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回 玄德借兵离虎口 南下交州辟新天
建安三年(198年)秋,豫章,南昌。秋风乍起,赣江两岸的芦苇已是一片苍白。
刘备站在江边,望著滔滔江水,沉默不语。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主公。”
简雍终於忍不住开口:“江边风大,回去吧。”
刘备没有动,只是望著北方。
那里,是顺天的方向,是许昌的方向,是寿春的方向。
那里,姬轩辕在调兵遣將,曹操在厉兵秣马,孙坚在清洗世家。
而他刘备,困在这偏远的豫章,一事无成。
“宪和。”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孙坚会兴復汉室吗?”
简雍一怔,隨即苦笑:“主公,孙坚连汉室都不提了,他眼里,只有他的江东。”
刘备点头,目光深远。
他想起当年在洛阳,四人对著洛水盟誓的情景。
那时孙坚说,共扶汉室,同保社稷。
那时他信了。
可如今,孙坚的眼里,只有扬州、豫州、荆州……还有那一统天下的欲望和野心。
汉室?
他早忘了。
“宪和。”
刘备转过身,看著简雍:“咱们走吧。”
简雍一怔:“走?去哪?”
刘备望向南方,目光坚定:“交州。”
豫章郡,孙坚大营。
孙坚正在与张昭商议军务,忽有亲卫来报:“主公,刘备求见。”
孙坚眉头一皱:“他来做什么?”
他挥了挥手:“让他进来。”
刘备大步而入,单膝跪地:“文台兄,备有一事相求。”
孙坚看著他,目光冷淡,语气却客气:“玄德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刘备抬起头,目光坦诚:“袁术虽死,其旧部张勋、桥蕤等仍盘踞交州边境,屡屡犯境,备愿率部南下,討伐余孽,为文台兄分忧。”
孙坚眼睛一亮。
交州,那是士燮的地盘,他早就想染指了,只是一直腾不出手来。
若刘备能替他打头阵……
“你要多少人?”孙坚问。
刘备道:“备手下有三千人,再向文台兄借两千,凑足五千,足以平定交州。”
孙坚沉吟片刻,忽然笑了:“好,本將借你两千人马,粮草军械,一併供应,玄德若能拿下交州,本將必当重赏。”
刘备深深一揖:“多谢文台兄!”
他转身离去,步履坚定。
身后,孙坚望著他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张昭轻声道:“主公,刘备此去,只怕是另有所图。”
孙坚摆手:“本將知道,可那又如何?交州偏远,蛮夷遍地,他刘备若能拿下,本將便多了个屏障,他若拿不下,死在那里,也省得本將动手。”
张昭不再说话,只是望著刘备远去的背影,目光复杂。
数日后,赣江渡口。
五千人马,整装待发。旌旗猎猎,战马嘶鸣。
刘备站在江边,望著北方,沉默不语。
身后,许褚、徐盛、简雍按剑而立。
“大哥。”
许褚瓮声道:“咱们还会回来吗?”
刘备没有回答,只是翻身上马,扬鞭一指:“出发!”
五千人马,浩浩荡荡,向南开拔。
身后,豫章城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交州,龙编。
交州牧士燮,已经统治交州二十余年了。
他是交州最大的土皇帝,也是朝廷最听话的臣子。
每年进贡,从不间断;每逢徵召,从不推辞。
可他的心里,从未真正臣服过任何人。
“主公。”
士壹匆匆而入:“北边来了一支人马,打著刘备的旗號,说要討伐袁术余孽。”
士燮眉头一皱:“刘备?那个投靠孙坚的刘备?”
士壹点头:“正是,他带了五千人,说是要借道交州,討伐张勋、桥蕤。”
士燮冷笑:“討伐张勋?他这是衝著本將来的。”
士壹急道:“那咱们怎么办?”
士燮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在交州的地界上划过:“刘备想打,就让他打,交州山高水远,蛮夷遍地,他五千人,能翻出什么浪来?传令下去,各郡县紧闭城门,不得与他衝突,让他去跟张勋斗,等他们两败俱伤,咱们再出手。”
士壹迟疑道:“可若刘备真的拿下了张勋……”
士燮摆手:“拿下了又如何?他刘备寄人篱下,粮草军械都要靠孙坚接济,孙坚能给他多少?等他粮尽援绝,自然会退。”
士壹不再多言,领命而去。
交州边境,张勋大营。
张勋站在营寨高处,望著北方,面色阴沉。
他本是袁术麾下大將,袁术败亡后,他带著残兵退守交州边境,靠劫掠为生。
如今刘备打上门来,他岂能坐以待毙?
“將军。”
副將匆匆而来:“刘备的人马已经到了百里之外。”
张勋咬牙:“有多少人?”
“约五千。”
张勋冷笑:“五千?本將手下也有五千,怕他不成?传令下去,全军备战!”
