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石油危机
73年11月6日,维也纳,石油输出国组织总部会议厅。沙特石油大臣亚马尼,举起手中的决议文件,灯光照得他胸前的金线刺绣熠熠生辉。
“鑑於部分西方国家,持续支持魷鱼占领阿拉伯领土,拒绝承认巴勒斯坦人民的合法权利,本组织决定,自即日起,”
他顿了顿,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厅里格外清晰:
“第一,对美国和荷兰实施全面石油禁运。”
“第二,对其他支持魷鱼的西方国家,削减石油產量30%。”
“第三,原油基准价格上调至每桶11.65美元,为战爭前的四倍。”
会议室里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荷兰代表脸色苍白。
鹿特丹港是欧洲最大的石油转运中心,它们原本以为支持魷鱼並不会遭受报復。
现在,沙特这一手,几乎將鹿特丹港口废掉了。
“这是经济恐怖主义!”
美国能源部长在华盛顿的新闻发布会上咆哮。
亚马尼在维也纳平静回应:“不,这是被压迫民族最后的和平武器。”
“只要魷鱼一天不撤出被占领土,不承认巴勒斯坦建国,禁运就不会解除。”
决议生效72小时后,世界开始颤抖。
伦敦,11月10日,清晨6时
海德公园旁的加油站已经排起了两公里的车龙。
人们裹著大衣,在寒风中跺脚。
队伍最前方,一块手写的牌子格外刺眼:“今日无油,下一个供应日未知。”
“我排了四个小时!”一个银行职员对著关闭的加油窗口大喊,“我母亲在医院,我需要开车去看她!”
工作人员无奈摊手:“抱歉,先生,油罐车三天没来了。”
“码头上的油轮都在等阿拉伯国家的放行许可。”
纽约,11月10日。
第五大道的霓虹灯在黄昏时分就早早熄灭。
市长办公室发布公告:为节约能源,时代广场的巨型gg牌,百老匯剧院的霓虹灯箱,甚至自由女神像的照明,全部关闭。
欧洲共同体在布鲁塞尔召开紧急峰会。
法国总统蓬皮杜敲著桌子:“我们必须与美国的外交政策做切割。”
“不能为了支持魷鱼,让整个欧洲经济陪葬!”
西德总理勃兰特苦笑:“但北约框架下,我们和美国捆绑得太紧了……”
“那就鬆动它,”义大利总理愤怒道,“我的国家失业率正在飆升,人们很快就会上街!”
石油,这黑色的工业血液,一旦流速减缓,整个西方工业文明的躯体便开始痉挛。
……
白宫,战情室改成的能源危机指挥部
尼克森总统眼窝深陷,水门事件的困扰还没结束,石油危机又给了他沉重一击。
面前摊开著中情局的评估报告:如果禁运持续六个月,美国將损失400万个工作岗位,gdp下降5%,通胀率突破15%。
“先生们,”尼克森声音沙哑,“我们该怎么办,谁有解决办法?”
能源部长递上方案:
“第一,限制使用,全国范围內实行汽油配给制,每人每周限购10加仑。”
“第二,將55英里/小时的限速定为永久法律。”
“第三,降低消耗,加速关闭或转移高耗能產业。”
“高耗能產业?”商务部长皱眉,“您指的是……”
“钢铁,电解铝,基础化工,水泥……”能源部长念出一串名单。
“这些產业消耗了美国40%的能源,却只贡献了12%的就业和8%的gdp,它们在石油危机面前太脆弱了。”
財政部长补充:“而且,这些產业的环境污染严重,环保组织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不如趁这个机会……”
“转移到哪里?”国防部长警觉,“这些產业有战略价值。”
“分两步走,”国家安全顾问基辛格接过话头,“第一步,將最污染、最低端的环节转移到墨西哥,巴西,韩国等不受禁运影响或影响较小的国家。”
“第二步,保留高端研发和核心產能,但必须进行技术升级,降低能耗。”
“但这样我们会失去数百万蓝领工作,”劳工部长反对,“工会绝不会答应。”
尼克森揉了揉太阳穴:“那就告诉他们,这是为了保住更多工作。”
“如果整个国家经济崩溃,谁都没有工作。”
同一时间,伦敦唐寧街10號。
英国首相希思面临更严峻的局面:北海油田还在勘探初期,远水解不了近渴。
煤矿工人正在酝酿大罢工。
英镑匯率暴跌。
“我们必须比美国人更狠,”希思对內阁说,“直接关闭那些能源吸血鬼工厂。”
“把它们搬到非洲怎么样?”
“或者东方。”
“九黎控制下的地区似乎也在招商引资。”
工业大臣犹豫:“但產业转移需要时间,我们短期內如何应对能源短缺?”
希思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告诉民眾,这个冬天会很冷,多穿毛衣,把暖气调低两度,这是为国家做贡献。”
……
西贡,国家科学院汽车工程研究所,11月20日
研究所的地下试验场內,一辆造型流畅的银色轿车,正在环形跑道上飞驰。
与普通汽车最大的不同是它的噪音极低,排气管几乎看不到尾气。
总工程师林振华按下手中计时器:“第一百次耐力测试完成。连续行驶500公里,平均油耗,每百公里4.2升。”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
4.2升,这意味著只有现在欧美主流汽车油耗的一半。
龙怀安亲自视察,他坐进驾驶室体验:“加速怎么样?”
