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法术反制
“唉，最后还是得我亲自来处理烂摊子。”前往科诺特城的马车上，莫雷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忍不住嘆了口气。
在“诚实之域”的作用下，他没能瞒住心思，最后化粪池的损失定为两人各占一半责任。
一穷二白的隆特最终被判处了五年监禁，仅剩的手斧则以一个还算公道的价格折现给了莫雷。
而这也意味著，莫雷得自己收拾那片糟糕透顶的现场。
“简直是……噩梦般的体验。”
莫雷重重吐了口气，空气中仿佛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味道，令人不快。
即便找导师借了几位法师帮忙进行彻底清掏和重建，也依然花费了他整整一天半的时间，以及几十金幣的开销。
在此期间，偶尔路过的行人闻之无不色变，纷纷远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之后，忙於研究“灰砂砖”的布鲁克又对他嘱託了诸多事项，令莫雷有点头大。
“这下，回了学院之后也不会太轻鬆了……不过倒也未必是坏事。”
这些意外事件，导致莫雷返回学院的日期比原计划足足晚了两天。
“按照课表，今天『法术反制』这门课应该就要开讲了……希望赶得上。”
莫雷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
这门三环法术对於绝大多数五级法师来说是必修课。
在与施法者，或与存在施法者的小队对抗中，“法术反制”的释放无比关键。
回到熟悉的学院，办理完简单的销假手续，莫雷立刻赶往课表对应的教室。
“啊，你迟到了十分钟。”
授课的是一位不苟言笑的白鬍子老法师。
“坐下吧，你已经错过了开篇，希望能跟得上接下来的內容。”
“好的好的。”莫雷迅速找了个空位坐下，將教材翻到对应的页数。
“正如我们刚才讲的，所谓『法术反制』，本质上是施法者之间最直接的对抗形式。”
老法师慢慢捋了捋长须，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迴荡。
“它发生在瞬间，是针对法术的精准刺杀。无需任何施法材料，也不需要繁杂冗长的吟唱，法术成分仅有『手势』部分。”
“当一位法师开始吟唱咒文、做出手势、取用材料时，法术的种子就开始了萌芽，沿著特定的魔力通道，构建成完整的法术模型……”
老法师来到讲台上中央，以极其缓慢的动作，演示著法术的施展过程。
一道法术模型从零开始构建，先是核心的能量节点亮起，然后连接节点的魔力通道如树枝般延伸，最后形成一个完整的球形结构。
“法术反制的关键，就在这个『构建过程』中。”
老法师的音量提高。
“我们不能在法术完成后去抵挡它，而是在法术模型尚未完全稳固成型的那一剎那，介入、干扰、然后……”
他做了个捏碎的动作。
“使其崩溃。”
听著很有道理。莫雷暗自点头。
“『感知』是法术辨识的基础，也是最重要的一步。要反製法术，你必须先通过目標的姿势或咒语，认出对方將施展什么法术。”
老法师顿了顿，“辨认这些特徵需要丰富的经验，要善用课余时间多去了解学习。”
“现在，假设你已经感知到了法术波动，並初步判断了它的类型，接下来就要判断介入的时机。”
“最开始法术尚未成型，魔力还很分散。这时候介入，目標可能会直接取消施法。”
“而法术即將完成时，法力已经形成闭合迴路，倘若这会儿介入，就像在转动的齿轮里硬塞石头……可能成功，但也可能直接被已经成型的法术碾压。”
“中部的区间，则是『法术反制』最恰当的时机。”
老法师双手虚捧，反覆演化著半透明的法术模型。
“所谓『反制』，不是用你的魔力去衝击对方的整个法术模型，而是找到正在成形的关键节点，注入魔力扰动……”
隨著讲解的深入，莫雷惊喜地发现，自己理解起来並不算太吃力。
那些原本可能需要反覆琢磨的魔力流转路径和干扰节点选择，此刻在脑海中变得异常清晰。
“虽说只加了一点智力，但提升的效果居然比上次巫师帽的三点智力增幅都差不了多少？”
越是往后，属性点越是珍贵啊……
莫雷心中瞭然。
忙碌了一整天后，莫雷来到那座阔別已久的图书馆前。
一路上，他在脑中反覆回味著“法术反制”的模型构建和施法要点。
“按照这个进度，结合智力的提升，或许……这周之內就能掌握这个法术了？”
他心中暗自估算，期待感冲淡了连日来的疲惫。
傍晚的图书馆光线柔和，莫雷深吸口气，踏入其中。
很快，他就在一张靠窗的书桌后找到了自己的目標，一身水蓝法袍的法师少女。
伊法尔娜並没有如往常那般醉心於法术，而是望著一本摊开的厚重典籍出神。
夕阳的余暉照在她瀑布般垂落的亚麻色长髮上，衬得侧脸线条更加柔和，却也显露出几分落寞。
“我回来了。”
听到声音，她猛然抬起头，眼眸先是闪过惊喜，隨即迅速被委屈和嗔怪取代。
伊法尔娜轻轻合上书，嘟起了嘴，声音带著一点控诉的意味：
“怎么比信里说的晚了两天？”
莫雷走到她身边坐下，闻到那股熟悉的“晨雾铃兰”气息，心情不由得放鬆下来。
“出了点儿小意外，和一个野蛮人打了一架。”
“什么？没受伤吧？”法师少女翡翠色的眼眸里满是关切。
“还好。”莫雷摆摆手，开始讲述偶遇野蛮人隆特拦路敲诈的事件。
他想了想，將最后那一式“土石喷发”的炸裂效果告知了对方。
这事儿闹得挺大，是石溪镇这两天最热门的议题，热度甚至超过了重新开张的野火酒馆。