交州,深山。
刘备的人马,在交州的崇山峻岭中艰难跋涉。
道路崎嶇,瘴气瀰漫,士卒们疲惫不堪,却无人抱怨。
许褚走在最前面,替大军开路。
徐盛断后,警惕地注视著四周。
“主公。”
简雍策马上前:“前面就是张勋的地盘了,他是袁术旧部,手下有五千人,都是百战老兵,不好对付。”
刘备点头:“我知道,所以咱们不能硬拼。”
简雍一怔:“主公的意思是……”
刘备望向远处的山岭,目光深远:“张勋据守险要,易守难攻,若硬攻,伤亡必大,不如诱他出战,伏击之。”
他转过身,看著简雍:“宪和,你带一千人,去张勋营前挑战,只许败,不许胜,把他引到前面的山谷里。”
简雍抱拳:“诺!”
当夜,张勋大营。
“报!刘备军来了!正在营前挑战!”
张勋披甲出帐,只见营外火光通明,一千人马列阵而立,为首一將,文士打扮,正是简雍。
“张勋!”
简雍扬声道:“袁术逆贼,天下共討,你助紂为虐,罪不容诛!今日若投降,可免一死!”
张勋大怒:“一介书生,也敢在本將面前放肆!”
他翻身上马,率三千人马衝出营寨。
简雍拨马便走:“撤!快撤!”
一千人马,如潮水般退去。
张勋哪里肯舍,率军狂追。
追出十余里,进入一条狭长的山谷。
忽然,两侧山上,喊杀声震天。
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下。
箭矢如蝗,射得张军人仰马翻。
“中计了!”张勋大惊失色,拨马便逃。
可山谷狭窄,人马拥挤,哪里逃得出去?
许褚从山上杀下,徐盛从谷口杀入,刘备亲率中军,从正面掩杀。
张勋拼死突围,身中数箭,血流如注。
他的亲卫拼死护著他,杀出一条血路,逃回营寨。
可等他回到营中,却发现营寨已被刘备的人马占领了。
“將军!快走!”亲卫拉著张勋,往后山逃去。
张勋回头望去,只见自己的大营火光冲天,五千人马,死的死,降的降,已全军覆没。
他仰天长嘆,泪流满面:“陛下!末將无能,末將对不起你……”
张勋败亡的消息,很快传遍交州。
士燮大惊,急令各郡县加强戒备。
可他没想到的是,刘备並没有趁胜进攻,而是就地驻扎,休整兵马,安抚百姓。
数月后,交州,龙编。
士燮坐在府中,面前摊著刘备送来的信。
信中说,备奉命討贼,不敢侵扰交州。
今张勋已灭,备当回师豫章。
惟愿使君善待百姓,勿负朝廷。
士燮看完信,沉默良久。
“主公。”
士壹轻声道:“刘备真的会退兵吗?”
士燮摇头,目光深远:“他当然不会退,他这是在告诉本將,他不想与本將为敌,可他也不会走,他在等,等本將犯错。”
士壹急道:“那咱们怎么办?”
士燮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北方,缓缓道:“等,等孙坚和姬轩辕斗出个结果,谁贏了,咱们就投向谁。”
窗外,秋风萧瑟。
交州的冬天,快来了。
豫章,孙坚大营。
孙坚收到刘备的捷报时,正在与张昭议事。
他看完捷报,沉默良久。
“五千对五千,全歼张勋,己方伤亡不到五百。”他抬起头,看著张昭。
“刘备这个人,果然不简单。”
张昭点头:“主公,刘备此战,打得漂亮,可他拿下交州边境后,並没有继续进攻士燮,而是就地驻扎,休整兵马,他这是在养精蓄锐,图谋长远。”
孙坚冷笑:“他想在交州扎根?做梦,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削减刘备的粮草军械,看他能撑多久。”
张昭迟疑道:“主公,若削减粮草,刘备必生异心……”
孙坚摆手:“他若有异心,早就有了,本將倒要看看,他刘备有多大本事,能在交州翻出浪来。”
顺天,天策府。
姬轩辕坐在书房中,面前摊著交州送来的密报。
郭嘉接过,一目十行扫完,桃花眼弯起:“刘备以五千人对五千人,全歼张勋,己方伤亡不到五百,这仗,確实漂亮。”
姬轩辕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在交州的位置上划过:“刘备拿下交州边境,却没有继续进攻士燮,他这是在等,等士燮犯错,等孙坚出错,等我们出手。”
郭嘉点头:“主公说得对,刘备这个人,能忍,能等,能抓住机会,给他一块地盘,他就能生根发芽。”
姬轩辕微微一笑:“那就给他一块地盘。”
郭嘉一怔:“主公的意思是……”
姬轩辕转过身,看著他,目光深远:“刘协不是想帮刘备吗?那就以天子的名义传令给刘备,就说朝廷任命他为交州刺史,討逆將军,让他名正言顺地拿下交州。”
郭嘉眼睛一亮:“刘备若拿下交州,便有了抗衡孙坚的底气,届时,孙坚再想控制他,就难了,而刘备感激朝廷,必会牵制孙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