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家族会议

    第145章 家族会议
    短暂的对峙之后，源稚生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恢復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他转过身，拉开车门，回到了自己的雷克萨斯里。
    然后，他对著悍马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发动了汽车。悍马缓缓地，从雷克萨斯旁边，驶过。
    两辆车，交错的瞬间，路明非透过车窗，看到了源稚生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了刚才的傲慢和冰冷，只剩下一种，深深的，化不开的，疲惫和落寞。
    路明非忽然觉得，这个看起来牛逼哄哄的日本分部老大，其实，也挺可怜的。
    悍马车，顺利地，驶上了高速公路。
    身后的警笛声，渐渐远去。
    车厢里，一片沉默。
    楚子航重新戴上了他的眼镜，將那双足以撼动世界的金色眼眸，再次隱藏了起来。
    他又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的，面瘫少年。
    路明非看著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觉得，自己和师兄之间的差距，大概就像，他和爱因斯坦之间的差距一样大。
    大家虽然都是人，但已经不是一个物种了。
    “我们去哪？”
    最终，还是枫花恋打破了沉默。
    “去最好的酒店。”一个，慵懒而又傲慢的声音，从车载对讲机里，传了出来。
    是凯撒。
    路明非这才发现，这辆悍马里，居然还装著，能和凯撒联繫的设备。
    “凯撒？你这傢伙，跑哪去了？”
    路明非拿起对讲机，问道。
    “我？我当然是在一个，安全又舒適的地方，欣赏你们刚才那场，精彩的，东京追逐战。”
    凯撒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不得不说，楚子航，你刚才，帅爆了。连我都忍不住，想为你鼓掌了。”
    “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楚子航问。
    “当然。”
    凯撒说：“日本分部这群傢伙，向来排外又自大。
    他们怎么可能，让我们三个外人在他们的地盘上，自由行动？这场欢迎仪式，我早就预料到了。”
    “那你为什么不提醒我们？”
    路明非不满地说。
    “提醒你们？那多没意思。”
    凯撒轻笑一声：“我只是想看看，我们这位s级英雄，和狮心会的王牌，到底有多少斤两。
    现在看来，结果，还算令人满意。”
    “你这傢伙————”
    路明非气得牙痒痒。他觉得，凯撒这傢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喜欢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混蛋。
    “好了，別生气了，我的s级英雄。”
    凯撒的语气，又变得轻鬆起来：“为了庆祝我们，成功地，在东京打响了第一炮。
    我已经，在半岛酒店，为我们订好了总统套房。
    现在，就让我们去享受一下，战利品吧。”
    “半岛酒店？”
    枫花恋愣了一下：“那里————是蛇岐八家的產业。”
    “我知道。”
    凯撒说：“所以，才要去那里。这叫，深入敌后。我要让那群日本人知道，我们，不是来旅游的。我们是来，砸场子的。”
    路明非听著凯撒那囂张的宣言，忽然觉得，自己这趟东京之行，可能，会比他想像的，还要刺激。
    悍马车，在东京如同蛛网般复杂的高速公路上，飞驰著。
    窗外，是这座钢铁森林，璀璨而又冷漠的，万家灯火。
    路明非靠在窗边，看著那些飞速后退的景色，心里，却在想著，另外一件事他想起了，那个在机场，为他送行的，红著眼眶的女孩。
    他想起了，那个柔软而微凉的，带著柠檬清香的吻。
    他想起了，那个装著金枪鱼三明治的，温暖的纸袋。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依旧是“无服务”三个大字。
    他嘆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
    “等我回来。”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东京半岛酒店，位於繁华的丸之內商业区，与皇居外苑和日比谷公园隔街相望，是这座城市最顶级的奢华酒店之一。
    枫花恋驾驶著那辆伤痕累累的悍马h1停在酒店门口时，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酒店的门童们看著这辆仿佛刚从战场上开下来的“装甲车”，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们没有发出任何惊呼，只是快步上前，准备提供服务。
