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一生所爱
军训果然如天气预报所言，推迟了两天。直到第三天，天放晴了。
这一天，註定是所有大一新生的噩梦开始。
一大早，三人换上了那身宽大的迷彩服。
夏迟迟对著镜子，把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冷白的下巴。
江白露则还在纠结腰带怎么系才显腰细，在镜子前转了八百圈。
“走了，再磨蹭要迟到了。”
顾湛看了眼时间，催促道。
到了操场，人山人海，全是清一色的“绿油油”。
各个方队正在整队。
顾湛把两人送到各自的连队位置。
“水带了吗？”
“带了。”
“防晒涂了吗？”
“涂了三层！”江白露指著自己白得发光的脸蛋。
“行，有事发消息。”
顾湛转身去了男生方队。
隨著总教官一声哨响，为期半个月的“魔鬼训练”正式拉开帷幕。
烈日当空。
站军姿是第一道坎。
江白露站在女生方队的第三排，没过十分钟，就已经觉得腿不是自己的了。
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又痒又难受，还不能动。
她偷偷瞄了一眼隔壁计算机系的方队。
夏迟迟站在排头，身姿挺拔如松，那张清冷的小脸在阳光下白得几乎透明，汗水打湿了鬢角，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个女生，標兵！”
教官指著夏迟迟，大声夸讚，
“大家都学学！这才叫军姿！”
江白露撇了撇嘴，心里暗暗叫苦。
这傢伙是铁做的吗？
再往远看。
顾湛那边更是夸张。
因为个子高长得帅，直接被选为了旗手。
此刻正举著院旗站在最前面，身姿笔挺，迷彩服下的肌肉线条若隱若现，惹得周围几个女生方队频频侧目，连教官的口令都听慢了半拍。
【叮！检测到宗主正在进行“烈日锻体”！】
【虽是凡俗操练，却也暗合“纯阳炼体”之意！】
【周围女修（女同学）目光火热，宗主魅力值持续溢出中！】
好不容易熬到休息时间。
一声“解散”，所有人都毫无形象地瘫坐在草坪上。
江白露只觉得两条腿都在打颤，刚想找个地方坐下。
眼前忽然递过来一瓶拧开的水。
“喝点。”
顾湛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著那瓶她最喜欢的蜜桃水。
他额头上也是汗，迷彩短袖的后背湿了一大片，却显得荷尔蒙爆棚。
江白露也没客气，接过水仰头猛灌。
“呜呜呜....小湛，我要死了....”
她委屈巴巴地靠过去，也不管周围多少人看著，
“脚好疼，鞋底好硬。”
“晚上回去给你按按。”
顾湛蹲下身，伸手帮她正了正有些歪掉的帽子。
另一边，夏迟迟也走了过来。
她手里拿著两瓶冰镇的功能饮料，扔给顾湛一瓶。
自己拧开另一瓶，仰头喝了一口，喉咙滚动。
“还好吗？”
她看向江白露，虽然语气依旧淡淡的，但眼神里带著几分关切。
“不好！一点都不好！”
江白露把腿伸直，毫无形象地捶著大腿，
“这才第一天啊！还有十四天怎么熬啊！”
夏迟迟在她身边坐下，
从兜里摸出几颗大白兔奶糖，剥开一颗塞进江白露嘴里。
“含著，防低血糖。”
甜味在舌尖化开，江白露的脸色稍微好看了点。
“迟迟你都不累吗？”
“还行。”
周围的新生们看著这一幕，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这三人组，简直是操场上最靚丽的风景线。
男帅女美，还互相送水送糖，
尤其是那个旗手帅哥，左边哄著娇气的甜妹，右边跟著酷颯的冰山，
这哪是军训啊，这分明是偶像剧现场！
接下来的日子，就在这种痛並快乐中度过。
白天是枯燥的队列训练、正步走、喊口號。
晚上则是拉歌环节。
这也是江白露最高兴的时候。
因为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展示才艺，不用再受皮肉之苦。
这天晚上，操场上灯火通明。
人文学院和计算机学院正好面对面坐著拉歌。
“计算机的！来一个！”
“人文的！来一个！”
起鬨声此起彼伏。
江白露被推了出来。
她也没扭捏，大方地接过话筒，站在草坪中央。
虽然穿著宽大的迷彩服，却掩盖不住那种温婉灵动的气质。
“那我要点名两个人陪我！”
江白露握著话筒，迷彩帽檐下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那一双白嫩的小手直直地指向了对面的一连方阵。
“顾湛！夏迟迟！出列！”
少女清脆的声音通过劣质的音响传遍了半个操场。
哗——
全场瞬间沸腾。
最近这几天，“两女一男”的最美军训三人组早就传遍了新生群，此刻见正主被点名，起鬨声差点掀翻了草皮。
“来一个！来一个！”
顾湛无奈地扶额。
就知道这丫头不会安分。
身旁，夏迟迟也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神色平淡地站了起来。
两人穿过人群，走到了场地中央。
三人匯合在草坪中央，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喂喂喂，这也太犯规了吧？”
“人文系的系花，计算机系的系草，再加上那个冰山美人....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乐器怎么办？清唱吗？”
江白露显然早有准备，她对著人群甜甜一笑。
“有同学带乐器来这边练习的吗？可以借用一下吗？”
话音刚落，旁边吉他社的摊位立刻就有人举著一把木吉他冲了过来，
“用我的！我这把刚调过音！”
江白露接过吉他，道了声谢，
“还需要一把贝斯，还有....”