“0到100公里/小时需要14秒,不算快,但城市通勤足够。”
林振华兴奋地介绍。
“成本怎么样?”龙怀安问道。
“如果量產,单车成本可以控制在3500美元左右,比同级欧美车便宜20%。”
龙怀安下车,拍了拍引擎盖:“给它起个名字,要响亮,要让人一听就知道省油。”
“我们已经想好了,”林振华微笑,“叫信天翁,这种鸟能以最少的能量飞越最远的距离。”
“好!”龙怀安转身对隨行的工业部长下令,“立即启动信天翁计划。”
“三个月內建成第一条生產线,六个月內向市场推出第一批车。”
“我们的首要目標市场是欧洲和美国。”
12月1日,法兰克福国际车展
当九黎的展台揭开帷幕时,几乎所有欧洲汽车厂商的高管都围了过来。
展台上只有三辆车:银色信天翁轿车,红色两厢掀背车雨燕,以及一款小型皮卡拓荒者。
巨幅海报上的標语刺眼:“每滴油,都跑得更远。”
德国奔驰的技术总监亲自试驾后,脸色凝重地回到自己展台,对助手说:“他们的成本很低,而且很省油,如果我们不跟进,五年后欧洲街道上跑的可能都是九黎车。”
英国汽车协会的试车报告更直接:“在汽油配给制的今天,信天翁不是一种选择,而是一种必需品。”
12月15日,第一批3000辆信天翁运抵洛杉磯港
九黎的营销策略极其精准:不找明星代言,而是找普通人。
电视gg里,一个小学教师开著信天翁送孩子上学,去超市,周末郊游。
配的旁白是:“当別人在加油站排队时,你已经在路上。”
“每周只需加一次油,生活不受限。”
销售数据爆炸:到1974年1月底,九黎在美国售出2.1万辆车,在欧洲售出3.7万辆。
所有经销商库存清空,订单排到六个月后。
成为了这一次危机的最大受益者。
……
当美英开始痛苦地剥离高耗能產业时,它们发现了一个看似完美的承接者。
九黎及其势力范围。
这些区域,有丰富的能源,有大量水电站,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廉价原料,有大量合格的劳动力,还有庞大的供应链和庞大的消费市场。
简直是完美的选择。
1974年2月,美国钢铁公司关闭了匹兹堡郊外的一座百年老厂,1200名工人失业。
与此同时,在九黎日本特別区的大阪湾,一座崭新的钢铁厂拔地而起。
设备是从美国拆运过来的,但经过了九黎工程师的改造,增加废钢预热系统,配套建设余热发电厂。
“改造后,吨钢能耗降低18%,”九黎重工业部长在开工仪式上宣布,“而且,这里使用澳大利亚和巴西的铁矿石,不受中东局势影响。”
帝国化学工业公司,关闭了利物浦附近的一家氯碱工厂。
三个月后,同样的生產线出现在暹罗湾畔。
不同的是,这里的电力来自新建的水电站,原料盐来自本地盐田,產品直接供应给正在崛起的东南亚电子產业。
九黎的招商政策极具吸引力:十年免税,基础设施配套,稳定且廉价的能源供应,还没有工会的过分要求。
到1974年6月,从美英转移至九黎势力范围的工厂已有147家,涉及钢铁,化工,有色金属,水泥等多个行业。
投资总额超过300亿美元,创造就业岗位32万个。
“他们在进行一场静悄悄的经济重组。”
《金融时报》分析文章写道。
“九黎不仅接收了我们的工厂,还改造升级了它们。”
“然后用更低的能耗,更低的成本生產,最后把產品卖回给我们。”
“我们失去了工作,技术和税收,得到了什么?”
“便宜的日用品,还有对东方供应链更深的依赖。”
《金融时报》呼吁大家警惕这种经济渗透。
但在这个每个人都要为石油精打细算的时候,没有人会选择和自己的钱包过不去。
去选择本国的大排量的汽车。
和那些本国產的,又贵,又不好用的商品。
便宜才是危机时代的硬道理。
……
74年8月,石油禁运在持续九个月后,在国际压力下逐步解除。
但世界已经回不去了。
油价稳定在每桶10美元左右,是危机前的三倍。
“廉价石油时代”终结。
汽车工业彻底洗牌。
九黎的信天翁系列全球销量突破50万辆,成为新的车企巨头。
迫使欧美厂商仓促推出自己的省油车型,但技术差距需要时间追赶。
工业地理发生迁移。
高耗能產业向能源丰富,环保要求较低的发展中国家转移的趋势不可逆转。
九黎及其盟友成为最大受益者。
能源结构开始调整。
核电建设加速,太阳能,风能研究经费大幅增加,节能技术成为显学。
在日內瓦,阿拉伯国家与魷鱼的谈判陷入僵局。
但石油武器的威力已经展现:西方再也不敢无条件支持魷鱼。
龙怀安在西贡的战略分析会上总结:“石油危机表面上是阿拉伯国家的反击,实际上加速了世界力量的重组。”
“我们抓住了三个机遇:用节能技术打开了欧美市场,接收了转移的產业並完成升级,加深了与能源生產国的纽带。”
“但危机也暴露了我们的弱点,”经济部长提醒,“我们自己的石油消费增长很快,70%依赖进口。如果有一天……”
“所以下一步,”龙怀安走到世界地图前,手指点在几个区域,“我们要確保能源安全。”
“西伯利亚的天然气,非洲的油田,南美的鋰矿,都要有我们的份额。”
“同时,要大力发展,核电,水电和太阳能,在新能源方面,我们要超前布局。”
“未来的竞爭,將是能源和信息的竞爭。”
73年的石油危机,对西方是痛苦的冬天,对九黎却是春天的前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