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决战(2)
三天后。京都。
东市,修义坊。
东市是京都最热闹的地方,也是最鱼龙混杂的地方。
谁都不会想到,堂堂前楚王赵载垣的大本营,居然是东市一个毫不起眼的宅院。
这里才是赵载垣真正的老巢。
和往常一样,东市一直到很晚才安静下来。
大乾京都原本有宵禁,但赵青璃在三月之前,下旨取消了宵禁,京都立刻就仿佛活了过来一般。
但今夜的东市安静得有些过分。
平常即便是入夜了,时不常也有狗叫声传出来。
但今晚狗不叫了。
赵载垣坐在密室里,悠然自得的喝著酒。
他的面前,掛著一张京都舆图,上面標准了十多个红点。
他看著这张舆图已经差不多一个多时辰了。
他的计划,就要实现了。
轰天雷有了。
他秘密安顿在了宫內。
燧发枪也有了,他已经在组织手下训练。
完全是按照杨玄制定的神策军训练手册来。
一切的一切,只待天时。
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他的心里突然有一股不踏实的感觉。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自己也不清楚。
甚至他还仔细回忆了一下这两天的事情,没有任何的问题。
但冥冥之中,似乎像是有一张大网正在悄悄收拢。
篤篤篤!
一阵敲门声传来。
“王爷。”
管家推门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王爷,今夜外面不对劲。”
赵载垣陡然抬头:
“怎么不对劲?”
管家有些急促道:
“咱们安插在东市的几个暗探,今夜没有来点卯,还有刚才老奴派出去的人,也一个都没回来。”
赵载垣猛地站起来:
“该死的,你怎么不早说?”
管家嚇得直接跪了下去:
“王爷,老奴有罪。”
赵载垣的脸色变了。
难怪。
自己心头会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是周福那边出了问题吗?
就算是他两面三刀,但他也绝对不可能知道这个地方啊。
甚至知道他行踪的人只有三个。
他自己。
管家。
还有那个轻易不露面的贴身內侍。
他突然停了下来,浑身开始发抖:
“难道是……杨玄……杨玄回来了?”
话音刚落。
轰!
整个密室都是狠狠一抖。
赵载垣踉蹌一下,脸色瞬间惨白。
密室外,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有人在惊惶的喊道:
“管家,不好了,外面全是人!把我们围起来了!”
院子里,此刻已经是火光冲天。
围墙被炸塌了一大段,手持燧发枪的神策军冲了进来,后面跟著绣衣卫,辑事厂的厂役。
他们手上的枪口不断喷射著枪火,无情收割著一条条的命。
坊市外,杨玄一袭蟒袍,冷冷的站在夜色之中。
他身后一排四个人。
为首的是影锋,然后是张永,翁泰,季明轩。
这四个人,被好事者称为杨玄手下最锋利的四把刀。
密室內,赵载垣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霍然转身打开了密室里的另外一道门,直接冲了进去。
这是一条逃生通道,可以直达另外一个坊市,即便是这个地方被轰成渣,也伤不到他分毫。
管家跌跌撞撞的跟在他身后,两人如同丧家之犬,在低矮狭窄的地道里逃命。
出口就在眼前,一个老態龙钟的內侍,如同雕像一样站在门口。
赵载垣陡然呼出一口气。
悬著的心终於可以放下了。
但隨即而来的,又是无尽的愤怒。
他突然回身一脚踢翻了管家,狰狞无比的盯著他:
“是不是你?”
管家茫然的看著赵载垣,突然明白了过来,嚇得魂飞魄散:
“王爷,怎么会是老奴啊?冤枉啊!!”
赵载垣恶狠狠的看了管家一眼:
“等离开这里再跟你算帐。”
內侍打开了面前的暗门,赵载垣走了出去。
外面一片漆黑,一股清新的空气袭来。
赵载垣深深的呼吸了一口。
突然。
噗!
一支火把亮起。
噗噗!
无数火把被点亮。
赵载垣面前站著一个人。
明黄色龙袍,腰悬长剑,火光映著她的脸,冷得像刀。
赵青璃!!
赵载垣浑身僵硬。
他看著赵青璃,嘴唇哆嗦:
“你……你怎么……”
女帝看著他面无表情:
“皇叔,你输了。”
赵载垣浑身一软,脚下往后退了两步,撞在身后的內侍身上。
他喘著粗气,眼睛死死瞪著赵青璃,就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本王还没输!”
“赵青璃,你以为你控制了朝堂?”
“你错了,天下百官,有一半是本王的人。”
“天下州府,有一半唯本王之命是从!”
“牝鸡司晨,这皇位,应该属於本王的!!”
赵青璃轻轻一笑:
“皇叔,你谋反的证据全在我手里,你的银子,你的人,你的帐册,手记,所有的一切,包括三天之前,你收到的燧发枪全在我手里。”
“你……输了。”
赵载垣骇然震惊。
“不可能!!”
“绝不可能!!”
“周福是本王的人,本王封他世袭罔替的公爵。”
“是不是杨玄?杨玄回来了?”
赵载垣是个极其工於心计的人,立刻就明白了关键点。
他满脸狰狞,眼睛通红:
“杨玄呢?滚出来!!”
“你以为你能贏了本王?本王经营了几十年,满朝文武都是本王的人,你一个面首凭什么跟本王斗?”
赵载垣嘶声喊著,声音在夜空中迴荡。
赵青璃没说话。
她只是看著赵载垣,就像看一个死人。
“好了,朕让你死个明白吧。”
她突然轻轻一挥手:
“拿下!”
赵载垣就感觉双手突然被人束缚。
他陡然转身。
抓住他的人,是他最信任的老內侍,从十三岁就跟著他的那个人。
“赵……你……”
赵载垣的声音在发抖。
老內侍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只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抹泪光。
“王爷,老奴……从来都是先帝的人。”
赵载垣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
女帝身边的高正德开口道:
“楚王,好叫你得知,六十年前,老奴净身入宫时,身边还有个五岁幼弟,他叫高文德,五十年前,老奴跟了先帝,幼弟跟了您。”
“先帝驾崩前曾言,您若安分守己,他就一辈子伺候您,您若谋反……”
赵载垣突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大哥,你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