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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孤身赴险,星核召唤

    卯时三刻。
    碎星荒原的晨曦依旧被铅灰色云层锁死在地平线下。
    但那道光。
    陨星山脉方向那道与王枫丹田幼芽同频脉动的金红晨曦——
    今夜比昨夜更亮了一分。
    王枫站在废弃矿洞口。
    他將右臂那道缠著新银线的裂痕从袖口露出。
    紫灵昨夜换的新线。
    很细。
    很稳。
    打了一个她从未打过的、三圈迴环的结。
    她说,这种结叫“归”。
    她在太虚宗藏经阁一本失传的阵法残篇中见过。
    系上这个结的人,无论走多远,都会顺著结的方向回来。
    王枫低头看著这道结。
    三息。
    然后將袖口放下。
    ——
    一、决议
    云磯子的残魂从阵基边缘飘落。
    那枚养魂仙玉与他融合七成后,他的轮廓已稳定到足以在晨曦下投出极淡极淡的影子。
    他看著王枫。
    看著他右臂那道缠著“归”字结的裂痕。
    看著他左腿那道以寒煞替代经脉、昨夜又走了四十里、此刻已完全失去知觉的膝阳关穴。
    看著他丹田深处那粒脉动频率九息一次、与陨星山脉晨曦完全同频的金色幼芽。
    他开口:
    “陛下。”
    “您决定了。”
    不是疑问。
    是陈述。
    王枫没有说话。
    只是將掌心覆在丹田处。
    那里,幼芽脉动著。
    九息一次。
    与三万里外那片被风沙与禁制封锁了万年的山脉——
    同频。
    它在叫他。
    云磯子沉默了很久。
    久到紫灵將那团芝麻大小的银光又往前推了一寸。
    久到石猛將那条四十年未曾伸直过的左腿又压直了一寸。
    久到墨老从矿营方向走来,將那柄断刀与锁魂镜並排放在膝前,等待。
    然后他开口:
    “陨星山脉。”
    “老臣三万年前,隨天庭使团去过一次。”
    “那时它还不叫这个名字。”
    “叫——”
    他顿了顿。
    “坠星谷。”
    “天帝陛下亲手封印之地。”
    王枫看著他。
    云磯子的残魂微微颤抖。
    那枚养魂仙玉的青光在他光雾深处明灭不定。
    “三万年前。”
    “天庭崩碎前七日。”
    “天帝陛下以最后的神通,將一颗濒临湮灭的星核封印在此。”
    “他说——”
    “『此星为后世留火种。』”
    “『待有人能唤醒它。』”
    “『便是新天开启之日。』”
    他低下头。
    “老臣以为,这句话是留给天庭后人的。”
    “老臣等了七千年。”
    “天庭没有后人。”
    “老臣等了又两万三千年。”
    “等到道基崩碎、帝丹焚尽、丹田只剩一粒幼芽的您。”
    他抬起头。
    看著王枫。
    “陛下。”
    “这颗星核——”
    “它在等您。”
    ——
    二、孤身
    王枫独自走进废弃矿洞深处的那间岩室。
    不是磐石山谷那间。
    是这座矿洞最深处、被云磯子以传送阵基余威庇护了三万年的方寸之地。
    他將那艘银叶小船从怀中取出。
    轻轻放在岩室中央那块平整的青石板上。
    船舱中,那片从曦园带来的落叶安静地躺著。
    边缘那道三千年未变的银痕,在仙玉青光的映照下——
    微微亮著。
    不是回应。
    是等待。
    他將这艘小船留在青石板上。
    然后他转身。
    走出岩室。
    ——
    紫灵站在阵基边缘。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不带那艘船”。
    也没有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她只是將掌心那团芝麻大小的银光,又往前推了一寸。
    覆在他右臂那道缠著“归”字结的裂痕上。
    光很弱。
    但它覆在那里。
    “三天。”她道。
    “三天后,要换线。”
    王枫没有说话。
    只是將她冰凉的手,轻轻握了一下。
    ——
    石猛跪在阵基边缘。
    他將那枚刻著锻锤图腾的兽骨令牌从怀中取出。
    双手托举过头顶。
    “前辈。”他道。
    “晚辈四十年。”
    “第一次知道阿公还活著。”
    “第一次知道部落还有人在等。”
    “第一次知道——”
    他顿了顿。
    “这枚令牌,除了传下去。”
    “还有別的用处。”
    王枫没有接。
    只是看著他。
    石猛没有收。
    只是將这枚令牌轻轻放在阵基边缘。
    与那艘银叶小船並排放置。
    “前辈,”他道,“这枚令牌,在晚辈手里四十年。”
    “它只会等。”
    “在您手里——”
    他顿了顿。
    “它会带路。”
    王枫没有说话。
    只是將这枚令牌收入怀中。
    与那六柄凿子、一枚碎片、一捧碎屑、一缕混沌本源——
    並排放置。
    ——
    墨老跪在阵基边缘。
    他將那柄断刀与锁魂镜从怀中取出。
