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德意志公使馆的对话

    第137章 德意志公使馆的对话
    ”他娘的，张雨亭这个鬍子——真不是个东西？”
    隨著津门会议落幕，段祺瑞出山已经是板上钉钉，可是这边新政府还没有成立。
    张雨亭和段祺瑞这两个人就已经尿到一个壶里了。
    冯焕章此刻气的只想骂娘。
    现在张雨亭的东北军南下，张宗昌，李景林的队伍，不仅占领了津门，甚至沿著津浦线，在鲁省，直隶，皖省快速的扩张地盘。
    已经快要把自己手下的国民军撑到姥姥家去了。
    “司令，王將军发来消息，————他已经逃到英租界去了。”冯焕章身边的心腹薛子良，看著刚送来的电报，满脸忧心忡忡的说道。
    “並且————还通过报纸发了启事，说以后不再过问政务。”
    听到此话，冯焕章心中怒不可遏，一把抢过来电文，只见上面写道，“————本人因病静养，一切公务都已辞退————今后所有亲朋好友，概不会见，对国家的政务不再过问。”
    啪——
    將报纸狠狠地拍在桌子上，“欺人太甚啊——欺人太甚——”
    “他王承斌是参与了北京政变————段合肥、张雨亭能不清楚的。————如今张雨亭不仅违背了当初奉军不入关內的承诺，现在又要赶走王承斌，————这就是胡匪马贼——。”
    北平政变之前，王承斌曾是直系第二十三师师长，虽说后来被吴佩孚解职，但是在曹錕倒台中，也是对冯焕章的帮助极大。
    因此黄郭摄政內阁成立后，就让王承斌在津门收编第二十三师旧部，併兼任该师师长。
    可隨著张雨亭的奉军进入津门后，极力阻止王承斌收编直军部队————
    张雨亭更是翻了旧帐，扣了帽子——直言王承斌是策划曹錕贿选的主要祸首，应缉拿法办。
    这是法办王承斌吗，这就是在打自己冯焕章的脸啊！
    可是如今木已成舟，再后悔也有些来不及了。
    加上孙岳，胡景翼的第二军和第三军，国民军也不过四五万人。
    面对张雨亭的二十万大军，绝对的实力之下，冯焕章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上次张雨亭邀您去曹家花园赴宴，如果不是杨毓珣的提醒，还真的就让张宗昌和李景林得逞————。”
    一旁的薛子良看著冯焕章，也是有些后怕的说道。
    “这张雨亭马匪出身，心狠手辣，可不讲什么情面————司令不得不防啊！”
    “嗯！”冯焕章目色深沉的点了点头，尤其是段祺瑞现在和张雨亭搅和到一起，现在的国民军形势不利。
    “號外，號外！齐燮元，孙传芳组建十省同盟，——拥段互保——。”
    “吴佩孚通电，武汉成立“护宪军政府”，代表中华民国执行对內对外一切政务；曹錕仍被拥为“大总统”————中央政府所发布的命令一律无效！”
    使馆区目送著溥仪进了日本公使馆，李子文也没有停留，后面驮著陈鹏飞向著德意志公使馆而去。
    “亲爱的lee，欢迎你的到来。”
    见得李子文到来，布尔齐颇为高兴的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毕竟在远离故土的这段时间里，李子文是为数不多的能让布尔齐认同和感到有趣的华夏人。
    “咖啡？还是啤酒！”
    “还是咖啡吧！”听著布尔齐的调侃，李子文也是笑著说道。“等到我去德意志的时候，再品尝最地道的巴伐利亚的啤酒也不迟。”
    “巴伐利亚的啤酒，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布尔齐一边说道，一边冲了杯咖啡，轻轻的推放在李子文的跟前后。
    “嗯，我也相信不会太远————见识一个拥有歌德、贝多芬、康德的民族，同时也造就了克虏伯和西门子的民族——————”
    “lee，我代表我的国家，欢迎你的到来。”布尔齐也是露出一副认真的表情说道，“去德意志的签证，大使馆隨时可以为你准备好！”
    看著布尔齐的样子，李子文知道，这傢伙真的当真了。
    当然自己也的確实话实说。
    欧洲，自己绝对会去的————只不过肯定不是现在。
    “谢谢，亲爱的公使阁下，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少不了叨扰————”
