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愿上天垂怜,莫让吾爱永困云泽二十三年冬天
江辞砚从不敢这样亲她。就算是双双动情到极致的夜晚,他也没有这样强烈、凶狠、炙热地吻她。
苏綾卿被他吻得节节后退,两只手肘只能撑在榻上,不让自己彻底倒下去。
江辞砚廝磨著她的唇瓣,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撑在两人身侧。
直到苏綾卿受不住发出呜咽声,青年才算放过她。
分开后,他才发觉少女的唇不仅红肿,还有点渗血的预兆。
江辞砚原本还在气恼和衝动的脸瞬间苍白起来,就连唇上的血色都褪尽了。
他说不出一句话。
苏綾卿倒是没什么反应,她只觉得嘴唇有点木了,估计也肿了,不过明天就能消下去。
她这副身体就是这样,上一世为了自保偷偷学习功夫的时候,浑身都是伤,但过程明明没那么可怕。
平復好心绪,苏綾卿坐直身体,抬眸就看见江辞砚又要哭。
“你怎么了?”少女一脸惊愕。
没记错的话,刚才是她情绪失控吧?
江辞卿伸手想轻轻触碰她的唇,却又小心翼翼收回,“对不起卿卿,你,你痛不痛?”
苏綾卿听到这话反应过来,她拿过铜镜看了看。
原来只是唇瓣有些肿胀,红彤彤的就像是抹了口脂。
“不疼,没事的,不用太担心。”她回头看著他。
江辞砚明显还在怪自己刚才太失控、太用力,整个人都染上一层颓靡。
“刚才我说的话……对不起,是我失控了,你別往心里去,忘了就好。”苏綾卿淡淡开口。
“但我確实很难有心,之前那夜说有点喜欢你,也只是权宜之计罢了,怕你不愿用身体为我解毒。”
苏綾卿神情自然,这些话也说得自然。
江辞砚看向她,屋內灯火昏暗,越发看不清对方的神色。
青年的第一反应是不信的。
刚才卿卿的样子和语气,分明是动情且伤心的。
江辞砚直接拿过一个烛台,趁苏綾卿不注意放在两人中间,这样他就能看清她的眼神和表情。
可少女绝艷清丽的脸出现在火光中那一刻,眼底只有无奈和淡漠,表情带著点愧疚。
江辞砚不信,他靠近了看,却依然如此。
直到苏綾卿有些不耐地吹灭烛火,青年才愣愣地收回手,显得很侷促,很不知所措。
“对不起,小江王的心意恕我不能接受,您这般优秀耀眼,年轻有为,日后一定会有很好的女子嫁与您,与您携手共度一生。”
伴隨著这句话落下的,还有江辞砚的眼泪。
刚才烛火被吹灭的时候,江辞砚就落下了一滴泪。
那一瞬间他是庆幸的,庆幸卿卿没看到他如此软弱无能的一面。
不然,她会觉得厌烦的吧……
“这是你希望我以后做的事情吗?远离你,不要缠著你,慢慢成为陌路。”
江辞砚声线破碎著问出问题,苏綾卿背对著他,眼眸猩红,偏偏不肯落下眼泪。
哭没用,不能哭。
她想到这句话时,又想起昨夜出现在风雪中的江辞砚。
他说:“哭有用,是我没用。”
指尖活生生刺入血肉,温热流出。
她怕江辞砚发现她的不舍,发现她猩红的眼和流血的掌心,发现她的心口不一。
於是苏綾卿再开口:“对,我就是这么想的,之前利用了小江王很对不起,等小江王帮我找剩下的线索和人,我们就相忘於江湖吧。”
窗外的雪一片片落下,很快就积攒厚厚一层。
最近盛京城的雪真是下个不停,今夜的雪就像昨夜一样大,只是他们不会再拥抱在一起了。
这些话有多伤人,苏綾卿是知道的,但也只有这样,才能让江辞砚远离自己。
这条路,这个命,这口气,自重生那一刻起,就不再属於自己。
她有什么资格去奢求其他呢?
如果不能给他一个好的结局,不如就此別过吧。
时间又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苏綾卿手掌上的血已经乾涸,江辞砚才终於出声:“好,我知道了,对不起。”
他们还是互相道歉,究竟道的什么歉,他们也不知道。
离开前,江辞砚回头看了她一眼,放下一个东西。
“苏姑娘,及笄安康,岁岁平安。”
他將称呼从卿卿变成苏姑娘。
苏綾卿的身形晃了晃,没回头,没出声。
江辞砚看了好一会儿,像是要把她的一切描绘在最深处,最后离开。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確定江辞砚彻底离开后,苏綾卿跪坐在地上,抱住膝盖,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豆大的泪珠一直滑落,哭得伤心时她突然想起江辞砚离开前还给自己放了东西。
少女踉蹌著走过去,刚想拿起来,发现指尖染著自己的血,会脏了他留下的物件。
她就一直用力在身上擦,但因为太用力不小心又撕裂了伤口,血越擦越多。
苏綾卿只能冷静下来先给自己上药,等待伤口的血液渐渐凝起,不再流下。
这瓶药真是好使啊,原来也是江辞砚送给她的。
將指尖的血擦去,她拿起方方正正的精致紫檀木盒,不知是不是错觉,里面好似还夹杂著凛冽的风雪味道。
她小心翼翼拿出里面的东西,在幽暗的烛火下一看,竟是个做工精致的平安符,上面绣著“岁岁平安”四字。
摸到里面有东西,苏綾卿打开一看,是一块暖玉,价值连城。
要是其他人,或多或少会觉得这礼物太奇怪了些。
看到平安符那一刻,甚至会觉得“寒酸”,拿不出手。
可苏綾卿突然哭了,哭得比哪一次都要凶。
这个平安符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可自己想不起来,就是觉得好难受好难受。
心臟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恨不得要她当场吐出一口血来。
江辞砚,很久很久以前,我们是不是就有过交集?
你为什么爱我,我又为什么这么信任你,这个平安符,是不是你想方设法才求来的。
我不值得啊,江辞砚。
你傻不傻?
我不值得的,不值得你这份心意。
苏綾卿哭得无声,但又震耳欲聋,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有些模糊的声音。
他说——
“愿上天垂怜,莫让吾爱永困於云泽二十三年的冬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