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E.159 早点降了吧，梅斯……

    第160章 e.159 早点降了吧，梅斯……
    “铁群岛的舰队对外號称有数百艘长船，至少载著数千铁民，我们留在港口的守卫根本不够！”
    “雷德温舰队被公爵调到东边去了，青亭岛的援军也赶不上啊————”
    “要不————我们乾脆弃守港区，收缩兵力，只防守高庭的三重围墙好了？”
    “那些商人和平民怎么办？”
    是啊，那些商人和平民怎么办？
    聚集了上万人的高庭原有“成为一座真正城市”的希望，明天，若真不顾及城外民眾的死活————別说升级为城市了，也休想再吸引更多拥有资產的人口定居————
    奥莲娜缓缓抬起眼，眸子扫过议事厅中乱成一团的人群，拐杖在石板地上轻轻一顿。
    “篤”的一声，议事厅又快速安静下来。
    “弃守？”
    她的脸上露出讥讽的笑，言辞尖刻如刀：“我们的港口里堆满了进出高庭的物资，特別是那些昂贵的香料和药材，还有南边的居民聚落，那是提利尔家族的上万领民——————
    你们打算把这些货物、这些人，都拱手送给只会劫掠的铁群岛强盗？
    让他们拿著我们的金龙，烧毁我们的房子，抢夺我们的人民，再用我们的粮食餵饱他们的孩子，养育新一代的劫掠者————嗯？”
    眾人被懟得哑口无言，纷纷低下头不敢吭声。
    谁都知道，这位“荆棘女王”一向刻薄，发起火来，可比她那位率军围困风息堡一年之久，都没什么成绩的公爵儿子狠得多。
    自从她的儿子率领大军离开河湾、过境风暴地，去攻打那座从未陷落过的风息堡后，奥莲娜夫人便成为了高庭发號施令的人————不过她的儿子没离开前，似乎也是这样？
    高庭的决策权，始终掌握在这位老夫人的手中。
    “左手。”奥莲娜轻声唤道。
    站在她左侧的护卫立刻上前一步，转身面向主人，单膝跪地。
    奥莲娜·雷德温身边有一对李生护卫，名为艾里克和阿里克，由於兄弟俩难以辨认，她乾脆称他们为“左手”、“右手”，省去了分辨的麻烦。
    “你去把港区的商船全部徵用。”
    奥莲娜的声音依旧平静，“让船长们把船帆降下，锚链收起，全部停靠在內港的口岸边缘，再用石头、石块等硬物堆在上面————还有提利尔家的花船，也都这样处理。
    如果有人不满，就告诉他，等科伦的铁舰队退去，提利尔家族將会赔偿他们的损失。
    再让港区——包括城內的铁匠们连夜打造火油弹，数量越多越好—一木头船总是最怕火的，相信铁种的长船也不例外。”
    “是，夫人。”
    左手躬身应道，起身快步离去。
    “右手。”
    奥莲娜又看向另一侧的护卫。
    局势確实危急，她需要足够可靠的人手外出做事，儘管这会造成自己身边的近身卫士离开。
    “你带上我们能凑出来的弓手，驻守在港区的船墙”后头。告诉弓箭手们，不必节省箭矢，只要看到铁民的长船靠近，就点著火，往死里射。
    无论是杀人，还是烧船，只要做出了贡献，家族一定重重有赏。”
    奥莲娜似也有些犹豫，略作思量，还是道：“另外，你叫高庭的巡逻队把聚居区的居民————优先通知那些商人和店主，让他们全部迁入墙內。
    告诉他们，別捨不得大件財物，谁要是敢拖后腿，就按通敌铁种论处。”
    “遵命。”右手同样躬身领命，大步离开议事厅。
    做完这些部署，奥莲娜才再次看向高庭的骑士们，拐杖又是轻轻一顿。
    “你们也別愣著。快打仗了，你们总得比我这个老妇管用。现在，立刻去清点墙內的粮草和兵器储备，组织士兵们加固城防。
    箭支、火油————滚石？隨便什么，我是奥莲娜夫人，不是奥莲娜將军，这些你们应该比我懂得多才对。
    有用的东西，全都给我理出来，尤其是箭楼和城门，你们都得给我守好咯。
    高庭又不是一艘船，就连我都知道，铁种只是擅长爬桅杆，攻坚可是不行。他们打进不来的，你们又慌些什么？”
    奥莲娜夫人一直很稳，隨著她的发號施令，议事厅中的眾人立即行动起来。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一直很稳的奥莲娜·雷德温不用装了，卸下表面的沉稳，终於垮下脸来。
    盾牌列岛那边，真的令她太过失望。
    就算挡不住能征善战的铁种，给对方造成一定的杀伤也好啊，总比自家群军覆没，敌人几乎未损、士气高昂著过来抢劫要强。
    一直服务於高庭的洛米斯学士，在旁低声確认：“夫人，派克斯特·雷德温大人真的赶不回来了吗？
    青亭岛的雷德温舰队可是大陆最强的三大海军之一，只要他们回来，又或者青亭岛那边支援————铁舰队的威胁根本不值一提！”
    想到自己那个“蠢儿子”把青亭岛的海上力量都带往东边去了，奥莲娜的脸色又沉了沉。
    “你以为我没想过？”
    她嘆了口气，语气中多少带上几分无奈。
