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要是不愿,推开我
烛火散著微弱的光,映著坐在浴桶里的人朦朦朧朧。顾清欢背对著门,从浴桶边缘露出小半肩膀,隱约能看到不少陈年的伤疤。
“过来。”
虽然多年没上战场,但武將的警觉还是有的,沈轻眉一进门他就察觉,声音隔著氤氳水汽传来,有种低沉的縹緲。
做都做了,沈轻眉也没什么好怕的,走了过去。
“你来晚了。”他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
那晚事办得匆忙,沈轻眉没注意,现在离得近了,才觉得他身上这些伤疤触目惊心。
忍不住伸出手指尖抚上他的后背,那里有条凸起的伤疤,从后背爬上肩膀,又蜿蜒到胸口。
“这道伤,是赤陆那一战留下的么?”
那一战她记得,是顾清欢的成名之战,那年他才十三岁,率领五万大军以少胜多打败了敌国八万大军,
一刀斩下了对方號称不败战神的將领头颅,从此打响了少年將军的名號。
大庆人人都夸他英勇年少有为,將他捧上神坛,却没人在乎他回京后在床上足足养了一年的伤。
兄长去探望回来说过,他被敌人的斩马刀砍了肩膀,差点失去左臂。
武將的风光,从来都是靠流血搏来的。
那时沈轻眉只是羡慕他的荣光,也想有朝一日像他一样风光,如今在失去至亲之后,才学会了心疼。
指尖下的人在她的触碰下身体紧绷,后背肌肉微微隆起呈现漂亮的倒三角,紧实却不夸张,冷白的皮上纵横著粉色的疤痕,竟有异样的妖冶。
沈轻眉的手顺著疤痕,从后背抚上肩膀,又慢慢跟著下移往胸前,清晰感觉到男人胸膛的起伏。
忽然手腕被钳住,她完全没有防备,直接被拽进浴桶里,只来得及发出小小的惊呼,就已经被水淹没。
挣扎著从水里冒头时,就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顾清欢面无表情,甚至是高高在上地睥睨著她,冷得宛若一块寒冰。
沈轻眉才深刻察觉到他变了,她对他的印象其实还停留在年少针锋相对时。
那时候虽然他们关係没有多好,但她不怕他,还敢挑衅和他顶嘴。
如今在他身上只感受到阴鷙冰冷,压得人喘不过气。
说来也是,他在人生最得意之时断了腿,从前上赶著攀附的人如潮水般褪去,尝尽了人情冷暖。
再乐观开朗的人,面对这么大的变故,也不会变得比他还好了。
想到要利用这样的人,沈轻眉心里忽然过意不去,转念却又在心里笑了起来。
为什么要过意不去,这个时代男人攀附权贵被夸上进;手段齷齪却能成就一番事业的男人,被称为梟雄;天子残害手足坐上皇位之后,百姓还要祝他万岁。
她不过是利用別人的感情,想在接下来的乱世中保全自己和家人罢了,残忍不及那些人的万分之一。
重活一世她首先要做的是对得起自己,无需自责!
想到这她勾起嘴角,淋湿的眼眸和唇瓣水光瀲灩,在微弱的烛光下摄魂夺魄。
只是一个笑,就让男人周身的寒意开始溃散,喉结滚了滚。
水下的手搭上男人的小腿,他目光下移,本是被她的手吸引,却看到那身薄薄的浮光锦沾了水后几近透明,勾勒出女子动人的曲线,隔著晃荡的水面,若隱若现。
“说我来晚了,你很想见到我吗?”
男人不说话,紧抿著唇眸底却愈发幽深,她便大著胆子缓缓朝他爬近。
越近越能察觉到他气息的凌乱,直到彼此间只有两个拳头的距离,她仰著一张完美无瑕的脸看他,底下的手却是一握。
他喉间发出一声闷哼,沙哑破碎。
“知道你在做什么么?”
他终於出声,声音喑哑得不成样子,神色隱忍又忍不住沉沦。
“知道。”
她目光灼灼,不曾停下,轻吻上他肩膀触目惊心的疤痕,唇瓣湿润柔软且温暖。
“你若是不愿,那便將我推开,叫人也好,杀了我也罢,我都认。”
她吐气如兰,气息温吞在他耳根,蛊惑如同女妖。
已在弦上的箭,又怎能忍住不发。
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一个掉转,便將她按在浴桶边缘,滚烫的躯体贴上她的后背,体型的差异让他的胸膛便能將她整个人包裹。
“嘶——”
沈轻眉轻吸了口冷气,想到这就是自己想要的效果,终是忍了下来。
水面一波一波的荡漾,男人强硬地將手从手背插入她的指间,明明行动不加收敛,语气却生硬。
“为什么?”
“我想要个孩子。”她適应了些。
“为什么是我?”
“顾修竹不会碰我,他喜欢的是许清月,他娶我只是怕我找许清月的麻烦。是他先对不起我,我想要个孩子继承伯爵府,夺走那些负我的人的一切!”
这种时候提起別的男人名字,顾修竹心里一阵烦躁,身下的人身上的浮光锦如同一阵轻盈的雾,隨著水面的荡漾沉沉浮浮。
他早就看这件衣服不顺眼,一把撕烂露出她光洁莹白如玉的后背。
沈轻眉小声惊呼一声,“你干什么!我的衣服!”
他不爽,加大了对她的折磨,折腾得她话音破碎。
“就这么喜欢他送的衣服?”
“什、什么?出嫁……前,娘亲手……为我做的,为什么、不喜欢?”
他动作一顿,悻悻道:“抱歉。”
也只是顿了一下,一边继续之前的话题,“既然知道顾家不值得託付,就该儘早抽离,別把自己搭进去!”
“所以呢,和离吗?侯府早就不是以前的侯府,爹娘的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我若和离回家,他们不知道要因为我被多少人戳脊梁骨!
“我只有在顾家过得好,才有机会反哺侯府。你身为男子,大可去建功立业光耀门楣,可我们女子要想给家族长脸,便只能在后宅耍心机!”
顾清欢沉默下来,四周便只剩下水声晃荡。
“可你这样,如同玩火,稍有不慎便是自焚!”良久之后他道。
沈轻眉垂下眼睫,十指紧紧抠著浴桶边缘。
所以她拉他上贼船,第一次是她偷袭,他或许是被引诱一时情迷做出糊涂事。
可这一次,他有足够的时间思考他们之间的关係,他若不愿,大可以將她推开,將这些事公之於眾。
反正他一个男人又是个王爷,腿还断了没有反抗能力,事情就算败露,也可全都推到她的头上,他顶多被人说一句风流,损失些名声。
可他仍然把持不住,她便知道他比她想像的还要用情至深,甚至能让他不顾伦理。
她便是要跟他纠缠,最好让他无法自拔,方能让他心甘情愿为她和侯府保驾护航。
“你怕的话,可以不陪我玩。”她几乎已经有恃无恐。
他却突然捏住她的脸,逼她扭过头来与他对视,眼中闪著危险的光,
“我要是不陪你玩,你当如何?找別的男人?”
沈轻眉抿了抿唇没回答,他忽然吻了上来,强硬地撬开她的牙关,掠夺每一寸空气,直到双方都气喘吁吁他才分开,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
“不许!”
沈轻眉喘著气,习惯性想顶嘴,他却捂住她的嘴,附在耳边语气轻轻气息却灼热,
“嘘~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