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拆毁京观,迎回英魂,大唐万胜!
“等一下。”就在大军如同即將脱韁的野马般躁动不安时,李承乾突然勒住了乌騅马的韁绳。
他將高高举起的天子剑缓缓压下。
所有將士都在这一刻硬生生地憋住了喉咙里的衝锋號子,疑惑而炽热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他们的统帅。
“殿下,高句丽的王都就在眼前,为何停下?”
薛仁贵纵马靠上前来,那双握著方天画戟的大手因为用力过度而青筋暴起。
李承乾没有看平壤城。
他调转马头,目光重新落在了那座矗立在旷野中、在风雪交加下显得愈发惨白刺眼的巨大京观上。
那是无数大隋將士的尸骨,是大唐使节的残躯。
它像是一根卡在中原王朝咽喉里的毒刺,每一次呼吸都会带来钻心的剧痛。
“去打仗之前。”
李承乾翻身下马,將天子剑隨手扔给一旁的徐驍。
“咱们得先做一件事。”
“全军听令。”
李承乾的声音不大,却在內力的催动下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卸甲。”
“縞素。”
此言一出,全军譁然。
在大战即发之际卸甲縞素,这在兵家看来是极其不吉利、甚至有违常理的举动。
但当士兵们顺著李承乾的目光看到那座京观时,所有的疑惑和不解都在瞬间化作了沉默的服从。
没有多余的废话。
“咔噠、咔噠……”
三万大雪龙骑和五千火枪手,动作整齐划一地解开了身上那厚重的精钢明光鎧。
他们从隨身的行囊里撕下白色的布条,粗暴地绑在额头上、手臂上。
冷风如刀,割在他们只穿著单薄褻衣的身体上。
但没有人觉得冷。
因为他们胸腔里燃烧的怒火,已经足够融化这辽东的坚冰。
李承乾脱下了那件象徵著皇家威严的白狐裘。
他只穿著一件素白的单衣,踩著没过脚踝的积雪,一步步走向那座巨大的白骨金字塔。
越靠近,那种混合著腐臭和泥土腥味的怨气就越发浓烈。
李承乾停在京观的底部。
他没有嫌弃上面的污秽和冰冷。
他伸出那双原本只用来握笔、把玩玉器、白皙修长的双手。
深深地插入了那冻得梆硬的泥土和白骨之间。
“殿下!不可啊!让老奴来!”
徐驍嚇得脸色骤变,急忙想要上前阻拦。
这京观污秽不堪,太子千金之躯,怎么能亲自动手做这种粗鄙骯脏的活计?
“退下!”
李承乾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他咬紧牙关,双手青筋毕露。
“咔嚓”一声,一块被泥土和冰雪冻结在一起的腿骨,被他硬生生地掰了下来。
“他们是为了中原的疆土死在这里的。”
李承乾没有回头,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被锋利的骨茬划破,鲜血滴落在白骨上。
“他们在这里风吹日晒了三十年,被蛮夷当成畜生一样炫耀。”
“今天,孤要亲自接他们回家。”
李承乾將那块腿骨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乾净的雪地上。
然后,他再次將手伸向了那座巨大的骨山。
“扑通。”
薛仁贵单膝跪地,將方天画戟插在雪地里。
这位憨厚的铁塔汉子,眼眶通红。他一言不发地走到李承乾身边,伸出那双比蒲扇还要大的粗糙双手,开始徒手挖掘。
紧接著。
“扑通、扑通、扑通……”
三万五千名大唐將士,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齐刷刷地跪倒在这片被鲜血染红的旷野上。
没有人说话。
只有无数双手挖掘泥土和白骨的沙沙声,以及极力压抑的哽咽声,在风雪中交织成一首极其悲壮的輓歌。
“兄弟……俺带你回家了。”
那个之前痛哭的白髮老兵,用颤抖的双手捧起一个已经风化了一半的头骨。
他用自己衣服上最乾净的一块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头骨上的泥土。
泪水顺著他满是皱纹的脸颊滴落,在寒风中瞬间结成了冰珠。
整整一个时辰。
在三万多大唐將士赤手空拳的挖掘下。
那座象徵著耻辱和绝望的京观,被一点点地拆平。
每一块骨头,每一具残尸,都被士兵们用自己的白布仔细包裹,整齐地码放在空地上。
天空中的风雪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冲天的悲愤,下得更大了。
李承乾站在那片被清理乾净的空地上。
他的双手沾满了泥土和鲜血,原本素白的单衣已经变得污浊不堪。
但他站得笔直,就像是一桿永远不会弯曲的长枪。
“拿酒来。”
李承乾沉声喝道。
徐驍双手捧著一个装满烈酒的巨大陶罐,步履蹣跚地走了过来。
李承乾接过陶罐。
他没有用酒杯,而是直接拔掉了泥封。
他面对著那些堆积如山的白骨遗骸,猛地將陶罐举过头顶。
“三十年了!”
李承乾的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迴荡,带著一种足以穿透灵魂的穿透力。
“大隋没了,但中原的魂还在!”
“你们的血没有白流,你们的骨头也没有白折!”
李承乾手腕一倾,清冽的酒水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深深的凹坑。
“先辈英魂不远!”
“今日,大唐晚辈李承乾,带十万虎賁!”
“来接你们回家!”
他猛地將手中的陶罐摔在地上,“砰”的一声,陶片四溅。
“看我大唐铁骑!”
李承乾从徐驍手里抽回天子剑,剑锋在风雪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寒芒,直指那座在夜幕中若隱若现的平壤城。
“为尔等,復仇!!!”
“復仇!!!”
“復仇!!!”
三万五千名大唐將士,在这一刻,发出了他们生命中最疯狂、最歇斯底里的怒吼。
那声音匯聚成一股肉眼可见的实质性音爆,瞬间撕裂了天空中厚重的云层。
这已经不再是一支军队。
而是一群被彻底唤醒了血脉深处那股极其护短、极其护族本能的復仇死神!
“大唐万胜!”
薛仁贵翻身跨上白龙驹,一把扯掉头上的白布,將方天画戟高高举起。
“大唐万胜!!!”
回应他的,是三万多把同时出鞘的横刀和刺刀,在夜色中闪烁著足以让任何人胆寒的死光。
带著这股冲天而起的復仇意志。
大唐的远征军,如同一群饿极了的嗜血猛虎,再也没有任何保留。
直接以最狂暴的姿態,扑向了高句丽那最后的防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