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目光相接
时间一天天过去。半年。
一年。
两年的时间匆匆而过。
太虚蜃楼的光景不变，但在这不变的表面之下，一切都在悄然变化。
易长生在太虚蜃楼三楼，已经待了整整两年。
这两年里，他进过十多次魔塔九层，每次刷一个月左右。
十多次的廝杀，无数次的魔气侵蚀与恢復。
他的梦元越来越浑厚，对魔气的抗性越来越强。
加上之前剩下的积分，他的积分已经到达了六十五万。
六十五万，距离一千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每一步都在向前，每一步都在接近目標。
他知道这条路很枯燥，但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这两年里，他的梦衍的修为稳步提升。
他能感觉到体內的梦元越来越浑厚，运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能调动的量也越来越大。
那些梦元在他体內流转的时候，更宽阔、深沉、充满力量，就连他的神识也越来越强大。
神识的覆盖范围比以前扩大了一倍有余，感知的敏锐度也提升了很多。
这两年里，他的技艺也突飞猛进。
炼器方面，他已经能炼製出一些简单的四阶法宝。
虽然成功率还不高，十次里能成功一两次就不错了，但比起之前，已经进步了很多。
他炼製出的那些法宝，品质虽然一般，但已经可以尝试炼製他想要的四阶法宝了。
易长生得到过不少四阶法宝，但也正因为得到的好东西多，却没有一把让他看得上的剑，所以他想要炼製一把合心意的剑。
一把带有虚空属性，能让梦身带出太虚蜃楼，能在现实中使用的剑。
他在蜃楼里找了不少这种法宝的炼製之法，但这种虚空剑的炼製难度非常高，不仅如此，还需要用到很多珍贵的材料，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可能会有无数次的失败才能成功。
不过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等遇到好灵材，收集到足够的材料后再慢慢考虑也不迟。
而炼丹方面，他的进步更大一些。
四阶上品的丹药，他几乎都能炼製了，而且成功率相当高。
四阶极品丹药他还在摸索中，偶尔能成功一炉，但大部分时候还是会失败。
失败的原因各不相同，有时候是火候没控制好，有时候是药材的比例不对，有时候是丹炉的温度不均匀。
每一次失败都是一次学习，每一次学习都是一次进步。
这两年里，那些盯著他的人，一直没有动作。
他们依旧在观察，在等待。
两年过去了。
易长生没有进云梦秘境，他表现出不感兴趣，不著急，好像根本不把那三次机会当回事。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刷积分，安安静静地修炼，安安静静地练习技艺。
他像一块石头，沉在水底，任凭水面的波涛汹涌，我自岿然不动。
而那些盯著他的人，从最初的期待，到后来的疑惑，再到现在的习惯，心態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们还在等，但已经不像两年前那么急切了。
他们开始接受一个事实，这个新人，可能真的不著急。
这天，易长生正在静室里打坐调息。
他闭著眼睛，呼吸绵长而平稳，体內的梦元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周而復始，生生不息。
静室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忽然，他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推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推力很轻，轻得像一阵微风，拂过他的皮肤，渗入他的毛孔。
但那股力量却很坚定，它不是从某一个方向来的，而是从上下左右前后，从每一个角度同时涌来，將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易长生睁开眼睛。
这是太虚蜃楼的排斥。
虽然他的梦身还很稳固，神魂还很清明，但太虚蜃楼的规则就是这样，到了一定时间，就要离开。
不是强制驱逐，而是一种提醒。
一种温柔的、不容忽视的提醒。
那股推力的强度会隨著时间的推移而增加，如果你无视它，它会越来越强，直到你无法承受。
易长生站起身来。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双臂向上伸展，脊背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咔咔声。
两年的修炼和廝杀，让他的身体保持在一个极佳的状態，
但长时间的静坐还是会让肌肉有些僵硬。
易长生没有留恋，收拾好东西，走出静室，来到院子里。
院子里还飘散著千梦茶淡淡的香味。
他扫了一眼周围，然后转身走出院门。
院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门上的灵光流转了一下，然后暗淡下去。
这座他住了两年的院落，在他离开之后，会等待下一个租住它的人。
下次再进来时，他也不知道能不能租到同一洞府。
东区的街道依旧安静。
两侧的院落一座挨著一座，有的笼罩在淡淡的灵光之中，那是有人在里面住著，有的光芒暗淡，那是空置的。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修士从某个院落中走出来，这些人的时间也到了，不少修士也没有继续留下来，而是选择离开蜃楼。
易长生压了压斗笠的帽檐，將半张脸隱入竹编的阴影里，避开人群，快步向降临广场的方向走去。
他走了一刻钟，便到了降临广场。
此时的广场上不少修士陆续往自己的梦境空间走去，姿態各异，有的负手閒步，有的行色匆匆，还有的驻足与身旁道友低语几句。
白光此起彼伏地闪烁著，將整座广场映得忽明忽暗，像是谁在天幕下反覆抖开一匹巨大的素缎。
易长生扫了一眼广场上的修士，目光在人群中漫不经心地游移。
余光里，一抹红袍猝然撞入视野。
离他梦境空间不远的地方，那抹红艷艷的影子正静静立著，袍角被广场上的微风撩起又落下，如一团不肯熄灭的火焰。
都不用细看易长生便知道那人是红莲真君。
他心头微动，难道红莲真君特意在这里等他？想接触自己了？
这个念头在脑中转了一圈，又被他按了下去。
他不动声色，稳步往自己的梦境空间靠近，脚步不急不缓，呼吸也控制得匀停。
待走到合適的距离时，他才抬起眼，平静地朝红莲真君望了过去。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接。
易长生以为对方会像往常那样冷淡地移开视线，却不承想红莲真君竟意外地向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