伊法尔娜迟早也会听到消息，不如自己这个当事人亲自讲述。
法师少女起初听得眉头微蹙，听到莫雷被污衊时面露不忿，听到激烈战斗时眼神关切，最后惊愕地睁大了眼睛，隨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隨后，她连忙用手捂住嘴，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忍笑忍得很辛苦。
“你呀，真是……”
伊法尔娜哭笑不得地看著莫雷，眼神里混合著无奈、好笑，以及一丝后怕。
“没受伤就好。就是，嗯……下次能不能选个更……文雅一点的方式？”
“我儘量。”
看著法师少女的表情，因损失十几枚金幣而產生的鬱闷似乎都驱散了不少。
忽然，伊法尔娜身体前倾，將脸颊埋进了莫雷的怀中，双臂环住了他的腰。
“……我很想你。”
声音闷闷的，带著显而易见的思念。
莫雷低下头，温香软玉在怀，內心仿佛也被什么东西所填满。
他自然地伸出手，环抱住少女纤弱的腰肢，下巴轻轻抵在她散发著幽香的髮丝上，低声回应。
“我也是啊。”
两人静静相拥，享受著安寧的氛围。
就在这时，沉寂已久的巫师帽扭动了一下，然后自行从莫雷头上飘了起来。
帽檐转向两人，褶皱形成的五官看不出表情。
“啊呀，搞得我也有点想念『哈金博士』了……我去找找图书馆里的老朋友敘敘旧。”
“老朋友？”莫雷有些诧异，抬起头来。”
“是別的『活化物件』，一本魔法书。”
巫师帽晃了晃帽尖，不等莫雷回应便晃悠悠地飘走了，融入图书馆深处那片高大的书架阴影之中。
待巫师帽离开，莫雷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怀中的少女身上。
伊法尔娜稍稍放鬆了些，但依旧依偎在他怀里没有起身。
“我想再听你讲讲那些地下城的事……之前那封信里写得不够清楚。”
“好啊。”
一番交流下来，或许是连日思念终於得以慰藉，伊法尔娜仰起头，那双翡翠色的眼眸仿若蒙上了一层氤氳水汽。
她白皙的脸颊泛著动人的红晕，轻轻咬了下唇瓣。
“嗯？”
莫雷敏锐地察觉到了怀中少女眼中泛起的水意，以及微微加速的呼吸和心跳。
他心领神会地一笑，大手自然而然地伸入法袍下摆。
“不、不行！”
伊法尔娜如同被冰水浇醒般猛地回神，脸颊瞬间飞红，慌乱地按住他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明显的羞急。
“这里是学院图书馆！隨时都可能有人过来……等、等周末，我们去城里找家旅店……”
她说著，身体却诚实而依恋地又往莫雷怀里靠了靠，然后才像是用尽所有自制力般，依依不捨地稍稍分开一些距离，但指尖还揪著他袍子的袖口。
“其实……学院里也有私人空间。”
莫雷看著她这副矛盾又可爱的模样，低笑一声，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泛红的耳尖。
“宿舍是不可以的！”
伊法尔娜立刻摇头，神情认真。
“据说前年有位学长尝试用『隱形术』尝试潜入女生宿舍区，但他不知道那里常年维持著覆盖整个宿舍的低阶禁魔法阵，刚踏进去法术就失效了，判了半年监禁，上个月刚放出来。”
莫雷挑眉：“学院把他开除了？”
“看在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学院给了他一次机会。”
伊法尔娜扶额。
“然后……他不知道怎么想的，大概是觉得上次是法术环级不够？他用了一个月时间学会了三环法术『气化形体』，再次尝试潜入，结果又被发现了，这次开除之外还判了两年。”
“……有这份毅力和资源，干点正事不好吗？”
莫雷嘴角微抽，摇了摇头。
“对吧？”伊法尔娜深有同感，隨即又警惕地看著莫雷，“所以说，宿舍是不行的……”
“不过，”莫雷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我说的私人空间，不是宿舍。”
“誒？”法师少女眨了眨眼。
莫雷神秘一笑，牵起她的手：“放心，不是那些地方……跟我来。”
几分钟后，他们停在了学院行政与教研办公楼前。
这是一栋五层的石砌建筑，外墙爬满了藤蔓，窗户大多漆黑，只有零星几扇还亮著灯。
伊法尔娜抬头看著这栋楼，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颊再次泛红：“你、你不会是要用你导师的办公室吧？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而且其他导师隨时可能来！”
她脑补了一下可能发生的场景，差点想转身就跑。
莫雷失笑，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与屏住呼吸的法师少女一同穿过略显昏暗的门厅，莫雷熟门熟路地右转，走上通往顶楼的楼梯。
“是没人的办公室吗？那也不行……”
莫雷轻笑著摇摇头，示意对方看看门上的铭牌。
伊法尔娜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借著走廊的光线，一字一句地读出了黄铜铭牌上鐫刻的字跡。
“格鲁德魔法学院翻新工程总指挥部……总工程师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