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吃喜麵条
周志军看向春桃,沉声道,“女人就是嫁鸡隨鸡,嫁狗隨狗,踏踏实实过日子吧,別胡思乱想了!”一夜之间怎么就变了?李大壮想不明白,可看著周志军一本正经的模样,他相信了这话。
只要周志军娘俩不掺和,春桃想离婚,哪有那么容易?
周志军这番话,算是给李大壮吃了颗定心丸。
他兴冲冲地跑回家,把周志军的话,一字不落的说给沈老太和王兰花听。
沈老太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个大疙瘩,嘴里嘟囔,“这个周志军,到底安的啥心?”
“周志军就是个老狐狸,这里头怕不是有诈吧?”
王兰花撇撇嘴,轻哼一声,“俺看这事没这么简单!”
“管他简单不简单,只要春桃不和结实离婚,那就中!”李大壮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道。
再说王结实这边,在医院里住了五天就回家了。
出院当天,周志军就让春桃搬回去照顾他,离婚的事,更是绝口不提。
夜里,王结实做了个噩梦。
梦见自己成了那个被潘金莲害死的武大郎,而周志军和春桃,就是那对狗男女西门庆和潘金莲。
春桃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苦药汤,逼著他喝下去。
药刚入喉,肚子里就像是被尖刀剜著一般,疼得他满地打滚。
他惨叫一声,猛地从梦里惊醒,浑身冷汗直冒,心都要从胸膛跳出来了。
王结实觉得春桃会在他的饭里下药,更怕自己半夜睡熟了,她会对自己下狠手。
第二天,春桃端来的饭他也不吃了,夜里让王晓明睡在他屋里,春桃就和王晓红一起睡在瓜地看瓜。
曾经无话不谈的姑嫂俩,如今却很彆扭,躺在瓜棚里的竹床上,谁也不说话。
春桃心里堵得慌,好几次想和王晓红说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怕王晓红不理她,更怕听到那些扎心的话。
“晓红,你是不是……恨俺?”春桃终究还是没忍不住,先开了口。
“俺恨俺自己!”她恨自己瞎了眼,对春桃和周志军那么信任,他俩却……
虽然没有抓到真凭实据,但她回想起这一年来发生的事,百分百確定他俩早就勾搭上了。
不然,周志军也不会攛掇著春桃离婚,还带著司法助理跑到医院去调解。
可王晓红怎么也想不通,这才几天的功夫,周志军怎么就突然变了?
不但不帮著春桃离婚了,还在她面前板著脸说,让春桃好好伺候王结实。
哼,这肯定是周志军的障眼法,肯定在背地里,盘算著啥坏主意呢!
眨眼,就到了李家请吃喜麵条的日子。春桃天不亮就爬了起来准备。
按豫南乡下的规矩,闺女家生了娃,请娘家吃喜麵条,贺礼得用挑子担著去,才算体面。
两个席筐里装得满满的,底层铺的是麦子,麦子上面码著一层鸡蛋,鸡蛋上头是掛麵和几包红糖,最上面,是她连夜赶做的几件小孩子穿的花布衣裳。
这一挑子东西,足有一百多斤,还要走二十多里的土路,一般人担不动。
春桃思来想去,也只有找周志军挑挑子了。
可她又怕王兰花看见了起疑心,要是当著亲戚的面闹起来,那可太丟人了。
正坐在门槛上犯愁,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抬头一看,周志军竟穿得整整齐齐地来了,手里还拎著一根绑著红头绳的扁担。
“俺给你担挑子!”
里屋的王结实听得一清二楚,心里暗骂,周志军,你蹦躂不了几天了!
春桃心里虽有顾虑,可也找不到合適的人。
周志军担著挑子走在前头,春桃挎著一个布包跟在后面,包里装的是给她奶和侄女做的布鞋。
刚走出村子,看看四下没人,周志军压低声音说了自己的计划。
春桃听完,这才明白周志军葫芦里卖的是啥药。
“今个那么多人,要是被人看见了,咋办?”
“就是要趁人多才好办事!到时候院里乱鬨鬨的,谁会留意你……”
两人紧赶慢赶,到李家村的时候,已经是小晌午了。
李家院里院外早已挤满了人,邻居们都来帮忙了,洗菜的、烧火的、摆桌子的,说说笑笑,热闹得很。
按当地的老规矩,闺女生了娃,请娘家吃喜麵条,娘家娘是不能来的,怕冲了喜气。刘翠兰让王海虎和王海龙来了。
春桃心里一紧,顿时提心弔胆起来。这俩人不是啥好东西,要是被他们发现,那可就麻烦了。
今个李家是全待,除了沾亲带故的,全村的人都来了。
屋里屋外摆了十几张桌子,每张桌子挤得满满的,大人坐著,小孩就扒著桌沿站著。
春桃是嫁出去的闺女,回娘家吃喜面不算客人,没地方坐,她就夹了一点菜,端著碗坐灶房里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酒席也到了最热闹的时候。
男人们喝得脸红脖子粗的,划拳声震天响,“五魁首啊!六六六啊!”唾沫星子乱飞。
妇女们则凑在一块儿,东家长西家短地拉著家常。
村长端著酒盅,颤巍巍地站起来,扯著嗓子喊,“咱老李家添了大胖小子,是咱全村的大喜事!
俺敬大伙一杯,也祝这娃將来有出息,考大学,当大官!”
话音刚落,满院的人都举著杯子、碗跟著喊好。
沈老太和李大壮也乐呵呵地出来了,挨桌给大伙敬酒,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花。
春桃放下碗,趁乱悄悄溜进了堂屋,又轻手轻脚地钻进了沈老太的房间。
没出嫁的时候,她看见她奶床头放著一个蓝布包,一层一层裹得严严实实的,里面装著各式各样的鞋样子,还有五顏六色的丝线、碎布头。
她记得,包袱里好像还藏著一个绿本本,当时没细看,不知道那是不是家里的户口本。
春桃从小就本分,这辈子头一次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汗。
她屏住呼吸,手忙脚乱地翻著屋里的东西,被子底下、板箱的角落、床头那个掉了漆的破木柜,都翻了个遍,终於找到那个蓝布包。
春桃的小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汗珠子顺著脸颊往下流。
身上的布衫也被汗湿透了,紧紧贴在背上。
她颤抖著手打开了那个蓝粗布包,里面的布头子被压得板板正正的,还有几样顏色鲜亮的细丝线。
她翻开布头子,没有找到那个绿本子,却看见一块红手帕,她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居然包著一枚银戒指。
戒指?她从来没有见她奶戴过。
她来不及多想,赶紧把戒指包了起来放好。
她要找的是户口本,可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依然没有找到。
外面热闹得就像赶会,春桃的心在嗓子眼上吊著。轻手轻脚地把那个蓝布包放进板箱里。
刚放进去,板箱盖子还没有盖上,门帘子“哗啦”一声被人掀了起来。
春桃嚇得浑身一激灵,猛地转过身,抬头看向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