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她需要一把刀
“我以为……我以为你……你死了……好多血……河……你躺在河里……”她语无伦次,泣不成声,“嚇死我了……沈鈺……你嚇死我了……”沈鈺不知道温初初到底梦见了什么,但从她的只言片语,已经猜到是极其可怕的场景,並且与他有关。他心口又疼又软,將人牢牢圈进怀中,大手一下下抚著她的后背。
“都是梦,假的。你看,我好好的,一根头髮都没少。”他低声安抚,吻了吻她汗湿的发顶,“我答应过你,会平安回来,我从不食言。”
温初初靠在他怀里哭了许久,才慢慢平息下来,只剩下轻微的抽噎。过度透支的身体和情绪的大起大落让她疲惫不堪,却仍不肯鬆手,像抓著救命稻草一样抓著沈鈺的衣襟。
沈鈺任由她抓著,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拉过一旁的军大衣盖在她身上。
帐篷门口,陈医生和司南面面相覷。
陈医生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那个……沈营长,温医生这情况,主要是累极了,加上心神激盪,醒了就问题不大了。好好休息,补充营养,保暖,別著凉,烧会慢慢退的。”
他顿了顿,看著紧紧相拥的两人,眼中划过一丝瞭然的笑意,摇摇头。“看样子……这里应该用不上我了吧?”
司南憋著笑,用力点头,“嗯!肯定用不上了!”
陈医生摆摆手,背著医药箱走了,司南临走还好心地拉上了帐篷的门帘。
帐篷內,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温初初偶尔的抽噎,和沈鈺低沉温柔的安抚声。
傍晚,沈鈺小心扶著温初初坐起身,在她背后垫高了枕头,又从保温饭盒里盛出半碗熬得绵软的米粥。
温初初伸手想接碗,却被他轻轻避开。
“你刚醒,手上没力气,我餵你。”他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舀起一勺粥仔细吹凉,递到她唇边。
温初初看著他专注的神情,耳根微微发热。过去在龙渊那四年,他也常这样照顾她和温令钦,那时只觉得理所当然。
可此刻,他军装袖口卷到小臂,手指稳稳托著白瓷勺,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垂眸避开他的视线,顺从地咽下温热的粥,米香在口中化开,暖意顺著喉咙流淌到心口。
沈鈺將她细微的躲闪尽收眼底,唇角不觉扬起柔和的弧度。她害羞了,代表著她並不是对他毫无感觉,这个认知像一颗糖落进心里。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餵粥,动作却更轻缓了,指尖偶尔拂过她下頜,便感到她不易察觉的轻颤。
帐篷里一片寧静,只偶尔响起瓷勺轻碰碗沿的声响。
帐篷外,苏婉儿站在阴影处,手指狠狠掐进掌心。
透过未合拢的门帘缝隙,她看见沈鈺低头吹粥时自然流露的温柔,看见温初初苍白脸上那抹薄红,那是她两世求而不得的珍重。
为什么?凭什么温初初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拥有这一切?而自己重生归来,步步为营,却连靠近那个人的资格都没有?
怨毒像藤蔓绞紧心臟,她猛地转身,满心不忿。
马上要回帝都了……
决不能让响尾那条毒蛇毁了她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她需要一把刀,一把足够锋利、又能完全掌控的刀。
苏婉儿端起治疗盘走向另一处的独立帐篷,脸上的表情已重新变得平静温婉。轻轻掀帘而入,顾沉舟仍在昏睡,刚毅的眉峰即使在睡梦中也不曾舒展。
她將治疗盘轻轻放在床边的矮桌上,目光描摹过他稜角分明的轮廓。
顾沉舟,军区年轻的团长,家世显赫,正直刚烈,也是前世她认识的人中少数爬上高位的男人。
“沉舟哥……”她坐在床沿,冰凉指尖抚过他乾燥的唇瓣,“帮帮我吧,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她从白大褂口袋取出一个小纸包,將其中细白的粉末少量倒入军用水壶盖中,兑上温水轻轻摇匀。
扶起顾沉舟,她动作轻柔地诱哄,“沉舟哥,喝点水。”
半昏迷中的顾沉舟本能吞咽。不过片刻,他紧闔的眼瞼开始颤动,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古铜色皮肤下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苏婉儿用湿毛巾轻轻为他擦汗,声音里浸满担忧,“是不是又发热了?我帮你看看……”
手腕突然被滚烫的手掌攥住!
顾沉舟骤然睁眼,眼底布满血丝,胸膛剧烈起伏,一股陌生的燥热在血脉里缓缓升高,悄无声息地吞噬著理智。
模糊的视线里,只有苏婉儿写满关切的脸如此清晰。
“沉舟哥?你捏疼我了……”她轻轻挣扎,微凉的手腕贴在他灼热的掌心,那一点凉意竟成了燎原大火里唯一的甘泉。
顾沉舟猛地鬆开手,喉咙干哑,“抱歉……我……”
话未说完,苏婉儿已再次伸手探他额头。柔软的掌心贴上来时,他浑身一震,残存的理智叫囂著推开她,手臂却不受控制地將那只微凉的手死死按在额上!
“你手好凉……”他声音嘶哑得可怕。
“沉舟哥你状態不对,我去拿药!”苏婉儿惊慌抽手,起身时却忽然脚步踉蹌。
“啊!”
就在她快要摔倒的瞬间,顾沉舟本能地伸手一拉!
天旋地转。苏婉儿跌进他坚硬的怀抱,仰起脸时眼眶微红,如受惊小鹿般的眸光轻轻颤动著。
两人呼吸交缠,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女性馨香,成为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沉舟脑海中某根弦“錚”地断裂。
他猛地扣住她的后颈,滚烫的唇狠狠压了下去。
苏婉儿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缓缓勾起唇角。
顾沉舟急切地吞掉她的呼吸,只感觉想要那柔软冰凉的身体浇灭他身体的燥热,他的手掌滚烫地贴在她衣襟边缘,粗重的喘息混杂著尚未完全清醒的迷茫与欲望。
苏婉儿任由他扯乱她的白大褂,指尖却暗中掐算著时间。
等到帐篷外隱约传来脚步声时,她猛地发力推开顾沉舟,慌乱地爬起身,军装领口已被扯开两颗纽扣,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沉舟哥,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她声音颤抖,泪水涌出眼眶,踉蹌著后退两步,脊背撞上帐篷支架,发出轻微的摇晃声。
恰在此时,帐篷门帘被猛地掀开!
最先衝进来的是顾沉舟手下的警卫员小赵,他原本是来查看团长是否甦醒的,却撞见这震惊的一幕。
苏医生衣衫不整、泪流满面地瑟缩在帐篷角落,而他们素来克己守礼的顾团长坐在行军床上,军装凌乱,神色恍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