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结交宋秘书:未来的实权人物
锦江饭店,宴会厅。省政府举办的春茗酒会。
规格极高。
没有暴发户的金炼子,也没有刺鼻的香水味。
只有低沉的大提琴声,和偶尔响起的、克制的碰杯声。
能进这个门的,不是封疆大吏,就是各行业的执牛耳者。
李青云站在人群边缘。
手里端著一杯苏打水。
他不喜欢这种场合。
太假。
每个人都戴著面具,说著言不由衷的话。
但他必须来。
因为这里有一个人。
一个能决定江南省未来十年格局的人。
宋志远。
省委一號首长的贴身大秘。
此时。
宋秘书正站在窗边,手里捏著高脚杯,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
身边围了一圈人。
都在巴结,都在试探。
但他就像一堵墙。
水泼不进。
“李总。”
苏晚晴走到李青云身边,压低声音。
“那是宋秘书。”
“我知道。”
李青云整理了一下衣领。
“东西呢?”
苏晚晴递过来一个长条形的锦盒。
紫檀木的。
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在这儿。”
“真的要送这个?”
苏晚晴有些担心。
“这幅画虽然是民国老先生的真跡,但名气不大,市值也就几万块。”
“送给这种级別的人物,会不会太寒酸了?”
“送礼,讲究的不是贵。”
李青云接过锦盒。
嘴角微扬。
“是『懂』。”
“送钱?那是行贿。”
“送古董?那是烫手山芋。”
“送一幅意境高远、却又不值几个钱的字画。”
“那叫……”
“雅趣。”
李青云迈步走了过去。
他没有硬挤。
而是站在外圈,静静地等著。
直到宋秘书身边的人散去了一些,露出一个空档。
他才適时地补位。
“宋处长。”
不卑不亢。
宋志远转过身。
看到李青云,眼镜后的眸子闪过一丝精光。
他认识这张脸。
最近省城风头最劲的年轻人。
敢跟赵瑞龙硬刚,还能全身而退的狠角色。
“你是……青云国际的李总?”
宋志远並没有摆架子。
反而主动伸出了手。
“久仰。”
“宋处长客气。”
李青云握手。
力度適中。
一触即分。
“我是晚辈,来给您拜个晚年。”
“顺便。”
李青云把手里的锦盒递了过去。
动作自然。
就像是递一根烟。
“前两天逛古玩城,偶然淘到的一幅字。”
“不值钱。”
“但上面的那首诗,我觉得很適合您。”
宋志远愣了一下。
送礼的他见多了。
送金条的,送房產证的,甚至送银行卡的。
但第一次见面就送几万块钱“破字画”的。
这还是头一个。
他接过锦盒。
没打开。
只是用手掂了掂。
“李总。”
宋志远似笑非笑。
“无功不受禄啊。”
“一幅字而已。”
李青云笑了笑。
“写的是郑板桥的诗。”
“咬定青山不放鬆,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宋志远的眼神变了。
这首诗。
太应景了。
现在的江南省,赵家势大,风雨飘摇。
省委一號虽然是把手,但也面临著巨大的压力。
“千磨万击还坚劲……”
宋志远喃喃自语。
他深深地看了李青云一眼。
“李总。”
“有心了。”
“既然是『不值钱』的小玩意儿,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他把锦盒递给身后的隨行人员。
收下了。
这就意味著,门开了。
“李总,那边聊聊?”
宋志远指了指露台的方向。
“荣幸之至。”
两人走到露台。
寒风凛冽。
吹散了屋內的暖意,却让人头脑清醒。
“李总。”
宋志远点了一根烟。
没给李青云。
这是上位者的姿態。
“最近在省城,动静不小啊。”
“赵公子那边,可是摔了不少杯子。”
“小打小闹。”
李青云看著夜色中的省城。
语气平淡。
“赵公子脾气大,喜欢摔东西。”
“我只是帮他……”
“去去火。”
“去火?”
宋志远笑了。
吐出一口烟圈。
“这火,怕是不好去啊。”
“赵家的根,深著呢。”
“在江南省,还没人敢拔这棵树。”
他在试探。
试探李青云的底牌。
也试探他的胆量。
“树根再深。”
李青云转过身。
直视著宋志远的眼睛。
镜片后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也有烂的时候。”
“烂了,就得挖。”
“不然,会把周围的土都弄臭了。”
“您说是吗?”
宋志远夹烟的手顿住了。
好狂的口气!
好狠的比喻!
把赵家比作烂根。
这是在向省委表態。
也是在递投名状。
“李总。”
宋志远弹了弹菸灰。
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
“你是个明白人。”
“老板(省委书记)也喜欢明白人。”
“他说过。”
“江南省的天,应该是蓝的。”
“不是黑的。”
“更不是……”
宋志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赵家的。”
李青云懂了。
彻底懂了。
赵瑞龙的囂张跋扈,已经触碰到了上面的底线。
省里的一號人物,早就想动赵家了。
只是缺一个契机。
或者说。
缺一把刀。
一把足够锋利、足够硬、敢跟赵家拼命的刀。
而他李青云。
就是这把刀。
“宋处长放心。”
李青云推了推眼镜。
嘴角勾起一抹斯文败类的笑。
“青云集团是做环保起家的(暗指清理垃圾)。”
“这天如果不蓝。”
“我就给它……”
“洗洗。”
“哈哈哈哈!”
宋志远低声笑了起来。
他伸出手。
这一次。
是主动的,热情的。
用力地握住了李青云的手。
“好一个『洗洗』!”
“李老弟。”
称呼变了。
从李总,变成了李老弟。
距离,瞬间拉近。
“以后。”
“常联繫。”
“有什么困难,儘管开口。”
“只要是合理合法的,省委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
这不仅是结盟。
这是护身符。
是比郑光明更硬、更粗的大腿。
“谢谢宋哥。”
李青云从善如流。
“改天,请您喝茶。”
“不喝茶。”
宋志远摆摆手。
转身向宴会厅走去。
临进门前。
他回头。
留下了一句让李青云心跳加速的话。
“喝庆功酒。”
“等那棵树倒了。”
“咱们好好喝一杯。”
李青云站在露台上。
看著宋志远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风,更大了。
但他觉得浑身燥热。
那是一种即將奔赴战场的战慄感。
赵瑞龙。
你以为你是猎人。
其实。
在真正的权力面前。
你也不过是……
一只待宰的猪。
“少爷。”
赵山河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手里拿著一件大衣,披在李青云身上。
“咋样?”
“那个大秘,好说话吗?”
李青云紧了紧大衣。
看著远处龙腾大厦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
像是一座永不熄灭的魔窟。
“好说话。”
李青云笑了。
笑得森然。
“他给了我一把剑。”
“一把……”
“尚方宝剑。”
“走。”
“回家。”
“磨刀。”
“准备……”
“杀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