第 272章 优势在截教,停战?
元始一怔,转头望向他:“大兄?”
老子望著他,望著那双依旧燃烧著怒火却不知深浅的眼眸,轻轻摇头。
“你们以为,道祖会信?”
元始愣住。
老子继续道:
“道祖与杨眉廝杀,我等立於洪荒边缘,毫髮无损。”
“通天以诛仙剑阵护持洪荒,挡住余波,有功无过。”
“玄都虽封死我等退路,可我等可曾受伤?可曾陨落?可曾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
“没有。我等好好的站在这里。毫髮无损。安然无恙。”
元始面色微变。
老子继续道:
“道祖若问起,我等怎么说?”
“说玄都封死我等退路?可我等没有向前,没有踏入混沌,没有送死。”
“玄都可曾强逼?没有。他只是封了退路,却从未推我等一把。”
“我等是自己不敢去。”
最后六字落下,如惊雷炸响。
元始瞳孔骤缩。接引准提面色惨白。
老子望著他们,眸光之中满是疲惫:
“是我等亲口承认贪生怕死,亲口认输,亲口低头。”
“道祖若问,我等如何作答?”
“说那只是权宜之计?说那只是被逼无奈?说那並非我等本意?”
他轻轻摇头:
“那话已出口,便收不回来了。”
“圣人一言,天道有感。”
“我等亲口承认之事,便是道祖,也无法抹去。”
元始闻言,双腿一软,身形踉蹌。
他望著老子,望著那张灰败的面容,望著那双满是疲惫的眼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是啊。
那话已出口。
亲口承认贪生怕死。
亲口认输。
亲口低头。
圣人一言,覆水难收。
便是道祖归来,也无法替他们收回那句话。
接引低宣佛號,声音悲愴。
那悲愴之中,有绝望,有无奈,更有亿万元会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准提没有说话。
他只是將头埋得更低,那双阴鷙的眼眸深处,此刻只剩一片灰败。
元始咬牙:
“难道就这么算了?难道我等便白白受此屈辱?”
老子望著他,沉默良久。
“不算了,又能如何?”
他开口,声音嘶哑:
“玄都大势已成,截教如日中天。”
“通天有诛仙剑阵护持,有混沌钟镇压气运,有玄都这般逆天徒儿。”
“我等四人,圣基受损,境界跌落,至宝尽失。”
“拿什么斗?”
四字落下,如万钧重担,压在三人心头。
元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啊。
拿什么斗?
老子缓缓闭目:
“罢了,回去吧。”
“等、等道祖归来,等下个量劫开启,等那冥冥之中的变数。”
“玄都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截教再盛,也只是一个教。”
“天道运转,自有定数。非人力可改。”
他睁眼,转身,一步踏出。
那枯槁的身影,缓缓没入虚空之中。
元始立於原地,望著老子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
他缓缓转身,望向接引准提。
三双眼眸,在虚空中交匯。
那目光之中,有不甘,有愤怒,有屈辱。可更多的,是绝望。
是不得不认命的绝望。
元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转身离去。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也转身离去。
四道身影,相继消失於洪荒边缘。
混沌深处。
那廝杀之声,渐渐平息。
造化玉碟的光芒,缓缓敛去。
空心柳的虚影,渐渐消散。
鸿钧与杨眉,立於虚空之中,相隔千丈。
两人周身气息,皆有些紊乱。那亿万里混沌,已尽成虚无。
鸿钧望著杨眉,眸光深邃如渊。杨眉望著鸿钧,面色平静如水。
“鸿钧,还要打吗?”
杨眉开口,声音苍古。
鸿钧沉默。
他望著杨眉,望著那张清癯却平静的面容,眸光深邃如渊。
他自然知道,杨眉说的是事实。
二人再打下去,短时间也不会有结果。
他是天道圣人,九重天巔峰,造化玉碟在手,三千大道加身。
可这里不是洪荒。
是混沌。
天道之力辐射至此,已削弱七成。
他每一招每一式,皆在消耗自身积累的圣人之力。
无天道补充。
无洪荒加持。
无源源不断的法力源泉。
打一分,便少一分。
可杨眉不同。
杨眉走的是混元一道,混沌便是他的主场。
空心柳扎根混沌,汲取混沌之气为己用。
此消彼长之下,便是再打数百年,也分不出胜负。
数百年。
鸿钧眸光微沉。
他与杨眉廝杀数百年,那洪荒呢?
那地道呢?
那刚刚圆满、尚未稳固的地道呢?
那后土呢?
那镇元子呢?
那即將诞生的地道圣人呢?
他若被困於混沌数百年,洪荒之中,谁还能制衡后土?
谁还能压制地道?
谁还能维持天道独尊的格局?
更何况,二人战斗的余波,此刻正被通天的诛仙剑阵挡在洪荒之外。
可诛仙剑阵,能挡数百年吗?
不能。
便是通天剑道通神,便是诛仙四剑杀伐第一,也撑不了数百年。
那余波之强,每一道皆蕴含九重天巔峰的无上伟力。
诛仙剑阵能挡一时,挡不了一世。
待剑阵溃散,余波涌入洪荒。
届时,山川崩裂,江河倒卷,生灵涂炭。
那刚刚癒合的天痕,会不会再度崩裂?
那刚刚稳固的四极,会不会再度倾塌?
那洪荒亿万生灵,能经得起第二次天塌地陷吗?
不能。
鸿钧心中清楚。
打下去,不明智。
可想到地道之事,他便气不打一处来。
地书归位,地道圆满,后土脱困。
他亿万元会布下的局,亿万元会维持的秩序,亿万元会执掌的洪荒。
如今,被眼前此人一手打破。
他岂能善罢甘休?
“杨眉。”
鸿钧开口,声音如万古寒冰:“地道之事,你当真不认?”
杨眉摇头:“不认。”
“我杨眉行事,从无不敢认之理。”
“若是我做的,我自会堂堂正正告诉你。”
“可此事,確实非我所为。”
他顿了顿,眸光直视鸿钧:“你若不信,大可推演天机。”
“看看那因果,究竟落在谁身上。”
鸿钧闻言,面色微变。
推演天机?
他何尝没有推演过?
自地书归位那一刻起,他便在推演。
日夜推演,无时无刻不在推演。
可天机混沌,一片模糊。
他推演不出分毫。
如今杨眉让他推演,不过是让他再確认一次罢了。
鸿钧沉默。
他望著杨眉,望著那双深邃却坦然的眼眸,望著那张清癯却真诚的面容。
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难道,真的不是杨眉?
可若不是杨眉,还能是谁?
谁能有这般手段?
谁能瞒过他的感知?
谁能炼化地书补全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