    只见李子文话锋一转，接著说道，“前几日事情，没有来得及————”
    布尔齐一听，便知道是前几日，李子文被国民军抓走的事情，“前几日你被冯司令带走————，现在能看到你安全————真是上帝保佑！”
    “那就要多感谢您的帮助！”李子文倒是真诚的谢道。
    虽然话有些扎心，但是如果没有司徒雷登，麦克穆雷和布尔齐这些外国人的施压，自己还真不一定能这么快被冯焕章放出来。
    “no，no，lee不用感谢我，我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毕竟冯的决定——是他自己做出的。
    布尔齐端起眼前的咖啡，轻轻的搅动，递过来两张报纸说道，“不过lee，还有你们国家现在的局势————似乎不太乐观————
    “不仅是北平已经乱做了一团，而且南方也不安定——”
    说著李子文接过布尔齐递过来的报纸，只是扫了一眼！
    逃到南方去的吴佩孚，与控制江浙地区的齐燮元，孙传芳等人意见不一，各自发表通电，对北平政变和段祺瑞上台的態度分歧。
    说白了，就是如今的直系內部，再这一次曹錕倒台之后，直接也分裂了——
    当初被冯焕章悬赏十万大洋，被迫带著残兵败將，仓惶南逃的吴佩孚自然不会甘心失败。
    因此到达吴淞之后，在鄂省督军萧耀南迎接之下，辗转又去了金陵。
    在金陵休整，吴佩孚接见苏省督军齐燮元、陈调元等人，和占据浙省的孙传芳——並要求他们共同组建同盟，反攻冯玉祥、张作霖——，拥护《护宪军政府组织大纲》，维持法统，重新夺回直系的统治权。
    可早就割据一方的南方各省督军，见得北平兵败如山倒，哪里还会再听。
    於是齐孙等人，则背著吴佩孚，维护自身在东南利益。
    就组织了苏、皖、赣、浙、闽、陕、豫、川、湘、鄂等十省，於金陵搞了个同盟，转过头来，直接打出来“拥段自保”的旗號。
    调转枪头，反过来支持段祺瑞了！
    这让吴佩孚气愤不已，大骂齐孙等是“软骨头”————
    不得不说世界就是个草台班子！
    尤其是民国军阀混战，有奶就是娘，倒戈反水的一抓一大把————
    “布尔齐先生，这些事情——？”
    李子文也有些无奈的说道，毕竟有些时候这帮军阀，为了自己的利益，做出什么举动来，都不意外。
    “我明白————如果没有俾斯麦的话，或许现在的德意志也將是这个样子。”
    俾斯麦，提起这个对於统一德意志而做出巨大贡献的铁血宰相，李子文自然不会陌生。
    “lee，！”见得李子文將报纸放在一边，兴趣缺缺，似乎不想討论这个事情，布尔齐话锋一转，脸色不由的严肃了几分，“还有一件事——荷、日、英、
    美、法等七国——已经达成共识，將会照会你们的新政府——要求遵守前清以来的旧约————”
    对於这点，李子文並不奇怪！
    现在废除不平等条约的运动——在整个的国內范围发展的极其迅速。
    尤其是一九一九年之后，不仅是学生，社会各界也广泛参与，强烈要求政府废除之前的不平等条约。
    只不过此举损害了列强在华的特殊利益，因此对於新上任的段祺瑞政府，西方列强，除了德意志外的大多数国家，打算联合共同向新政府施压。
    要求保证他们的特殊利益不会受损。
    不过李子文清楚，自从直皖战爭结束之后，早就失去军队的段祺瑞——手里没有实权，就是光杆司令。
    背后依旧是张，冯操控，那为了摆脱二人的影响，得到列强的支持，稳固统治，对於这些丧权辱国的旧约，毫无疑问，段祺瑞政府是绝对会承认的。
    “布尔齐先生————我们就不討论这些事情了。”
    德意志作为欧战的战败国，早就丧失了之前条约的在华特权和利益。
    所以布尔齐也不介意把这些事情告诉李子文。
    当然除了德意志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更悲催的国家。
    八国联军中的奥匈帝国，如果说德意志只是屈辱割地赔款，而奥匈帝国则是没了————是真的没了。
    “布尔齐先生，我听麦克穆雷公使提起，美利坚的道格拉斯计划已经开始实施了————而且贵国也发行新货幣地租马克————看来超级通胀就要结束了——”
    布尔齐看了一眼李子文，见得话题拉回了德意志，眼中带著复杂，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说道，“或许，是吧——”
