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各方的后续
......联邦诡异调查局,最高级別病房。
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化不开,与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混在一起,构成了这里的全部。
江远醒了。
他睁开眼,天花板是刺目的纯白。
胸口传来一阵阵闷痛,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钎反覆捅穿。
他能感觉到,体內的暗影军团相当萎靡。
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塞门那张毫无五官的灰色面具,以及那根轻轻点地就抹除一切的手杖,成了烙在他脑海里的噩梦。
病床边,站著一个身影。
是魏公。
老人依旧穿著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中山装,身形笔直,只是眼角的皱纹似乎又深了几分。
“醒了。”
魏公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江远挣扎著想坐起来,却被一股无可抗拒的虚弱感死死按在床上。
他没再挣扎。
也没有颓废,没有绝望。
那双曾经乾净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东西——火。
一团几乎要喷薄而出,將整个世界连同自己一起烧成灰烬的极致战意。
“局长。”
江远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我会把一切,都夺回来。”
他没有说“请您放心”,也没有说“对不起”。
这更像一个宣誓。
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对这个世界立下的血誓。
魏公看著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亮得有些嚇人。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布满老人斑的手,替江远掖了掖被角。
动作轻柔,像是对待自己的孙子。
......
另一间病房外,隔著厚厚的玻璃。
梁文靠在墙上,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他身上连接著好几个小型维生装置,透明的管线里,不同顏色的液体正缓慢注入他的身体。
他的臟器已经衰竭得如同朽木,一部分甚至被冰冷的人工器官所取代。
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刀刮般的痛楚。
玻璃的另一边,他的女儿梁婷安静地躺著,像个睡美人。
魏公从江远的病房出来,就站在他身边。
“梁文。”
魏公开口,“透支身体的代价,你自己清楚。这一次,你几乎把自己榨乾了。”
“真的,退居二线吧。”
这是一种保护。
梁文却笑了。
他把烟屁股吐掉,然后缓缓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衣领,摆出一个自认为帅气逼人的姿势。
“局长大人,您难道忘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用上了戏剧咏嘆调般的浮夸腔调。
“吾乃暗裔君王,行走在深渊边缘的孤独王者!”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病房里的女儿。
“我那沉睡的公主,还在等待著她的英雄归来!”
“区区肉体的腐朽,怎能束缚吾高贵的灵魂?!”
“深渊行者,永不退场!”
他转过身,对著魏公,咧开嘴,露出一个笑容。
“除非,我化为一堆白骨。”
魏公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为一声嘆息。
他知道,这个平日里最不著调的傢伙,骨子里比谁都硬。
......
半小时后,一间没有任何標识的秘密办公室里。
苏铭坐在魏公对面。
他的伤势在时髓虫的修復下已经痊癒,此刻正端著一杯热茶。
他把自己偽装成一个在血月游戏中侥倖存活,又被官方救援队捲入核心事件的倒霉蛋。
他刻意淡化了自己的作用,將一切的破局都归功於雷宇的英勇和梁文的强大。
“你的意思是,你只是运气好,活了下来?”
魏公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击著,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铭点头,眼神里带著一丝“平民”该有的畏惧。
“是的,局长。我只是个普通人,要不是雷队长和梁队长,我早就......”
“是么?”
魏公打断了他。
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老眼,就这么直勾勾地盯著苏铭。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铭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沉睡的雄狮盯住的猎物,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著危险。
“据我所知,镜面行者的规则,是调查局都未曾记录在案的绝密。你是怎么知道用油漆和水泥就能克制它的?”
魏公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敲进苏铭的心里。
“还有,地铁二號线的乘车守则,你比我们的特勤队还要熟悉。你甚至知道,无面检票员不会打扰正在『阅读』的人。”
苏铭端著茶杯的手,稳如磐石。
但他知道,自己的偽装,在这个老人面前,薄得像一层窗户纸。
魏公身体微微前倾。
“苏铭,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苏铭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脸上是看透一切的冷静。
他知道,再装下去已经没有意义。
就在他准备坦白一部分真相,为自己爭取最大利益的时候。
魏公却忽然笑了。
老人靠回椅背,將一份文件推到了苏铭面前。
“我不在乎你隱瞒了什么,也不在乎你身上有什么秘密。”
魏公看著他,一字一顿。
“我只知道,在血月诡域,你救了上百名倖存者,协助梁文稳住了局势。”
“欧阳枫,核心队长之一,在骸城事件中被诡异侵蚀,已经阵亡了。”
“现在,那个位置空出来了。”
文件被推到苏铭手边。
封面上,是几个猩红的大字。
【联邦诡异调查局核心队长预备役委任状】
苏铭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唯独没有想到这个。
他看著魏公,试图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那张脸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乱世用重典,更要用猛人。”
魏公淡淡道。
“我不管你是人是鬼,只要你站在人类这边,调查局就是你最硬的靠山。”
苏铭沉默了。
他飞快地权衡著利弊。
诡异时代已经全面降临,单打独斗的风险呈几何倍数增长。
有调查局作为后盾,无论是情报还是资源,都远比他一个人当独狼要强得多。
而且......
他还欠雷宇一条命。
“我有什么权限?”
苏铭终於开口。
“调查局所有s级以下的资源,你都有调动权。”
魏公回答得乾脆利落。
“像江远和梁文他们一样,你需要组建一支完全听命於你的队伍。队员,你自己去挑。”
“好。”
苏铭拿起那份委任状。
“我接了。”
走出办公室,冰冷的金属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苏铭打开了刚刚同步到他手机里的加密终端。
里面,是联邦诡异调查局目前收录在案的所有御诡者档案。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掠过一个个名字。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被標註了“高度危险”、“精神状態极不稳定”的档案上。
苏铭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第一个队员......”
“就选这个疯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