顾湛话还没说完，一个戴著眼镜的学长就抱著一把电贝斯挤了过来。
“旗手学弟！用我的！虽然没带音箱，但效果肯定比木贝斯好！”
顾湛点了点头，接过贝斯。
现在只剩下夏迟迟了。
架子鼓是別想了，谁也不会把那么大一套东西搬到操场上来。
就在眾人以为她要负责打拍子或者当个气氛组时，不远处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
“我....我这里有电子琴，不知道可不可以？”
夏迟迟看了一眼，走了过去。
她试了试音，又检查了一下键盘，虽然触感和真正的钢琴差远了，但也能用。
“可以。”
她对著顾湛点了点头。
这几年跟著两人耳濡目染，夏迟迟的钢琴虽不如她的笛子和架子鼓那般出神入化，但弹个伴奏已是绰绰有余。
三人各自就位。
江白露抱著吉他，顾湛挎著贝斯，夏迟迟坐在小马扎上，將电子琴放在腿上。
草坪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江白露抱著那把有些大的民谣吉他，试了试弦，抬头看向顾湛和夏迟迟，小声问：
“嗯，选什么歌好？”
“你定。”
江白露抿唇一笑，手指在琴弦上扫出一串清越的和弦。
“那就....《一生所爱》吧。”
这个歌名一出，周围几个懂行的学生都愣了一下。
这首粤语老歌难度可不低，那种苍凉繾綣的意境，没点阅歷和唱功根本撑不起来。
顾湛也有些意外，挑眉看她。
“你会粤语？”
“不会呀，”江白露眨了眨眼，理直气壮，
“男声部分是小湛来唱，中间那段女声吟唱是我的。”
她说完，又歪头看向另一边的夏迟迟，
“迟迟负责用键盘铺一下氛围，没问题吧？”
夏迟迟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镜，点了点头。
“简单。”
顾湛：“....”
合著就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周围的起鬨声更大了，都在喊著“搞快点”。
顾湛无奈，只好接过学长递来的贝斯背带，调整了一下高度。
三人对视一眼，连排练都不需要，一个眼神交换便已足够。
江白露垂下眸，葱白的手指在吉他弦上轻轻一拨。
清脆而略带悲凉的前奏响起。
紧接著，夏迟迟指尖在黑白键上按下，悠远空灵的电子琴音色瞬间融入，像是为这幅画卷铺上了一层月光底色。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顾湛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静。
他薄唇轻启，低沉而富有磁性的歌声在夜风中流淌开来。
“从前现在过去了再不来，
红红落叶长埋尘土內，
开始终结总是没变改，
天边的你飘泊白云外....”
粤语发音標准得不像话，咬字清晰，带著一种少年人独有的清澈，却又完美地演绎出了歌曲中那份深入骨髓的无奈与深情。
操场上数千名新生都听傻了。
原本还嘈杂的起鬨声彻底消失，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份美好。
江白露抱著吉他，长睫在脸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却噙著一抹骄傲又温柔的笑意，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顾湛的脸。
夏迟迟指尖在黑白键上跳跃，神情专注，那一身宽大的迷彩服也掩盖不住她此刻清冷出尘的气质。
【叮！检测到宗门正在施展上古合击阵法——“三生三世红尘曲”！】
【宗主以“言灵”主攻，仙子以“弦音”辅助，魔女以“天律”镇场！】
【此曲可引动天地灵气，共鸣听者神魂，乃是道侣之间互诉衷肠、缔结因果的无上法门！】
歌至中段，顾湛的歌声暂歇。
所有人都以为会有片刻的停顿。
然而，一道空灵的吟唱声毫无预兆地响起。
“呀....呀....”
江白露微仰著头，闭著眼，声音乾净得不染一丝尘埃，像是从遥远天际飘来的一缕月光，又像是情人耳畔最温柔的嘆息。
那声音里没有歌词，却饱含著无尽的繾綣与哀愁。
吉他、贝斯、电子琴三种音色完美交融，將那份爱而不得的宿命感渲染到了极致。
吟唱声落，顾湛的歌声再次响起，情绪层层递进。
“苦海，泛起爱恨，
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夜风里。
在场的眾人们还愣在原地，
学生们或坐或立，呆呆的看天，默默的低头看草，
还沉浸其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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