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明了
而蹲在地上的浅仓鸣虽然有所猜测，但见这两个女人竟然当著他的面互发摩斯密码，顿感一股怒火直衝脑门。这完全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啊，俗话说的好，泥人还有三分火，受够了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憋屈感，浅仓鸣狠狠地站了起来。
“誒多……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呢？我完全听不明白，能不能仔细解释一下啊？”
““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被无情拒绝的浅仓鸣，像个受气包一样默默地重新蹲了下去，將满腔的怒火化作狂野的抚摸手法，发泄在那两只无辜的猫身上，把它们柔顺的毛髮揉得一团糟。
天海久世这个时候瞥了一眼厨房，意有所指地说道：“对了，我不会做饭。”
“你既然不会做饭，那直接让你们家的厨师过来给你做不就好了？”九重院若叶对她这突如其来的话题感到不解。
“那些人做的我已经吃了十几年，早就吃腻了。”
“这偌大的东京还有那么多家高档餐厅，轮流换著吃不就行了？”若叶没好气地给出建议。
“不，我不想吃那些。”天海久世摇摇头看向浅仓鸣，“浅仓，你能帮我做饭吗？”
“欸？我吗？”
“嗯，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真正尝过你的手艺，想试试看。”她看著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不行。”还没等浅仓鸣回绝，九重院若叶便替他回绝，“他现在是我那边的专属厨师，要是过来给你做饭了，那我吃什么啊？”
“我可以把我的无限额副卡给你，你想去吃什么就吃什么。”天海久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卡，递到若叶面前。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九重院若叶一把拍开她的手。
浅仓鸣看著这两人大有要在客厅里直接开战的架势，为了邻里和睦，他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要不这样吧，我先在若叶那边把晚饭做好，然后久世你直接过去吃，怎么样？”
“这个提议我倒是没意见，但某人刚才可是说过绝对不让我进那扇门的。”天海久世收起卡，挑衅地看向一脸不爽的九重院若叶。
“对，我绝对不会让你跨进门口半步的。”若叶咬死不鬆口。
“看吧。”天海久世对著浅仓鸣摊开双手。
这两人可真能折腾，被折磨的浅仓鸣无奈道：“那好吧……我在那边做好饭，再过来久世你这边料理，这总行了吧？”
“好。”天海久世即答。
若叶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来阻挠，但也找不到什么好的理由来反驳，便侧过头，算是默认了这种做法。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后，浅仓鸣被赶回了隔壁的205號室准备晚餐。
客厅里只留下了心思各异的两名少女，分坐在沙发的两端。
伴隨著大门落锁，沉默的空气在房间里持续了几分钟。
“他现在不在你的视线范围里，你的精神状態没问题吗？”天海久世率先开口。
“不用你操心，现在的我，就算不依靠药物，也能稳定控制自己至少半个小时了。
这些都不重要，我想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瞳她究竟答应了你什么？”
面对她的问题，天海久世並没有隱瞒，她將之前在北海道温泉旅馆里，水野瞳曾对她说过的那番沉重的话语，原原本本地转述了一遍。
那番话的核心意思便是，水野瞳深知自己的病体无法长久陪伴浅仓鸣，要是有一天她的心臟病真的到了无力回天的那一步，她希望天海久世能够接替她的位置，成为浅仓鸣以后漫长一生中的精神支柱，去治癒他的痛苦。
“她……她真的是这么跟你说的？”
“这种事情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天海久世侧过头，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九重院若叶看著她纠结压抑的侧脸，飞速地思考了一会儿，隨后决定將对面前这个女人来说相当不好的消息说出来。
“既然你把一切都赌在了一个自认为將死之人的託付上……那么，有件事你恐怕还不知道吧？”若叶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恶意，“瞳她的病，现在有极大的可能性会完全治癒哦。”
“什么意思？”天海久世没有反应过来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的含义，或者说不敢去联想那种可能性。
“字面意思，就是说，她的心臟现在有可能正在奇蹟般地自行好转，就算完全恢復成和我们一样健康的身体，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九重院若叶耐心地说道。
“这怎么可能？！”天海久世霍然站起身，眼眸中满是不敢置信，“那个扩张型心肌病，我曾去查阅过无数医学资料，除了依靠药物续命或进行心臟移植手术之外，根本就不存在任何自行恢復的可能性！你少在这里用这种荒谬的谎言来骗我！”
“很遗憾，这並非谎言，而是正在发生的真实情况。”
九重院若叶沙发背上一靠翘起了腿，幸灾乐祸地说，“也许真的是上天格外眷顾她，想让她拥有一个完整的未来，所以才把这种医学上无法解释的奇蹟，单独赋予了她一个人吧。
如果你不死心，具体的情况，你可以自己去查阅九重院家之前名下控股的那些私立医院的档案，至於具体是哪一家，那就靠你自己慢慢去翻找咯。”
“唔……”
天海久世握紧了双拳，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的软肉里，她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本来，她已经在心底做好了最坚韧的准备。
她想著，就算是浅仓鸣以后对水野瞳的死念念不忘也好，就算是自己只能当一个可悲的替代品也罢，只要那一天到来，她都会用儘自己余生全部的精力与爱意，去一点点地温暖他，让他真正爱上自己，將他从痛苦的泥潭中一点点拉出来。
可如果……如果是现在这种情况呢？
如果水野瞳不用死了，如果她恢復了健康，那岂不是意味著，横亘在他们之间最大的生死阻碍彻底消失了？
那岂不是说，自己那些卑微的期盼以及所幻想的一切未来，都会像烈日下的泡沫一样，成为一场虚无的幻影？！
自己与他，难道就真的没有一丝一毫能够获得幸福的未来吗？
唔……凭什么……明明，明明自己並不比她差，只不过是比她晚走了几步而已……为什么命运要开这种残忍的玩笑！
天海久世咬著牙关，快步走到玄关处，拉开了大门，“出去。”
“哎呀呀，我这连座位都还没坐热呢，你这就迫不及待地要赶客了？”
九重院若叶现在可谓是心情大好，此刻她无比享受著天海久世嫉妒绝望的扭曲表情。
今天在便利店里受的那一肚子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全部烟消云散了。
“滚出去！”
“走就走，用不著这么大声，我可一点都不稀罕待在你这个地方。”
见她情绪不对，九重院若叶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施施然地走出了大门。
砰！
房门被重重地关上。
天海久世的身体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无力地將背靠在门板上，像个破碎的人偶一般，身体慢慢地顺著门板滑落，颓然跌坐在地上。
她的脸庞深深地埋在了併拢的双膝之间，双手抱住肩膀，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呜呜…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浅仓…啊…呜…呜…呜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