    並排放在膝前。
    “陛下。”他道。
    “老奴三百年。”
    “第一次知道这柄刀在哪里。”
    “第一次知道这面镜是谁的。”
    “第一次知道——”
    他顿了顿。
    “老奴除了等。”
    “还能做別的。”
    王枫看著他。
    墨老没有抬头。
    只是將断刀与锁魂镜轻轻拢入掌心。
    “老奴等您回来。”他道。
    “等您回来那天。”
    “老奴告诉您——”
    “这柄刀,老奴接住了。”
    “这面镜,老奴还了。”
    他顿了顿。
    “老奴这条命——”
    “是您捡回来的。”
    王枫没有说话。
    只是將那条失去知觉的左腿——
    往前迈了一步。
    ——
    三、启程
    辰时。
    王枫拄著那柄从矿营带出的备用矿镐,独自走出废弃矿洞。
    紫灵没有跟出来。
    石猛没有跟出来。
    墨老没有跟出来。
    云磯子的残魂没有跟出来。
    只有那道从陨星山脉方向渗出的金红晨曦。
    以及他丹田深处那粒脉动频率九息一次、与那道晨曦完全同频的金色幼芽。
    他迈出第一步。
    左腿已经没有知觉。
    他將重心完全压在右腿上。
    矿镐在沙地上犁出寸深的沟壑。
    第二步。
    第三步。
    第四步。
    第五步。
    他走了五十步。
    没有回头。
    ——
    废弃矿洞深处。
    紫灵跪在阵基边缘。
    她將那枚虚天鼎碎片从怀中取出。
    轻轻放在那艘银叶小船旁边。
    碎片表面,泛起一丝极淡极淡的、青灰色的光。
    与船舱中那片落叶边缘的三千年银痕——
    同频。
    她低下头。
    將额头抵在冰凉的青石板上。
    “三天。”她轻声道。
    ——
    四、荒原
    王枫走了两个时辰。
    左腿已经完全失去知觉。
    膝阳关穴那道以寒煞替代经脉的临时通路,在走出三十里后彻底崩塌。
    他不再试图用它行走。
    只是將这条失去知觉的左腿,以矿镐为支点,一点一点向前拖曳。
    一步。
    一步。
    一步。
    丹田深处,金色幼芽脉动著。
    九息一次。
    与前方那道越来越亮、越来越近的金红晨曦——
    同频。
    它没有催促。
    只是脉动。
    如同將熄的烛火最后一次跳动。
    如同飞升谷那株银叶珊瑚幼苗,在风雪中等待归人时叶脉的脉动。
    如同三千万里外凌霞山那株等待了三万年的母树,在亘古不变的岁月中,將每一缕养分都渡向根系最深处的脉动。
    它只是脉动。
    等他。
    ——
    前方。
    铅灰色云层边缘,那道被死死锁住的金红晨曦——
    裂开一道细缝。
    不是云开了。
    是山脉深处的禁制,在感知到与他丹田幼芽同频的脉动后——
    主动裂开一道极细极细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裂隙。
    王枫站在裂隙前。
    他没有立刻进去。
    只是將那条失去知觉的左腿——
    往前迈了一步。
    ——
    五、禁制
    裂隙边缘,残留著三万年前的封印符文。
    不是黑煞宗的手笔。
    是更古老、更纯粹、更接近天道本源的东西。
    王枫將掌心覆在符文表面。
    丹田深处,金色幼芽——
    脉动了一下。
    八息一次。
    符文感知到了。
    那道在三万年前被天帝亲手刻下的封印,在感知到与天帝血脉同源脉动的瞬间——
    从边缘开始。
    一寸一寸。
    溶解。
    不是破解。
    是认主。
    王枫没有等符文完全溶解。
    他只是侧身。
    挤入那道裂隙。
    ——
    裂隙之后。
    不是山脉。
    是另一片天地。
    没有风沙。
    没有铅灰色的云层。
    没有血纹矿区日夜不息的矿镐声。
    只有寂静。
    无边无际的、沉淀了三万年的、仿佛连时间都凝固的寂静。
    以及——
    一道极其微弱、极其古老、极其疲惫的意念。
    从他踏入这片天地的第一瞬,便与他丹田深处那粒金色幼芽——
    產生共鸣。
    不是呼唤。
    是求救。
    ——
    王枫停下脚步。
    他將那条失去知觉的左腿——
    又往前迈了一步。
    ——
    六、脉
    陨星山脉深处。
    王枫独自走了三个时辰。
    不是他没有感知到那道求救意念的方位。
    是那道意念太弱了。
    弱到他必须以丹田幼芽的脉动为灯塔,一点一点调整方向,一点一点逼近。
    弱到他每一次迈步,都能感知到那道意念在颤抖。
    弱到它每发出一次脉动,都需要等待三息、五息、十息——
    才能积蓄起下一次脉动的力量。
    它在濒死边缘。
    等了三万年。
    今夜。
    终於等到有人踏入这片封印之地。
    ——
    前方。
    一座被三万年风沙侵蚀成残骸的宫殿废墟。
    不是仙宫。
    是祭坛。
    祭坛中央,悬浮著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流转著金红色光晕的晶石。