    虽然美利坚的贷款拯救了濒临绝境的德意志经济。
    但如今法兰西，比利时，还有英吉利对於帝国的剥削和压榨却远远没有停止o
    上千亿马克的赔偿，仍然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压在德意志的头上。
    “法比军队现在也撤出鲁尔区，————你们的政府重获工业区控制权————”李子文看著布尔齐若有所思的模样，缓缓接著说道，“我相信德意志绝对会从困境中走出来——”
    “谢谢——你的安慰！”似乎李子文的话起了作用，布尔齐脸上终於露出些许微笑，安慰？
    李子文不由的一怔，不是啊！自己可是肺腑之言。
    “是啊，不管怎么样，现在的德意志总是比之前好了许多不是。”
    布尔齐可不认为，深陷泥潭的德意志能够在短时间的快速的復兴与崛起。
    毕竟欧洲那些傢伙就像禿鷲一般，可不会放弃从德意志身上撕下任何一块肉。
    “不————不——”李子文摆摆手说道，“布尔齐先生，我说的是真心话！”
    “你应该比我清楚————德意志和华夏不同，凡尔赛条约虽然割地、赔款、裁军，但未彻底摧毁你们的工业，人口和技术，那將是你们最宝贵的財富————”
    李子文开口解释道，“尤其是美利坚的贷款，虽然有风险，但是也给了你们带来復兴的资金，————如果利用抓住工业升级的机遇，重新超越英吉利和法兰西，是绝对是有可能的！”
    等到话音落地，布尔齐脸上泛起一丝苦笑。
    在李子文的口中，说起来简单，但是在现实中！
    “lee，那些高卢人绝对不会给德意志再一次崛起的机会。”
    正常的情况，法兰西的確恨不得將德意志四分五裂。
    “但是歷史不就是充满了不確定，才因此有了他的魅力，不是吗？至於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的准那！”
    李子文摊开双手，开著玩笑的说道，”或许就连上帝掷骰子，都不知道接下来的数字是几？”
    “不得不说，lee，每一次和你见面，总是充满了愉快！”布尔齐不由的笑道。
    时间不知不觉间，终於走到了二十二日。
    当年直皖战爭中，落荒而逃的段祺瑞再一次回到了北平，以执政的身份，再一次取得名义上最高权力。
    “临时执政段祺瑞，————內务总长龚心湛，————財政总长李思浩，————外交总长唐绍仪，————陆军总长吴光新，海军总长林建章，司法总长章士釗，教育总长王九龄，————交通总长叶恭绰，————农商总长杨庶堪————”
    北平大学“子文，你说这段执政入主北平，局势会不会就安定下来了！”
    已经开始在北平大学授课的徐志摩，看著应邀而来的李子文。
    段祺瑞担任临时执政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北平城的每个角落。
    而最新的一任內阁名单，也隨之出炉。
    “稳定？”李子文看了一眼徐志摩，不由泛出一丝笑容，“怎么可能，四年前握著二十万皖军都没有成功的事情，更何况现在只是一个光杆司令！”
    听著李子文的话儿，徐志摩嘴角微微的抽动，並没有怀疑。
    若论诗歌文学，徐志摩自认才华斐然。
    但若说起政治局势分析判断，三个自己加起来，怕也顶不上一个李子文。
    《大国崛起》和《欧洲史》的这样的作品，徐志摩自认是写不出来的。
    “算了，管他谁执政，也和咱们没有关係。”
    对待政治，徐志摩態度倒是和其好友胡適之有些相似，深受英美的自由主义的影响——
    比如什么情感、艺术和友谊远高於政治活动——
    “对了，子文！明日可有时间？”徐志摩突然话锋一转。
    “怎么！有事？”李子文眉角一挑，“这几日正收拾东西，准备南下一段时间！不过明日的话，倒是可以抽出一天空来。”
    “那便最好！”
    “嗯！”
    见得李子文脸上带著疑惑，徐志摩笑著开口说道。“是小曼，自从上次之后，这几次沙龙你可都没有去——小曼可是天天念叨————”
    不是！
    陆小曼不是你徐志摩的菜吗，怎么老是拉扯我李子文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