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回 孟德归兗议联刘 志才献策结荆襄
兗州，昌邑。曹操带著大军回到昌邑时，已是傍晚时分。
夕阳西沉，將城楼染成一片暗红。
他骑在马上，望著那座熟悉的城池，心中五味杂陈。
南下討袁，歷时两月有余。
打了胜仗，分了地盘，却险些把自己搭进去。
孙坚的“盛情挽留”，刘备的“推心置腹”，还有张飞那莽夫突然兵临城下，这一切，都像一场噩梦。
好在，他平安回来了。
这一切都要归功於他的几位军师们。
“主公回来了！主公回来了！”
城门守军远远望见曹操的旗號，顿时欢呼起来。
城门大开，城中百姓夹道相迎。
曹操面上含笑，挥手致意，心中却无半分喜悦。
他翻身下马，径直往府中走去。
“志才呢？”他问迎上来的亲卫。
“戏先生在后堂，这些日子一直撑著病体处理政务，说主公回来前，兗州不能乱。”
曹操心中一暖，大步往后堂走去。
后堂，戏志才正伏案批阅公文。
他面色仍有些苍白，精神却比数月前好了许多。
张仲景南下一趟，虽不能根治他的癆疾，却也將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只是从此以后，他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日夜操劳了。
“志才！”曹操大步而入。
戏志才抬头，见是曹操，连忙起身行礼：“主公回来了！一路辛苦！”
曹操扶住他，上下打量：“你的身子……”
戏志才微微一笑：“托主公洪福，张神医妙手回春，志才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只是以后怕是不能像从前那般操劳了。”
曹操握著他的手，眼眶微红：“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二人落座，侍女奉茶。
曹操將南下之事一一道来。
从寿春城破，到袁术败逃，从孙坚的“盛情挽留”，到刘备的“推心置腹”，从张飞突然兵临城下，到他趁乱脱身。
每一件事，都说得细致入微。
戏志才听完，沉默良久。
“主公。”
他缓缓开口：“孙坚此人，不可小覷。”
曹操点头：“我知道，他有虎狼之心，又有刘备相助，如今又占了淮南大半，势力已成，若不加以遏制，日后必成大患。”
戏志才摇头：“不止是孙坚，主公可想过，姬轩辕为何在张飞兵临譙县时，一纸詔书將他调回？”
曹操一怔：“你是说……”
戏志才目光深远：“姬轩辕不是不想打孙坚，而是时候未到，他在等，等孙坚与主公、刘备之间生出嫌隙，等南方联盟自己瓦解，到那时，他再出手，事半功倍。”
曹操心中一凛。
戏志才继续道：“主公如今回到兗州，看似脱身，实则处境比南下之前更加凶险，北有姬轩辕，虎视眈眈，东南有孙坚，心怀不轨；西南有刘表，態度曖昧，主公若不想被吞併，就必须找到盟友。”
曹操皱眉：“盟友？孙坚不可信，刘备自身难保，还能找谁？”
戏志才微微一笑：“荆州刘表。”
曹操一怔，隨即摇头：“刘表？此人守成有余，进取不足，他坐拥荆襄七郡，带甲十余万，却从未主动出击过，这样的人，能做什么盟友？”
戏志才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掛的舆图前，手指点在荆州的位置：“主公，刘表確实不是进取之人，但他有一个最大的优点，他也不想被吞併。”
他转过身，看著曹操，目光灼灼：“姬轩辕势大，孙坚扩张，刘表岂能不怕？他之所以按兵不动，不过是在观望，看谁值得投靠，谁值得联合，若主公主动伸出橄欖枝，他未必不会接。”
曹操沉吟片刻，缓缓道：“你的意思是，与刘表结盟，共抗孙坚？”
戏志才点头：“不止是孙坚，主公可曾想过，若刘表与主公结盟，会是什么局面？”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在兗州、荆州、扬州之间划了一个圈：
“兗州、荆州、淮南、江东，四家联合，足以与姬轩辕抗衡，即便不能胜，至少也能自保，而刘表，就是这盘棋中最关键的一子。”
曹操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可刘表会答应吗？他凭什么信我？”
戏志才微微一笑：“所以主公不能空手去。”
他压低声音，將自己的谋划一一道来。
曹操听完，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好，便依志才所言。”
数日后，荆州，襄阳。
刘表坐在府中，手中捧著一封信，眉头紧锁。
信是曹操写来的。
措辞恳切，情真意切。
信中说，袁术称帝，天下共討，如今袁术虽败，南方却並未因此安定。
孙坚扩张势头凶猛，刘备野心勃勃，若无人遏制，迟早会危及荆州。
操愿与使君结盟，共保荆襄，共抗强敌。
信末，还附了一份厚礼清单，良马百匹，锦缎千匹，黄金千斤。
刘表放下信，看向下首的蒯越、蔡瑁等人。
“诸公以为，曹孟德此信，是何用意？”
蒯越沉吟道：“曹操被孙坚所困，险些不得脱身，如今他逃回兗州，自然对孙坚恨之入骨，他欲与主公结盟，一是为了自保，二是为了牵制孙坚，此信虽有其私心，但於荆州而言，未必是坏事。”
蔡瑁却摇头：“曹操此人，鹰视狼顾，不可轻信，他今日与主公结盟，明日说不定就与孙坚联手，与这样的人结盟，无异於与虎谋皮。”
刘表又看向其他人。
蒯祺道：“臣以为，无论曹操是否可信，与兗州结盟，对荆州都有利无害，孙坚若真的北上，兗州是首当其衝，有曹操在前面挡著，荆州便可高枕无忧。”
刘表点了点头，心中却仍有犹豫。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主公！顺天有消息传来！”
刘表接过密报，展开一看，面色骤变。
密报上说，姬轩辕已派庞统南下荆州，正在暗中联络荆州世家，图谋不轨。
刘表放下密报，面色铁青。
“诸公。”
他缓缓开口：“姬轩辕已经动手了。”
堂中一片死寂。
蒯越最先反应过来，抱拳道：“主公，事不宜迟！姬轩辕派人南下，必是想在荆州內部安插耳目，策反世家，若让他得逞，荆州危矣！当务之急，是儘快与曹操结盟，藉助兗州之力，抵御姬轩辕的渗透！”
蔡瑁也变了脸色，连连点头：“蒯越说得对！姬轩辕若真的对荆州动手，单凭咱们，绝不是对手！只有与曹操联手，才有一线生机！”
刘表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传令下去，修书与曹孟德，就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荆州愿与兗州结盟，共保荆襄，共抗强敌。”
兗州，昌邑。
曹操收到刘表的回信时，正在与戏志才对弈。
他看完信，哈哈大笑，將信递给戏志才：“志才，你果然料事如神！刘表答应结盟了！”
戏志才接过信，细细看了一遍，点头道：“刘表此人，守成有余，进取不足，他答应结盟，一是迫於姬轩辕的压力，二是想借主公之力自保，主公若想真正收服他，还需下些功夫。”
曹操收起笑容，正色道：“志才放心。本……我知道该怎么做。”
他顿了顿，又道：“姬轩辕那边，可有动静？”
戏志才摇头：“暂时没有，不过以他的行事风格，不会坐视我们与刘表结盟，他一定会有所动作。”
曹操目光深远：“那就让他来，我曹操，不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