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诸侯割据,豪强並起,逐鹿之局已开
“大惊小怪。”戏志才眼皮都没抬,先甩一句凉话,这才懒洋洋抬眼——
“臥槽!”
话音未落,人已僵在原地,连惯常的文雅腔调都碎了一地,活脱脱学足了许枫平日那副瞠目结舌的傻样。
“志才啊,別慌,收收下巴。”许枫咧嘴一笑,袖口一掸,摆出副“天塌下来当被盖”的架势。
来就来唄,破罐破摔,谁怕谁?
“逐风,那是紫薇帝星崩灭,坠向长安方向……莫非当今圣上……”戏志才话音顿住,瞥见许枫满脸茫然,心下瞭然:这小子压根不知“紫薇”二字分量,满嘴“世界末日”,显然没听过朝野秘传的星讖。
“紫薇崩了?长安?”许枫一愣,脑中飞快过人名——谁倒了?董卓?八成是那死胖子嗝屁了!算算时辰,也该轮到他领盒饭。
“没错。”戏志才指尖蘸茶水,在石桌上划了个星图,“帝星初醒或陨落,必伴金光贯天,帝王之相,从来就不走寻常路。”他顿了顿,眉头微蹙:可这天下,何时冒出过新觉醒的紫薇?莫非早有人压著星火,藏得滴水不漏?
“懂了。”许枫拍拍衣襟,笑容轻鬆,“家里急事,先撤!明儿见!”——不是末日,只是帝星换岗。
往后这类动静,怕是要成了家常便饭。
乱世群星爭辉,谁头顶亮著金光,都不如脚下踩实了江山来得硬气。
“好,明儿见。”戏志才頷首,不多追问。
人既然火烧屁股般要走,必是有要紧事候著,耽误不得。
“走!”许枫一转身,脚步迅疾地朝自家院门奔去。
董卓被王允算计伏诛,十有八九是吕布下的手;李儒这颗脑袋,怕也悬不了几天——树倒猢猻散,他偏不逃,不拿他开刀立威,朝野上下都难服眾。
更要紧的是,幼帝与何太后之死,分明是他亲手毒杀,血债如山,汉室旧臣岂肯罢休?
推开院门,许枫只朝周伯略一点头,便径直回了屋。
董卓一倒,李儒必遭清算。西凉铁骑可不能白白散入他人囊中。
虽已密嘱贾詡竭力收束残部,许枫仍觉心头悬著块石头。
西凉將士对董卓的忠,刻在骨子里;哪怕董卓倒行逆施寒了人心,李儒却始终未曾失德。万不可因李儒一死,叫这支铁血雄师烟消云散。
“文和亲启:李儒之危,能救则救;若不可为,务必拦住西凉铁骑,为其寻一泄愤之口——必要时,矛头可直指朝廷。若文忧终被梟首,准全军縞素:白袍加身,素巾束首,送君最后一程。切记!切记!务劝將士勿生妄动。西凉铁骑一旦离长安,千军万马避白袍——文和,枫在青州静候。”
信毕,许枫唤来下人,命即刻送往城阳驛所,连夜飞骑,八百里加急。
……
许枫佇立院门,抬眼望向长安方向。
天幕深处,帝星黯然坠落——董卓,果然已被吕布斩了。
长安將乱,朝廷名存实亡之日不远矣。诸侯割据,豪强並起,逐鹿之局已开。
苦的,终究是天下苍生。
他负手而立,长嘆一声。
若北陌与陆逊肯归刘备麾下,平定四海不过弹指之间。
知识即力量,能撬动金山银山,亦能铸就无敌甲兵。
可如今呢?北陌被胡孔明日日提携,与司马懿朝夕论道,投刘备?上回登门,许枫便已看透——绝无可能。
陆逊出身吴郡陆氏,按理说投效刘备並无桎梏,可人心如雾,谁能窥其真意?或许,只是打心底里厌弃刘备罢了。
后世史笔如刀,早把刘备削得体无完肤;第一印象,往往就是终局印象。
陆逊那一声不响的疏离,怕正是本能的拒斥。
许枫会的,他们也会。
眼下唯一胜算,只剩一个——他入刘备帐下最早。抢出时间,拉开差距。否则等二人各投曹操、孙策,连这点先机也要化为乌有。
......
长安,王允府邸。
“貂蝉小姐怎么跟吕將军一道回来了?”一名门吏悄悄抬眼,瞥见並肩而入的吕布与貂蝉。
郎才女貌,本该天作之合,偏被董卓强夺而去,徒留唏嘘。
“管它作甚?守好咱们这扇门便是。”另一人面如古井,声音淡得像风掠过墙根。
小人物活命的法子,从来就是少听、少看、少想。
“嬋儿,吕將军,这是……”王允迎上前,心头早已翻江倒海,面上却只浮起一层不动声色的平静。
官场立身,心性比才干更紧要。喜怒皆藏於皮相之下,方算入门。若谁都能从你脸上读出深浅,不如捲铺盖回乡锄地去。
“董卓老贼已授首。我带嬋儿来司徒府暂避风头。”吕布落座,端起茶盏,仰头灌了一大口。
“董卓……真死了?”王允指尖微颤,喉结上下滚动。
宫闕之上,那老贼如何当著满朝文武,將汉室尊严踩进泥里?眾人敢怒不敢言,忍辱吞声多年。
如今竟真成了?一时竟恍如梦中。
貂蝉垂眸,静静望了义父一眼。
为国?为民?或许吧。反正董卓已死。追问缘由,不过是自寻烦扰。她不过是个养女,哪来的资格问一句“为何”。
“司徒不信我?”吕布放下茶盏,目光直刺王允双目。心头莫名一沉,却不知何处不对——脑子向来靠筋肉撑著,思虑不来这些弯弯绕。
罢了,貂蝉既在身边,其余事,且隨它去。
“不不不,將军所言句句属实!奉先、嬋儿,你们且在府中歇息一日,我这就入宫面圣,替你请封厚赏——哈哈哈,天大的喜事啊!”王允连声应和,脸上堆满笑意。
吕布亲口道出的消息,岂会有半分虚妄?若连这等眼里只有刀锋与战鼓的悍將都学会巧言机变,那王允也只能俯首认输。
话音未落,他已霍然起身,三步並作两步抢出门去,袍角翻飞,竟似脚下生风。
吕布怔在原地,只听清了“请功”二字——既於己有利,便由他折腾去罢。
他侧过脸,目光落在貂蝉身上,心头悄然浮起一个念头:何时能牵她手,拜高堂,此生再无憾事。
貂蝉唇瓣微启,终究又轻轻合上。
此时她不过一介深闺弱质,多说无益,徒惹烦忧。待真到了危急关头,再点他一句便是。
女子太透亮,反倒伤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