    然而，还没等他们靠近，酒店的总经理，一个穿著考究西装，头髮梳得油光程亮的中年男人，已经带著一群穿著高开叉旗袍的美女服务员，一路小跑地迎了出来。
    “加图索先生，楚先生，路先生，欢迎光临东京半岛酒店！您辛苦了！”
    总经理九十度深鞠躬，態度恭敬得像是在迎接天皇。
    路明非看著这阵仗，有点发懵。他感觉自己不是来住店的，而是来参加什么黑帮大佬的接风宴。
    “房间准备好了吗？”
    凯撒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换上了一身纯白色的阿玛尼西装，金色的短髮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慵懒而又傲慢的笑容，仿佛他才是这家酒店的主人。
    “当然，当然！总统套房已经为您准备妥当，行政主厨隨时待命，为您准备您想吃的任何宵夜。
    总经理连忙回答。
    “很好。”
    凯撒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对路明非和楚子航一挥手：“走吧，我的勇士们，去享受我们的宫殿。”
    在总经理和一群旗袍美女的簇拥下，三人乘坐vip专用电梯，直达酒店顶楼。
    白檀木的房门被缓缓推开，一股优雅的香气扑面而来。
    路明非看著眼前的景象，彻底惊呆了。
    这是一个，巨大到夸张的套房。客厅的面积，比他叔叔家的整个房子还要大。
    脚下是柔软得能陷进去的波斯地毯，头顶是璀璨的水晶吊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东京，璀璨夺目的夜景。
    “请好好休息，如果有什么需要，请隨时通知我们。
    旗袍美女们为他们安置好行李，沏好玄米茶，又为他们准备好了加热过的浴袍，然后便躬身退了出去。
    路明非感觉自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他这辈子，连五星级酒店都没住过，更別说这种，只在电影里见过的总统套房了。
    “怎么样？还满意吗？”
    凯撒从冰桶里，取出了一瓶看起来就很贵的香檳，给自己倒了一杯。
    “满意————太满意了————”
    路明非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別高兴得太早。”
    楚子航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眼神冰冷，“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楚子航说得没错。”
    凯撒晃了晃杯中的香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你以为，他们真的这么好心？这可不是招待朋友，这是鸿门宴。”
    “鸿门宴？”
    路明非不解。
    “我查过守夜人论坛上，所有来过日本出差的专员发的帖子。”
    凯撒说：“每个人都把这里形容成地狱。他们在这里，被百般刁难，受尽屈辱。
    有个a级专员，回去之后，患上了严重的强迫症，见人就鞠躬，说话必用敬语，跟个神经病一样。”
    “那他们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
    路明非更糊涂了。
    “因为，他们想从心理上，瓦解我们。”
    楚子航替凯撒回答了：“先用绝对的奢华，来腐蚀我们的意志。
    再用这种，看似友好，实则疏离的態度，来孤立我们。
    让我们產生一种，自己是来度假的，而不是来打仗的错觉。”
    “没错。”
    凯撒打了个响指：“而且，他们还调查过我们。非常用心。”
    他指了指套房里的三个臥室门。
    “这三个臥室，风格各不相同。我那间，是典型的欧式宫廷风，天鹅绒窗帘，水晶吊灯，完全符合我的品味。楚子航那间，是日式侘寂风，原木家具，榻榻米，充满了禪意。”
    他看著路明非，露出了一个戏謔的笑容：“至於你那间————路明非，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路明非怀著好奇，推开了写著自己名字的那个臥室门。
    然后，他就被眼前的景象，彻底征服了。
    这是一个，宅男梦想中的，天堂。
    房间的正中央，是一张kingsize的超大软床。
    床的对面，是一面墙的，超大屏幕显示器，下面摆著最新款的ps5和xbo。
    旁边，是一个专门的游戏电脑区，顶配的主机，三联屏的显示器，人体工学的电竞椅，一应俱全。
    墙边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最新款的手办和模型，从高达、eva到各种热门动漫的女主角，琳琅满目。
    而最让路明非心臟骤停的，是床上那个，一人多高的，巨大的抱枕。
    抱枕上，印著一个穿著清凉女僕装，胸部呼之欲出，眼神楚楚可怜的，二次元美少女。
