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最人类的方式
最终，他选择了最“人类”的方式：背著诺顿，跟著楚子航撤退。虽然狼狈，虽然憋屈，但他忍住了。到第十二个小时时，叶凡投放了第一个“特殊事件”：毒气攻击。
绿色的烟雾从阵地前沿蔓延过来，刺鼻的气味让人作呕。防毒面具不够，只有三个。
“给楚子航、路明非、和我。”诺顿（已经“復活”了）理所当然地说。
阿山愣住了。他看著那三个防毒面具，又看看越来越近的毒气，感觉胸口的怒火开始升腾。
凭什么？为什么是我？我也可以战斗，我也可以帮忙，为什么总是我被牺牲？
但他想起了训练的目的：控制。在极端情况下控制情绪，在不公平中保持冷静。
他咬紧牙关，撕下一块衣服布条，用水浸湿，捂住口鼻：“你们用面具，我用这个。”
然后他转身，衝进了毒气中——不是去送死，而是去执行楚子航刚刚下达的命令：去侧翼侦查，寻找撤离路线。
在毒气中奔跑时，阿山能感觉到那些毒素在侵蚀身体。虽然不会真的死亡，但模擬的痛苦是真实的。呼吸困难，眼睛刺痛，皮肤灼烧...
但他没有停下，没有失控。他冷静地观察地形，记住了几个可能的撤离点，然后返回报告。
当他跌跌撞撞地回到阵地，摘下湿布条时，脸上已经被“毒气”灼伤得通红。
楚子航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做得好。”
就这三个字，让阿山觉得一切都值得。
训练继续。第二个“特殊事件”是狙击手。第三个是空袭。第四个是夜间突袭...
每一次，阿山都在崩溃边缘挣扎，但每一次，他都撑住了。
到第二十个小时时，所有人都精疲力尽。他们在一条战壕里休息，外面下著雨，泥泞不堪。
“我受不了了。”诺顿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我想回去喝茶，吃司康饼，看康斯坦丁写作业...为什么要在这里扮演人类士兵受罪？”
路明非也瘫在一边：“同意。我想打游戏，想吃宵夜，想...”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叶凡的声音突然在整个战场迴响：
“最终事件：指挥官叛变。你们所在部队的最高指挥官已经投敌，现在正带著敌军包围你们的位置。你们有十分钟时间决定：投降，或者战斗到最后一刻。”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不是训练计划的一部分——或者说，没有人知道训练计划的全部。
战壕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投降吧。”诺顿先开口，语气平淡，“反正都是模擬，死了也没关係。我可不想为了一个模擬的战爭拼命。”
“我反对。”楚子航说，“投降意味著训练失败。而且从战术角度，我们还有机会突围。”
路明非挠头：“我听楚师兄的。”
所有人都看向阿山。他现在是“四人小队”中军衔最低的，但不知为何，大家都等著他的意见。
阿山沉默了很久。雨水顺著他的脸颊流下，混合著泥土和硝烟。他能感觉到胸口的矛盾：一方面，他想同意诺顿，结束这折磨人的训练；另一方面，楚子航说得对，投降意味著失败，意味著他这二十多天的努力可能白费。
但更深层的，还有一个问题：如果这是真实的呢？如果这不是训练，而是真正的战爭呢？
他想起了那些在体育场被埋的人，想起了夏弥失望的眼神，想起了叶凡严肃的脸...
“我...”阿山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想战斗。”
诺顿挑眉：“为什么？”
“因为...”阿山抬起头，金色的眼眸在雨中闪烁著坚定的光，“因为如果这是真的，如果我投降了，那么保护我的人——夏弥，楚大哥，路明非，绘梨衣，诺顿大哥，康斯坦丁...还有叶老大——他们可能会因为我而陷入危险。”
他顿了顿，继续说：“力量不是用来逃避的，是用来保护的。如果连模擬的战斗都不敢面对，那我怎么在现实中保护重要的人？”
战壕里一片寂静。
雨声，风声，远处隱约的炮火声。
然后，楚子航点了点头：“说得好。”
路明非咧嘴笑了：“可以啊阿山！有觉悟！”
诺顿盯著阿山看了很久，最终嘆了口气：“行吧行吧，陪你疯一次。不过先说好，要是『死』了，你得请我吃一个月的薯片。”
阿山用力点头：“好！”
最后的战斗比想像中更惨烈。
“敌军”从三个方向包围过来，火力凶猛。他们四人边打边撤，利用地形周旋。阿山没有使用任何超常力量，但他把训练中学到的一切都用上了：情绪控制、力量微操、战术判断...
在一次突围中，路明非“中弹”了。诺顿要去救他，结果自己也暴露了位置。楚子航指挥阿山进行火力掩护，自己衝出去救人。
场面一片混乱。
阿山趴在掩体后面，用一把步枪（对他来说轻得像玩具）进行压制射击。他能感觉到子弹从头顶飞过，能听到爆炸声在耳边轰鸣，能闻到硝烟和血腥味...
但他的心很静。
出奇地静。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想要爆发的衝动。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的专註：保护战友，完成任务，活下去。
当楚子航把路明非和诺顿拖回掩体时，三人都掛了“彩”。但敌人也被暂时击退了。
“还剩五分钟。”楚子航看了一眼手錶，“坚持住。”
最后的五分钟，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敌人的进攻一波接一波，他们的弹药快用完了，掩体也开始垮塌...
但四个人都没有放弃。他们互相掩护，互相支援，用最后的意志力抵抗。
当倒计时归零时，敌人突然停止了进攻。
硝烟散尽，战场消失。
阿山发现自己回到了崑崙山谷的训练场。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他低头看自己：没有伤，没有泥，乾乾净净。路明非、诺顿、楚子航也都完好无损地站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