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有本事你就砸下来
套房里。李锋脱下西装外套,隨手扔在沙发上。
他走到窗边,俯瞰著这座城市的夜景,眼神幽深。
片刻后,他拿出一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笔记本电脑,开机。
十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发出一连串密集的脆响。
屏幕上,无数行代码如同瀑布般飞速闪过。
不到五分钟。
泡菜国驻摩国大使馆的內部网络,被他悄无声息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没有深入核心区域,只是在外围的资料库里逛了一圈。
很快,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空难遇难者家属档案。
李锋精准地调出了那个男人的资料。
元道京。
前泡菜国特殊任务部队成员。
曾多次执行高危任务,战功赫赫。
三年前,因一次任务中的严重违纪行为,被强制退役。
档案里没有写明具体的违纪原因,只是一笔带过。
李锋的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轻一点,继续往下翻。
家庭关係:无父无母,唯一的亲人是他的侄子,元恩书。
而元恩书,正是这次空难的遇难者之一。
李锋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有意思。
特种部队出身,唯一的亲人死於空难。
今天在追悼会现场,他又表现得那么反常。
这个元道京,绝对是个突破口。
值得接触一下。
李锋关掉电脑,看了一眼时间。
差不多了。
按照流程,航空公司的人,今晚会和家属们进行第一次接触。
地点就在家属们下榻的酒店商务会议室。
李锋换上一身休閒装,离开了自己的酒店。
半小时后。
家属团所在的酒店,商务会议室。
李锋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几十个家属聚集在一起,气氛压抑得可怕。
有的人在低声啜泣,有的人双眼无神地望著天花板,还有的人在焦躁地来回踱步。
失去亲人的痛苦,和对未来的迷茫,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李锋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默默观察著所有人。
他发现,那个叫元道京的男人,並不在这里。
而且……
说好要来谈判的维迪特公司代表,也迟迟没有露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家属们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变得越来越焦躁。
“怎么回事?不是说八点开会吗?这都快九点了,人呢?”
“航空公司的人到底还来不来?耍我们玩呢?”
“把我们大老远叫过来,就是让我们在这儿乾等著?”
“我老婆孩子都还在海里飘著呢!他们就这个態度?!”
一个中年男人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激动地吼道。
压抑已久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就在全场情绪即將失控的瞬间。
“吱呀——”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著高档手工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看起来人模狗样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身后还跟著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冷艷的女助理。
男人环视了一圈,目光从一张张悲愤交加的脸上扫过,最后轻飘飘地开口。
“抱歉,路上堵车,我来晚了。”
瞬间。
所有家属的怒火,都有了宣泄口。
“堵车?你他妈一句堵车就完事了?”
“我们的亲人还在海里餵鱼!你还有心思在这儿跟我们扯淡!”
之前那个拍桌子的中年男人,正是家属团里一家柔道馆的馆长,脾气最为火爆。
他双眼赤红,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他瞅准了门口的垃圾桶,二话不说,拎起来就朝那个西装男的头上扣了过去。
“哗啦!”
剩饭、纸巾、咖啡渍,各种污秽物劈头盖脸地浇了西装男一身。
昂贵的西装瞬间变得狼狈不堪。
“啊!”
女助理髮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想上前,却被愤怒的人群挤到了一边。
“打死他!这个杀人凶手!”
“还我儿子命来!”
家属们一拥而上,对著西装男又推又搡,拳头雨点般落下。
西装男没有反抗,只是低著头,任由眾人拉扯。
李锋冷眼旁观。
他的视线,却落在了那个被挤开的女助理身上。
在刚才的混乱中,那个女人的第一反应不是惊慌。
而是一个专业的侧身格挡动作,试图护住她的老板。
虽然被人群衝散了,但她很快稳住身形,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全场,双手悄然放於腰侧。
那是一种隨时准备出手的姿態。
这个女人,受过专业训练。
绝不是普通助理那么简单。
李锋心里有了判断。
这时,那个胖大的柔道馆馆长似乎还不解气。
他红著眼,抄起一把实木椅子,高高举过头顶,对准西装男的脑袋就要砸下去。
“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人群发出一片惊呼。
然而,就在椅子即將落下的瞬间,那个浑身狼藉的西装男,却猛地抬起了头。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渍,眼神里没有恐惧,反而带著一种病態的疯狂。
“砸啊!”
他对著馆长吼道。
“有本事你就砸下来!”
“反正我烂命一条!能给你们的亲人陪葬,也算值了!”
馆长高举著椅子,手臂都在颤抖,可就是砸不下去。
他被对方这股不要命的架势给镇住了。
就在这僵持的剎那。
一道身影闪电般地窜了过去。
李锋一把从馆长手里夺过椅子。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抡圆了椅子,用尽全力,狠狠地砸在了西装男的后背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实木椅子应声而裂。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所有人都懵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一直默不作声的年轻人,会突然下这么狠的手。
一股凛冽的杀气,从女助理的方向爆射而来,牢牢锁定了李锋。
李锋甚至没有回头,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里的冷酷。
西装男被打得一个踉蹌,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
他趴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过了好几秒,才强忍著剧痛,用手撑著地,一点点爬了起来。
他转过身,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但他居然还在笑。
他看著李锋,缓缓说道:“我叫米切尔文,奈先公司派来的代表。”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总部让我来,是跟各位商谈最低赔偿標准的。”
一句话,再次点燃了全场的怒火。
“最低標准?”
“去你妈的最低標准!”
“人命在你们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吗?!”
家属们刚刚平復的情绪,又一次被挑动起来。
米切尔文却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的表情变了。
之前的轻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悲慟。
“各位,请听我说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