    是《凉宫春日的忧鬱》里的，朝比奈实玖瑠。
    路明非的鼻血，差点当场就喷了出来。
    “我————操————”
    他发出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感嘆。
    他觉得，自己不是被腐蚀了，而是直接被策反了。
    如果日本分部的人，现在拿著入伙申请表过来，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签上自己的大名。
    “怎么样？惊喜吗？”
    凯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路明非抱著那个巨大的朝比奈学姐抱枕，回头看著凯撒和楚子航，脸上露出了一个，痴汉般的笑容。
    “老大，师兄，我觉得————我们或许可以，和日本分部，和平共处。”
    凯撒和楚子航看著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都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出息。”
    凯撒摇了摇头：“一个抱枕就把你收买了。要是他们给你找个真人版的朝比奈过来，你是不是连你姓什么都忘了？”
    “那倒不至於。”
    路明非义正言辞地说：“我路明非，虽然是个衰仔，但也是有原则的！二次元是信仰，三次元是生活，两者不可混为一谈！”
    就在这时，凯撒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喂，诺诺。”
    他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
    路明非和楚子航对视一眼，都默契地，退出了房间，把空间留给了凯撒。
    路明非抱著他的朝比奈学姐，感觉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他想起了苏晓蔷，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
    是不是也像他想她一样，在想著他。
    他掏出手机，依旧是“无服务”。
    他嘆了口气，把自己扔在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把脸埋进了朝比奈学姐那“波涛汹涌”的胸口。
    “唉，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他对著抱枕，自言自语。
    与此同时，东京郊外，一座隱藏在深山里的，古老神社中。
    一场，决定日本混血种未来的，秘密会议，正在进行。
    瓢泼大雨冲刷著古老神社的屋顶，雨水顺著黑色的瓦片匯成水流，在屋檐下划出清冷的拋物线。
    园中的百年樱花树在风雨中摇曳，残存的樱花混杂著雨水，如下了一场哀艷的雪。
    神社本殿內，气氛肃穆得近乎凝固。
    地上铺著乾净的榻榻米，內壁上是一圈描绘著妖魔神鬼战爭的浮世绘，烛火摇曳，画中鬼物的眼睛用磷粉绘製，在昏暗中闪烁著幽幽的绿光，仿佛活了过来。
    几百名穿著黑色正装的男女跪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按在膝盖上，像一群等待检阅的士兵。他们是蛇岐八家的精英，是日本地下世界的真正主宰。
    八张小桌摆在本殿前方，代表著蛇岐八家的八个姓氏：
    橘、源、上杉、犬山、风魔、龙马、枫花恋井、宫本。
    每张桌上都供奉著一柄古老的太刀，刀柄上用黄金描绘著各自的家纹。
    此刻，七位家主已经到齐，唯有代表著“源”家的那张桌子前，还空著。
    坐在主位上的，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橘政宗。
    他是一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银髮老人，但偶尔闪过的眼神，却锐利如刀。
    “稚生呢？还没有他，开什么会？”
    橘政宗看了一眼那个空著的座位，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跪在后排的两个年轻人，代號“乌鸦”和“夜叉”的，对视一眼，连忙小步出列。
    “报告大家长！少主早已到达，一直在神社周围巡视，以確保各位家主的安全。
    我们这就去通知他！”
    乌鸦躬身说道，然后和夜叉一起，悄悄地退出了本殿。
    两人快步来到本殿后的供奉殿，里面漆黑一片，只有窗外的闪电，偶尔照亮一个孤独的背影。
    源稚生正坐在窗前，一个人，喝著一瓶18年的山崎威士忌。
    他看著窗外的狂风暴雨，英俊的脸上，充满了厌倦。
    “少主，大家长和各姓家主都到了，都在等您呢！”
    乌鸦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您再不出去，那些老傢伙，又要嚼舌根了！”
    “知道了，喝完这杯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