    “你家公爵非要意气用事，把雷德温家的海军全部调至破船湾外，支持他在风暴地的战事。
    还美其名曰全力出击，速战速决”，结果呢？风息堡被围快一年了，都还没打下来，反而让我们这边腹心受敌。
    远方的饮水，可紓解不了近处的口渴————等到舰队能往回赶，港区和高庭也早被铁种们抢空、烧光了。”
    洛米斯学士面露失望之色，知道別想指望雷德温舰队了，听奥莲娜夫人的意思，南面的青亭岛也没留什么战舰，完全无法提供助力。
    奥莲娜夫人出生於青亭岛的雷德温家族，她是现任青亭岛伯爵派克斯特·雷德的亲姑姑。
    她说不行，那就是真的不行，不然她完全可以向娘家那边去信求助。
    奥莲娜夫人没有理会高庭学士的小小试探，她缓缓站起身，拄著拐杖走到窗前，望向花园里的绿色迷宫和三重围墙。
    “高庭虽不以坚城称傲，却也不是科伦想碰就碰的，铁种要抢我们的东西，就得付出代价。”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银髮泛起淡淡的金光。
    这位看似年迈虚弱的“荆棘女王”招了招手，示意洛米斯学士过来：“风暴地的事情咱们管不了了，我得先为提利尔家族守住高庭————梅斯的屁股就让他自己擦罢————你等会儿致信给金树城，让留在金树城东面的佛提莫·克连恩爵士领著他的一万人赶快回来。
    我们这边，比风暴地更需要他的帮助。”
    奥莲娜·雷德温不確定她的这条指示有无做错，可高庭这边的確更缺军队回援。
    只希望，梅斯赶紧带著他的四万多人早点投降，快些回来。
    到时候该赔的赔，该罚的罚，只盼拜拉席恩的胃口小些便是。
    反正只要有她在，这株扎根於河湾的“金玫瑰”，就绝不会被铁种的斧头砍断————
    西方。
    曼德河上的铁舰队，在向全城警戒的高庭进发。
    而提大帅的“星梭舰队”，也正航行在大陆东方的狭海上。
    当初在君临港口，“缴获”到三艘新舰的星梭城船队怕被抓壮丁，未敢在都城久留。
    戴佛斯和奥斯温这两位船长驾驶著五艘军舰，外加四条商船的混编组合，早早的往南边去了，並在星梭城的老朋友一—暮临厅伯爵的塔斯岛做休整。
    海上的速度，要比陆路更快。
    差不多南征军开出御林，迎接风暴地北部贵族投效的时候，戴佛斯、奥斯温等人的小型舰队便来到了风暴地破船湾的边上。
    提图斯花的钱没有白费。
    之前，戴佛斯联络过的狭海海盗，以及奥斯温联繫上的铁群岛老乡，在上回攻打君临的时候没有出力，或者说，提图斯没让他们来凑热闹。
    此回为解风息堡之围，他们就都派上用场了——————
    风息堡是维斯特洛最坚固的要塞型城堡之一，二百八十三年以来，一直都是拜拉席恩家族的家堡。
    它曾是古老风暴王的居所，据说它的城墙內部编织了某种守护咒语，可以防止任何魔法进入其中。
    虽不知真假，可此堡从未被攻克过也是事实，无论进攻者是人是神，皆是如此。
    风息堡东部的破船湾。
    天空上没有乌云遮蔽，海面也显得平静无波——————至少暂时是这样。
    破船湾也有好脾气的时候。
    稍稍灰沉的天色底下，正有二十多艘掛有巨大风帆的战舰游弋在海湾附近。
    这些战舰的帆上画著青亭岛的紫葡萄图纹，它们是雷德温舰队。
    该舰队，是青亭岛的雷德温家族为了家族的酒业买卖及贸易航道，而特地组建起来的海上力量，一直被誉为七大王国最为强大的三支舰队之一。
    舰队中央，一艘体型远超同类的三枪桨帆舰格外醒目。
    它的船身修长，三张酒红色的巨帆如垂天之云，悬在正上方。为数两百，漆成金、白两色的桨叶，从船舷两侧整齐伸出，好似蜈蚣之足，看起来华丽而又危险。
    这便是派克斯特·雷德温伯爵的座舰—“青亭女王號”。
    作为青亭岛的大领主，雷德温的財富与军力隨便放在其他任意一境，都可以与当地的公爵家族比肩。
    派克斯特身处於后舱室內的小圣堂，他正跪在七神像前，双手合十，虔诚祈愿。
    绣有暗紫色葡萄纹的丝质长袍，被派克斯特微胖的体態撑起，他的橙发凌乱，脸上带有几丝被战事磨出来的疲惫。
    事到如今，也不知是他们围困风息堡，还是风息堡在折磨他们。
    想及自己的表兄弟，那个在风息堡西面深度沉浸在打仗游戏里的高庭公爵梅斯·提利尔，青亭岛伯爵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最终，化为一声嘆息：“唉，早点降了吧，梅斯————”
    青亭岛伯爵嘆息一声，继而口中念念有词。
    他所祷告的，无非是两桩心愿：
    一是衷心祈求七神庇佑，希望破船湾不要再有风暴降临，至少別波及他家的舰队。
    青亭岛的战舰固然坚硬，可也经不住此地邪门海湾的狂风巨浪—
    这里的天气变化，真的太变幻莫测了————
    青亭女王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