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忠诚与背叛（四）
第157章 忠诚与背叛（四）亚歷山大·莫拉对索龙的话感到惊讶，眉头紧锁：“这对我们的舰队来说算问题吗？无情號”上超过一半的技术员是复製人，舰队所有舰船上几乎都有他们的身影，这意味著存在稳定的补充来源。”
“你很善於猜测，莫拉舰长。”索龙的声音平静却带著未言明的威胁，“是的，有来源，但它並不如我们所愿的那样完美。否则，这个银河系早已陷入复製人战爭2.0版的战火之中。你错误地认为，任何人员短缺都能轻易解决，却忽略了自己摧毁了相当一部分衝锋队员的事实。我必须在近期內补充这些战力，前方有一系列战斗等待著我们，既需要衝锋队员，也需要有才华的指挥官。如果他们继续採用用士兵尸体堆砌胜利的战术，我终將失去这些宝贵的指挥官。”
“既然如此，我建议您不要剥夺指挥官们根据银河帝国武装部队条令赋予的战术自由。”亚歷山大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语气坚定得近乎冒犯。
身旁的佩雷恩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从未有人敢用这种语气与最高统帅交谈。
索龙带著难以理解的好奇心观察著他的反应，平静总结：“怨恨、失望、受伤的自尊心，这是个危险的组合，莫拉舰长，考虑到你以往的功绩，这种態度尤其令人费解。”
“我完成了任务。”亚歷山大一字一顿地强调，“帝国与叛军正在交战，我们打击了他们的盟友，出现损失是不可避免的。没有哪场战斗没有死伤，这些士兵的生命，是迅速夺取目標並扩大战果的必要代价。我根据转隶您指挥后所拥有的力量採取行动，最终取得了最佳结果。”
“这是近来非常普遍的观点。”索龙的目光锐利如刺，“但你的言辞中隱藏著更深层的不满，考虑到转隶於您指挥的情况，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元帅。”
“你是在把损失归咎於我？”索龙扬起一条眉毛，语气中的疑问带著压迫感。
“我习惯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亚歷山大斩钉截铁地回应，隨即展开详细陈述，“在这场战斗中，我们本非常需要阿尔法型攻击星际战斗机，也就是xg—1炮艇。它们配备强大的飞弹、炸弹和火炮武器，还有我们的飞行器急需的偏导护盾，以及出色的高移动速度。然而，在我和其他歼星舰指挥官决定离开原服役岗位加入您的舰队后，这些装备就立即从我们的舰船上被移除了。凭藉它们的性能，我们本可以像十字军號”那样轻鬆压制凯费尔的地面防空系统，不必冒险將整艘歼星舰，哪怕是胜利级”，送入行星大气层，承受遭遇偽装反航天防御设施的风险。那些隱藏的离子炮若有一门启动，我们甚至无法开始空降，更不用说夺取货物了。可现实是，我们没有先进技术装备可用，只能让那些几乎无法与敌方飞行器竞爭的小型飞行器去送死。敌人很清楚帝国武装力量的处境，早已制定了数十种战术来对付我们的飞行员。”
“有趣的观点。”索龙意外地没有反驳，“不得不承认，在这个问题上你是对的。我们確实需要重新装备，而这需要大量的时间和金钱。”
亚歷山大愣住了。
他从未指望索龙会直接认同自己的观点，甚至做好了被处决的准备，毕竟他公然违抗了最高统帅的直接命令。
此刻索龙的坦然回应，让他既困惑又不安，完全无法判断这是讚扬、责备，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考验。
索龙继续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从你的角度看，我的行动或许损害了歼星舰指挥官的自尊心和战术主动性，但从我的角度看，情况更为简单。五年多前，帝国遭受沉重打击，武装力量的精英被摧毁，內战爆发。庞大的战爭机器和数十亿职业军人在自相残杀中消失，再加上大规模背叛和逃亡，我们从未有过从敌人手中夺取主动权的机会。你勇敢地指出，舰队指挥官应根据自身力量和资源自行解决任务，但你忽略了帝国当前的困境。”
亚歷山大刚想开口辩解，就被索龙一个沉重得足以冻结空气的眼神制止，只能將话咽回腹中。
“现在是我在说话。”索龙的声音冰冷，“我不会仅仅因为建议和计划並非出自我本人就拒绝它们，建议你记住这一点，这能让你言辞中的怨恨和不满消散。不久前，佩雷恩舰长刚证明了合理建议的价值。六小时后，我们將抵达舰队力量侦察点，你將返回无情號”，重新登上舰桥指挥。从现在起，你不会从我这里收到任何战术层面的指示，只需要完成战略任务，具体如何实现，由你自行决定，每次战斗后，你都要向我详细报告所作所为。”
