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人善被人欺
听到“许家”二字,沈轻眉就知道车外的是什么人,却感到更加诧异,前世她回门並没有许家人拦车这回事,如今又是哪处有了变动?“求郡主、求侯府饶了我们许家啊!”
车外又传来喊声,侯府本就坐落在热闹的长街,这两嗓子已经引来路人驻足观看。
沈轻眉掀开车帘,果然是许清月的爹娘,许温和杨氏,两人拦在马车前,不住地磕头,嘴里重复著求饶的话。
顾修竹也钻了出来,一看到是跟许清月有关的人,他表现比沈轻眉还要迫切,连忙询问,
“你们这是做什么,莫不是侯府为难你们许家了?”
那清月她……
顾修竹也不知道许清月的踪跡,如今看到许家的人求饶,还以为侯府的人对她怎么了,眼神瞬间变得冰冷,看身旁的沈轻眉都带著杀意。
就这会功夫,周围已经围满了人,侯府的人也赶了过来。
勇毅侯名曰沈开泰,夫人叫白舒从,两人步履匆匆没去管许家的两人,第一时间抵达马车边,將还在车上的沈轻眉护在身后。
“姣姣莫怕,爹娘在!”
白舒从的语气温和却坚定,背对著沈轻眉,因为常年的忧思她身形消瘦,但在沈轻眉眼中却如同令人安心的大山。
剎那间让她忘了那些糟心事,忘了拦在马车前的人,扑下马车將自己的母亲紧紧抱住,
“爹,娘!”
白舒从被抱得一趔趄,
“你这孩子,都已嫁作人妇,怎么还冒冒失失?”
嘴上是责备,却反过身来將沈轻眉扶住。
沈开泰目光仔细在她身上检查著,没发现她缺胳膊少腿,这才鬆了口气。
在他们眼中沈轻眉只是嫁出去了几日,担忧她在顾家受了委屈,如今看到她脸色不错,就放下心来。
他们又怎么知道,沈轻眉对他们却是倾注了两世的思念。
確定沈轻眉没事之后,沈开泰这才看向许温和杨氏,他怒目而视声如洪钟,
“许清月做出那样的事,你们许家怎么还有脸出现,坏我姣姣回门的心情!”
“是是是!”许温將头磕得砰砰作响,
“侯爷说的是,许清月和顾绍华私奔大逆不道,侯府怎么处置她我们都认,只求侯府不要因为她做的事,迁怒我们许家,我们就当没有这个女儿!”
沈开泰和白舒从皆是一愣。
虽然他们早知道许家对许清月多是利用,可他们將自己的孩子当做宝,怎么都没想到为人父母的,竟然能狠心到跟孩子撇清关係。
虽然还在生许清月的气,却也为她感到不值,忍不住责备,
“天底下哪有你们这样当父母的,需要时將她当做一件小玩意送入侯府,不需要时弃之如敝履,当真是好狠的心!”
“是是是,侯爷教训的是!”周氏连声应和,一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討好样,
“但那孩子打小就经常养在侯府,也是侯府教她开蒙,教她人情世故,她此番做出这种事,不是我们授意,就请侯府看在养育她多年的份上,饶了我们许家,有什么事她一人承担!”
“你、你们……这是耍无赖!”沈开泰傻眼了,他一介武夫嘴笨一时找不到话来骂。
白舒从脸被气得微微泛红,
“照你们这么说,我们侯府养育她还有错了?不是你们授意,是在怪我们侯府没把她教养好?”
“不敢、不敢,我们不敢怪侯府,但说句实在话,她与侯爷和夫人比跟我们还亲,往高攀里说,她算半个侯府人,看在她和许家关係不亲的份上,侯府就饶了我们吧。”
许温和周氏一副耍赖到底的样子,若沈开泰和白舒从是凶戾之人还好,果断些直接给收拾他们。
可偏偏他们宅心仁厚,只是心疼沈轻眉,对侯府脸面威严不甚在乎,如今面对无赖只能束手无策,也算是人善被人欺。
两人被气到哑口无言。
沈轻眉在有父母撑腰之后就没说话,但脑中一直分析眼前的情况。
前世许清月和顾绍华私奔后,许家见侯府没追究顾家,就一直装死没露面,当时她选择息事寧人,也没找许家的麻烦。
后来许清月嫁给顾绍华,许家还四处炫耀自己的女婿是伯爵府的人,从许清月那里拿了很多好处。
他们分明是对许清月还有企图,侯府也还没开始找他们麻烦,他们完全可以继续装死。
怎么突然做出跟前世不一样反应,跑来这里跟许清月撇清关係?
不管怎么样,她也不会让侯府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他们裹胁。
见爹娘吃了亏,她迈出一步將他们护在身后,冷著脸俯视许温和杨氏,
“无论你们在这里说得多天花乱坠,都改变不了许清月是许家人的事实。別以为侯府不知道你们的心思,你们为了攀附侯府將她强塞进来,
“也就是我爹娘心软,不忍看一个孩子被推来推去,接纳了她,没有揭穿你们的真面目是不想让你们难堪。
“你们却反咬一口侯府没把她教养好,既然许家如此不知感恩,我侯府也就不需要手下留情!
“我侯府將她许清月养大,她却做出此等忘恩负义之事,作为她的父母你们难逃其咎!给你们两天的时间找到许清月,將她带回侯府听候处置,到时候再来说许家在这件事里究竟无不无辜!”
说完沈轻眉看向四周围观的人,再次开口,
“大家都是街坊邻里,平日里侯府如何待许清月,应该都有目共睹。她不顾侯府的教养之恩和顾绍华私奔,毁我姻缘辱我侯府,这二人我侯府不会轻易放过!
“顾绍华已因此被顾家仗责六十,至於许清月,侯府也会追责,勇毅侯府绝非任人撒野之地!”
她言之凿凿,眸光锐利,围观的街坊听后都点头小声议论:
“许清月真不是东西,小时候她生了怪病,侯爷从宫中请了太医都治不好。还是侯爷夫人挨家挨户求了百家米熬成粥给她餵下,许是老天被夫人的诚心感动,她才好了过来,如今竟忘恩负义做出这种事,真为侯爷和夫人不值!”
“又何止是侯爷和夫人对她好,郡主对她这个表妹也没得说,小时候孩子间发生口角,二虎说了许清月一句野孩子,被郡主追著打了二里地。
“郡主什么东西不都先让给她,我家几个孩子,姐姐都做不到对亲妹妹这么好,许清月当真是那蛇蝎!”
听著周围人的討论,沈轻眉扬眉吐气,她这番话的效果已经达到。
她便是要提醒人们错的是许清月,等侯府处置许家时,再有不明所以的人提起手足血亲之类的话,也会有明白原委的人为侯府说话,不至於让侯府遭受没必要的非议弹劾。
然而听著四周的声音,顾修竹的脸色却很难看。
为什么他从清月口中听到的不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