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奉先闯相府,怒斩相国!
“胡说!不可能!”吕布鬆开手,踉蹌退了两步,最后一点指望碎成齏粉。貂蝉真落入董卓之手了……他竟敢!
当初吕布还托董卓做媒,盼著迎娶佳人,转眼间,人已成他人禁臠。
“千真万確啊……只要董卓一日不死,这长安城,就永无寧日。”王允飞快瞥了吕布一眼,语气沉得像浸透墨汁的麻布——得烧起这把火,烧得越旺越好:他夺你所爱,毁你姻缘,除掉他,才能夺回一切!
吕布双目赤红,早已听不见旁音,满脑子只剩貂蝉垂眸浅笑的模样。
星力翻涌如沸,漆黑星芒在他周身疾旋,瞳仁渐渐褪尽眼白,只剩两簇幽暗寒光。
亡神契约——以魂易力,以痛换锋。吕布,签了。
“董卓!!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他仰天咆哮,亡神星芒骤亮,黑气如潮裹身而起。
赤兔马嘶鸣奔至,方天画戟应声入手,寒光凛冽。
七尺男儿,岂容此辱?!
我的人,谁也休想染指!
他翻身上马,绝尘而去。临出门前那一眼扫过王允,眼神空洞冰冷,连余话都吝於多说——此刻,唯有一战。
王允后背湿透,冷汗涔涔。那双眼没一丝活气,只看得人脊骨发麻。他见过吕布暴怒,却从未见过这般模样。
天下见过的更少——因多数人,只看了一眼,就再没机会眨眼。
马蹄踏碎长街,再快些!再快些!狂躁之力正一口口蚕食神志,他不敢在闹市挥戟,怕误伤无辜。
终於,董卓府邸撞入眼帘。
最后一丝清明也被撕开,他跃下虚软的赤兔,方天画戟横握在手,星芒如墨泼洒全身,所过之处,唯余浓稠黑暗。
“金吾將军且慢!相国正在內堂议事,请勿惊扰!”一名并州狼骑横枪拦路,冷笑一声:“丧家之犬,若非相国抬举,你早被嚼得骨头都不剩!”
吕布未答一字。方天画戟倏然劈出,黑芒吞刃而过,寒光未至,杀意已令那人牙关打颤。
“你疯……”那校尉话音未落,仓促抬枪格挡,可锈跡斑斑的铁枪哪经得起星辉灌注的方天画戟一磕——当场崩断,人也斜飞出去,喉间喷出一道血箭。
西凉铁骑齐齐一怔,脊背发凉。这副模样他们太熟了:眼瞳全黑,气息如铁,六亲不认,连自己人都不认得。
“敌袭!护相国!”一名都尉猛地抽出佩刀,刀鞘砸在铜锣上,嘡啷一声炸响。
铁骑本能聚拢,甲叶鏗鏘,马蹄翻腾。董卓是他们的主心骨,哪怕如今肥得走不动路、整日搂著美人醉臥高床,军令仍是烙在骨子里的铁律。
“吕奉先!站住!相国待你何等厚恩?”有人边退边喊,声音发颤。若吕布尚存半分清醒,此刻怕早已怒极反笑——厚恩?他替董卓镇场子时,貂蝉正被按在榻上梳头。
厚恩?確是厚恩。连我妻子,都替我照料得妥帖周全。
铁骑一路倒退,退到董卓寢殿前的照壁下,再无转圜余地,只能咬碎后槽牙,拔刀扑上。
“拦住他!相国绝不能有闪失!”百余人嘶吼著撞作一团,刀光裹著血雾翻涌。
片刻之后,吕布拖戟而行,刃尖刮过青砖,划出刺耳长鸣;脸上溅满温热的血点,却浑然不觉。
轰隆!
木门炸裂,碎屑纷飞。
董卓正压著貂蝉撕扯衣襟,浑身一抖,险些从榻上滚下来。
“谁?!”他猛一扭头,耳中只掠过“护相国”三字,便又懒洋洋躺回去——刺客?多得数不清,可西凉铁骑从未让他操过半分心。今日偏生翻了船。
“奉先?你闯进来作甚?速速退下!贼子不在此处!”他厉声呵斥,仍当吕布是来捉人的。至於抢了吕布的女人?在他眼里,天底下最娇艷的花,本就该插在相国府最高的瓶里。
一个武將,爭什么?
吕布默然逼近,身形如山倾压,方天画戟拖在身后,刃口滴血,在青砖上拖出蜿蜒红痕。
董卓终於慌了神——那双眼睛,全黑如墨,分明是搏命时才有的死相:见佛杀佛,遇神弒神。
“奉先!住手!你要干什么!”他踉蹌后撤,脚踝被貂蝉滑落的锦袍绊住,整个人仰面栽倒,手脚並用往后蹭。
吕布依旧不言,一步,又一步。
董卓背抵朱漆廊柱,再无可逃。
方天画戟倏然扬起,寒光直劈面门。
董卓魂飞魄散,冷汗浸透锦袍。这死寂的压迫,这无声的杀意,比千军万马更叫人窒息。
“紫薇帝星!快显灵啊!”他哭嚎出声,眼见戟锋已至眉心,金芒骤然腾起,裹住全身——他心头一热,仿佛筋骨暴涨,力可拔山!
可方天画戟毫无滯涩,嗤啦一声,將那颗肥硕头颅齐根削落。
董卓至死瞪著眼,喉管里咕嚕冒泡:李儒不是说……紫薇帝星万无一失么?为何连一击都扛不住?
李儒確实警告过:你非帝王血脉,又逢盛世表象,贸然催动紫薇,等於悬首示眾。他也苦劝董卓勤修星引之术,可惜洛阳酒香太浓、脂粉太软,早把雄心泡得发胀发酥。紫薇帝星再强,一条刚睁眼的幼龙,怎敌得过吕布这头饮过星河、踏碎山岳的凶虎?
貂蝉僵坐原地,指尖掐进掌心。
她曾多少回梦见董卓横尸阶前?王允密授的计策,她听过,却只当耳旁风。
家国?山河?与我何干!
她只要嫁那个肯为她折戟卸甲的男人。
可梦终究碎了,像今日重见的吕布——满身血污,却依旧挺拔如松,眉宇间英气未减分毫。她不惧,不厌,只是低头看著自己染了胭脂的指甲,忽然觉得,自己早已配不上那道身影。
吕布缓缓侧首,黑眸扫向貂蝉,平静得如同掠过一株枯草。
方天画戟缓缓抬起,刃尖微颤,指向她心口——董卓虽死,府中活口,一个都不能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