索龙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具压迫感：“正如你正確指出的，作战舰船的指挥官应个人负责执行命令，並保持舰船和船员的完整与战斗力。既然你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那就用行动证明。此外，每次战斗后，你必须亲自给舰上阵亡船员的家属写信，详细说明你为达成交付任务所做的一切，以及他们的亲人为何牺牲。”
亚歷山大的身体瞬间被粘稠的冷汗覆盖，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完全无法理解索龙的意图，这是一场心理游戏，还是某种疯狂的革新？
他忍不住开口：“长官，我不明白，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你表达了自己的观点，认为我的指示会影响任务效率，坚信自己能在战术层面处理得更好。”索龙的眼睛闪烁著难以忍受的猩红光芒，“因此，对於以最小损失完成战斗任务的核心命令，你也应能出色地完成。我相信你能为那些因你的决策而牺牲的船员家属找到恰当的措辞。正確与否只是立场问题，取决於观察事件的角度。当然，如果你之前的抗议只是出了丑的指挥官为掩盖失误、渴望脱颖而出的虚张声势，那另当別论。”
“长官，我並非此意————”亚歷山大急忙抗议。
“这已经无关紧要了。”索龙打断他，“你给了我一个绝妙的主意，关注扩充舰队航空机队。从今以后，每个標准周，你都要向我提交关於加强太空和地面武装力量的建议，並附上计划的所有优缺点。每一个不切实际或过於繁重的提议，我將剥夺你一名军官调往其他舰船；每一个有价值的提议，一切维持原状。
我相信你会欣然接受这个安排，因为它能让你的战术天赋充分发挥。”
“是的，长官。”莫拉舰长茫然回应，脑海中一片混乱，“但这会带来大量文件工作和现状评估，占用执行任务的时间————”
“这种责任让你害怕吗？”索龙眯起眼睛，压迫感十足。
“不是害怕责任，而是担心分散精力，影响舰船和船员的作战准备。”亚歷山大摇头解释。
“你本可以用更合理的方式向我证明观点，却选择了违抗命令。”索龙的语气严厉，“从错误中学习是必要的，愚者从自己的错误中学习，智者从他人的错误中学习，无能者则从不学习。你对战胜新共和国伏击、夺取黑色阿斯皮德號”的胜利过於兴奋，误以为可以逃脱一切惩罚，这是致命的错误。记住这一点，下次再想採取类似行动时，先掂量清楚后果。我说得够清楚吗？”
“是的，长官，非常清楚。”亚歷山大咽下喉咙里的硬块，声音乾涩。
“我们的会面到此结束。”索龙向左转身，在完全的沉默中离开了牢房。
亚歷山大与佩雷恩的目光瞬间交匯，后者同情地摇了摇头。
“看来逃过一劫。”莫拉低声说道，才发现自己的手仍在微微颤抖。
“你下次同样走运的可能性极低。”佩雷恩毫不掩饰怀疑，“很快人员问题將得到解决，指挥官不会再给予第二次机会，下一次失足將意味著一切的终结。”
“你以为我还没明白吗？”亚歷山大並无恶意地回嘴，看著自己止不住颤抖的手，苦笑道，“不仅绕开索龙搞了个糟糕的计划，连辩解都那么苍白，最后只是给自己惹了一身麻烦。”
“哦，在破坏悠閒生活方式方面，索龙无人能及。”佩雷恩拖长语调，分享起过往的经歷，“他曾让一个胆敢向他索要信息的帝国安全局中校，直接在喷火兽號”的舰桥上做伏地挺身，整个值班组都在悄悄计数。”
“去他妈的这种操练。”亚歷山大摇了摇头，转移话题，“有舱房让我整理一下吗？”
“禁闭室的淋浴间哪里不合你意了？”佩雷恩鬍子下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亲近索龙显然影响了你的幽默感，吉拉德。”亚歷山大无奈回应，“这玩笑不合时宜。”
“如果我真让你进舰长室整理，那才叫不合时宜。”佩雷恩收起笑容，语气严肃，“我相信，如果索龙在他的地盘上看到你，会想出比用智力绞杀你更有趣的消遣。”
“索龙在驱逐舰指挥官的舱房里？”亚歷山大皱起眉头，满心困惑，“他到底在你的套房里做什么？”
“那早就不是我的舱房了，已经两年了。”佩雷恩嘆了口气，眼神中带著一丝无奈，“至於他在那里做什么————整个舰队都想知道，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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