    不是矿石。
    是星核。
    碎星仙域三万年前坠落的那颗星辰。
    天帝亲手封印的那粒火种。
    它脉动著。
    十息一次。
    比他丹田幼芽的脉动更慢。
    比他丹田幼芽的光芒更弱。
    比他丹田幼芽的生命力——
    更接近熄灭的边缘。
    王枫走到祭坛边缘。
    他没有立刻登上祭坛。
    只是將那条失去知觉的左腿——
    又往前迈了一步。
    ——
    七、星灵
    祭坛中央。
    那块金红色星核下方。
    蜷缩著一团极淡极淡的、几乎要与废墟残骸融为一体的光雾。
    不是残魂。
    是星灵。
    上古星辰残骸中诞生的先天之灵。
    它沉睡了。
    也可能——
    死了。
    王枫走到它面前。
    蹲下身。
    將掌心覆在光雾表面。
    丹田深处,金色幼芽——
    脉动了一下。
    八息一次。
    光雾感知到了。
    它没有回应。
    只是在那道脉动的浸润下——
    从边缘开始。
    一点一点。
    凝实。
    不是復甦。
    是“记得”。
    记得三百万年前,它还是星空中一颗年轻的星辰。
    记得三万年前,它濒临湮灭时,有一只手將它从虚无边缘捞回。
    记得那只手的主人说——
    “等你等到该等的人。”
    “再將这道脉动还给我。”
    它等了。
    等了三百个百年。
    等到道基崩碎、帝丹焚尽、丹田只剩一粒幼芽的飞升者。
    等到这粒幼芽的脉动频率,与它沉睡了三万年的心跳——
    完全同频。
    等到今夜。
    他终於来了。
    星灵没有睁开眼睛。
    它已经没有力气睁开眼睛。
    但它將最后一丝生机——
    渡入王枫丹田深处那粒金色幼芽之中。
    幼芽轻轻颤了一下。
    八息一次。
    七息一次。
    六息一次。
    五息一次。
    四息一次。
    三息一次。
    二息一次。
    一息一次。
    与星灵心跳的频率——
    完全同步。
    ——
    王枫闭上眼。
    他將这条失去知觉的左腿——
    又往前迈了一步。
    ——
    尾声·启明
    申时。
    碎星荒原。
    紫灵跪在废弃矿洞深处的阵基边缘。
    她將掌心那枚虚天鼎碎片握在掌心。
    碎片很凉。
    但她將它贴在心口。
    贴了三千年。
    她感知到了。
    不是王枫的气息。
    是他丹田深处那粒金色幼芽的脉动。
    从九个时辰前的九息一次。
    缩短到——
    一息一次。
    与他踏入陨星山脉、触碰到星灵残骸的瞬间。
    完全同步。
    她没有睁开眼。
    只是將碎片贴得更紧些。
    “王大哥。”她轻声道。
    ——
    矿营最深棚屋。
    墨老跪坐在那堆乾草上。
    他將那柄断刀横在膝前。
    刀鐔內侧,那个“七”字在他掌心微微发热。
    他將这柄刀握紧。
    “老陈。”他哑声道。
    “那个年轻人。”
    “他说会回来。”
    “老奴信他。”
    ——
    磐石山谷。
    阿公坐在最东边那间棚屋门口。
    他將那枚兽骨令牌握在掌心。
    与那柄锻锤並排放置。
    他望著裂隙口那道被风沙吞噬的方向。
    “猛儿。”他轻声道。
    “那个飞升者。”
    “他叫王枫。”
    “老朽记住了。”
    ——
    血纹矿区。
    韩烈独自坐在监工棚阴影中。
    他將那面锁魂镜副镜从怀中取出。
    镜面平静如水。
    没有猩红血光。
    没有神魂哀鸣。
    他望著镜中自己苍老的、疲惫的、七百年未曾示人的面容。
    “老统领。”他轻声道。
    “你等的那个人。”
    “他来了。”
    ——
    陨星山脉深处。
    王枫独自站在祭坛中央。
    他將掌心覆在那块脉动频率与他丹田幼芽完全同步的金红色星核上。
    星核很凉。
    比地肺寒煞更凉。
    那是三万年孤寂的温度。
    他將它轻轻拢入怀中。
    与那六柄凿子、一枚令牌、一艘银叶小船、一枚虚天鼎碎片、一捧玉简碎屑、一缕混沌本源——
    並排放置。
    然后他转身。
    走向裂隙方向。
    他的左腿依旧没有知觉。
    他的右臂那道裂痕还在渗血。
    他的丹田深处,那粒金色幼芽——
    脉动著。
    一息一次。
    与怀中那颗沉睡了三万年的星核——
    完全同步。
    他走了三步。
    停下。
    没有回头。
    “星灵。”他轻声道。
    “你说等你等到该等的人。”
    “再將这道脉动还给你。”
    他顿了顿。
    “今夜。”
    “我来了。”
    身后。
    祭坛废墟深处。
    那团几乎消散的光雾——
    微微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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