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没有时间流泪
电影结束，刚刚还激动的顾墨重新躺回顾奕的怀中，小脸沉下来，整个人看起来闷闷的。他拉著顾奕的睡衣问道：“爸爸，那个人为什么这么坏？那个小女孩好可怜，还有那个妈妈也好可怜。”
“是啊，她们都很可怜。”
今天和顾墨一起看的这部电影，顾奕之前只在手机上刷到过短视频，完整的电影，他还是第一次看。
这部电影名叫《巴赫迈尔案：没有时间流泪》，是四十年前的一部根据真实案件改编的电影。影片讲述了玛丽安·巴赫迈尔在女儿惨遭邻居杀害后，为了给女儿討回公道，採取的极端行动。
电影中的母亲在女儿惨死之后，一直等待著法院的审判。当审判结果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时，她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枪，朝著凶手开出8枪，为自己女儿报仇。
8枪是当时手枪的极限，却不是这个做母亲的极限。
刚刚顾墨激动地跳起的8枪就是这里8枪。
“爸爸，这个妈妈后面怎么样了？”顾墨担心地问道。
顾奕用手机从网上查到了这个电影中妈妈的后续。
“她啊，后面因为杀人在牢里关了3年。3年后出来，她开始了新的生活，她和一个男人结婚了，然后离开了那个地方……”
“还好，还好——”
顾墨只说了两个“还好”就说不下去了。
顾奕停下问道：“怎么了？”
顾墨道：“这个妈妈离开那个地方，是想要忘记这个女儿吗？那这个女儿好可怜，她在地下会不会很孤单？”
顾奕微微摇头，“没有的，后面那个妈妈又回到了这里，她最后和女儿葬到了一起。”
“葬？”
顾墨一时没有理解“葬”是什么意思。
顾奕解释道：“就是这个妈妈后面也死了，死前心愿是可以和女儿埋在一起，然后她的亲人就满足了这个妈妈的心愿，把她们埋在了一起。”
“所以妈妈最后去陪女儿了，是吗？”
顾墨睁开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顾奕。
见顾奕点头，他的脸上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顾奕抱著顾墨，轻轻抚摸著他的脑袋。
“你知道爸爸为什么要给你看这个电影吗？”
顾墨想了想道：“爸爸是要墨墨保护好自己，小心外面的坏人，出门不要和爸爸、爷爷奶奶走开。”
顾墨说了很多可以从电影中得到的教育意义，但唯独说漏了一点。
“你觉得电影里的妈妈爱女儿吗？”
顾墨毫不犹豫道：“爱啊，不爱怎么会开枪杀了那个坏人！”
“可妈妈和女儿吵架了，要是不吵架女儿可能就不会出事！”
顾奕的话，让顾墨愣了愣，似乎在思考这之间的前后关係。
半晌之后，顾墨才道：“妈妈並不知道她们吵架会这样，而且这不是那个坏人犯错的理由。”
顾奕轻轻点头，看著顾墨，继续道：“这个妈妈是爱女儿的，后面即使知道自己杀人会坐牢，甚至死亡，她也还是开枪杀了那个坏人，即使不久前，妈妈刚和女儿吵过架，那——”
顾奕的话音在这里停住，顾墨也抬眼看向顾奕，似乎想要知道他后面的话。
“那墨墨的妈妈爱不爱墨墨呢？”
顾墨的头立马低下，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顾奕也没逼著顾墨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道：“爷爷奶奶应该和墨墨说过，妈妈生病了，她怕看见墨墨会伤害到墨墨，所以一直不敢和墨墨见面。”
“可是妈妈明明没有问题啊，她唱歌，她开演唱会，还有gg上面都是她！”顾墨细数著他看到的莫鹿，反驳道。
顾奕耐著性子解释，“妈妈的病不一样，虽然她现在好了许多，但还是不敢见墨墨，怕伤害到墨墨，你说一个人如果怕伤害到你，这个人是不是爱你的？”
顾墨没有说话。
顾奕继续问道：“你说如果你出事了，爷爷奶奶会不会给你报仇，像电影里的妈妈那样？”
顾墨点点头。
顾奕接著问道：“那爸爸呢？会不会给你报仇？”
顾墨犹豫了一下，才点点头。
顾奕在心底里翻了个白眼，到他就要犹豫一下了？
不过这句话顾奕没有说，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话要说。
“那妈妈呢？”
这次，顾墨犹豫了，犹豫后没有回答。
顾墨没有回答，顾奕帮他回答。
“妈妈肯定会的，妈妈会像电影里的那个妈妈一样给你报仇。”
“她会吗？”
顾墨不確定地问了一句。
“会的。”
顾奕语气坚定地对顾墨道：“明天你和爸爸去一个地方，你就知道爸爸为什么会这么说了。”
第二天
就像昨晚说的，顾奕帮顾墨和他们的班主任何楚怡请了一天的假。
吃完早饭，顾奕让顾振恆开车带著他和顾墨去了他们附近最有名、病人最多的妇產科医院。
一大一小戴著黑色的帽子，黑色的口罩，像极了电影中的可疑人员。
两人坐在门诊外的候症区，引来一对对男女疑惑的目光。
顾墨被他们看得往顾奕的怀里缩了缩。
顾奕轻轻拍了拍顾墨，然后指著不远处一对对男女，问道：“你觉得他们有什么区別？”
顾墨仔细打量著顾奕指著的男男女女，然后很认真道：“他们高矮胖瘦不一样，尤其是这些阿姨，她们有的好胖，有的只有肚子胖，还有的好瘦！”
在说到阿姨胖瘦的问题上，顾墨还要伸出手去指。
顾奕连忙拉住顾墨的手。
他刚刚指，只是隱晦地指，如果像顾墨这样，怕是容易被人打。
“你知道这些阿姨为什么会胖吗？又或者说为什么有的会很胖，有的就胖得少一点？”
顾墨皱著小脸，想了半天得到一个不確定的答案。
“她们有的吃多，有的吃的少？”
顾奕摇摇头，低声在顾墨耳边道：“她们肚子里有小宝宝，有的小宝宝长得大一点，有的小宝宝长得小一点，还有的那种瘦的，但走得慢的，是小宝宝已经生出来了的。”
“生出来？就像白杉杉说的狗狗生小狗狗那样吗？”顾墨天真地问道。
顾奕点了点头，“也可以这么说吧！那你知道这些小宝宝在这些阿姨的肚子要待多久吗？”
顾墨摇摇头。
顾奕比了个10的手势，说道：“10个月，一年有12个月，也就是说这些阿姨怀小宝宝需要几乎一年的时间。其他阿姨怀小宝宝是这样，那妈妈怀墨墨要多久呢？”
顾墨闷闷道：“10个月。”
顾奕又指了指那些肚子大到走路需要別人搀扶的孕妇。
“这样子10个月，你觉得这些阿姨辛不辛苦？”
顾墨再次闷闷道：“辛苦。”
顾奕轻轻托起顾墨的小脸，让顾墨的眼睛正视他。
“这些阿姨这么辛苦把小宝宝生下来，你说阿姨们爱不爱自己的小宝宝？”
顾墨没有说话。
顾奕继续看著顾墨的眼睛道：“妈妈这么辛苦把墨墨生下来，你说妈妈爱不爱墨墨？”
话音落下，顾奕的耳边响起系统电子合成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