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快乐的陷阱——《生命永存》
《影的继承者》带来的震撼尚未消退，顾南的《迪迦奥特曼》剧组再次以雷霆之势推出了第45集。这一次的標题，听起来充满了哲学意味——《生命永存》。
京海市的夜晚，无数忠实粉丝准时守候在b站直播间和屏幕前。
经歷了上一集大古“身为一个人能做的事”的灵魂拷问，大家对於剧情的深度有了更高的期待。
“生命永存？听著像是大结局的標题啊。”
“难道又要讲超古代文明的秘密了？”
“不管讲什么，只要別再虐大古就行，上一集打得太惨了。”
伴隨著熟悉的片头曲结束，正片开始。
这一次的开场显得格外寧静，甚至带著一丝诡异的唯美。
黎明时分，一艘散发著柔和光芒的神秘宇宙船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平原之上。
隨后，飞船隱匿无踪，但在它降落的周围，无数朵色彩斑斕、形態奇特的花朵正在悄然盛开。
画面一转，tpc总部监测到了该区域异常的能量反应。
大古、丽娜和新城驾驶著胜利飞燕二號前往调查。
当三人降落在花海之中，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惊嘆不已。
“好漂亮的花啊。”丽娜忍不住讚嘆。
然而，就在大古看到这些花的瞬间，镜头给了一个特写。
这里顾南特意运用了主观镜头与闪回剪辑的蒙太奇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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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源自大古超古代基因携带的记忆画面。
大古眼神瞬间变得迷离而痛苦，那不仅仅是生理上的头痛，更是一种刻在基因里的绝望。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崩塌的辉煌建筑、在烈火中燃烧的大地、却脸上掛著诡异微笑的人群，以及那遍地盛开的、妖艷的黄色花朵。
整个回忆都带著一种歷史的沧桑感……
当记忆穿越了三千万年的时光，唤醒的不仅仅是真相，更是那曾经毁灭了一个文明的甜蜜毒药……
【那是……记忆？】
【大古的dna动了！这花肯定和超古代文明有关！】
观眾们瞬间警觉起来。
大古捂著头……
他意识到了什么。
超古代文明灭亡的时候，也开了这种花……
为了查明真相，三人继续深入。
根据信號检测仪，大古来到了森林的深处。
这时一位小女孩缓缓靠近大古。
她看起来天真无邪，手里捧著一束花，歪著头看著大古。
“奇怪，你为什么不一起去梦的世界呢？”女孩的声音空灵而纯真。
大古警惕地问道：“你是谁？这些花是什么？”
“这是齐杰拉。”
女孩微笑著说，“齐杰拉的花粉能让人做一个美梦，一个没有痛苦、只有快乐的梦。”
“看看你的朋友，他们多开心啊。”
此时，大古才惊觉。
自己的队友还在后面！
隨著视角转移，画风突变。
眾人看到了原本严肃警惕的新城，突然像喝醉了酒一样，脸上露出了痴傻的笑容，身体摇摇晃晃，甚至开始手舞足蹈。
“哈哈哈，好开心啊……我是太空人……”
丽娜也变得神志不清，眼神迷离，仿佛置身於天堂。
“好漂亮的花啊……”
唯独大古，站在花粉中，却没有任何反应。
镜头在这个画面停留了几秒：周围是两个陷入极乐狂欢的队友，中间是清醒而孤独的大古。
这就仿佛是一个缩影——在一个所有人都沉醉於虚幻快乐的世界里，清醒本身，竟然成了一种格格不入的“异类”。
【怎么回事？为什么大古没事？】
【因为大古是光之继承者？体质特殊？】
【我去，这花粉有毒吧？新城这表情太生草了，但这笑声听著好瘮人。】
【666，吃毒蘑菇看到小人了是吧？】
就在大古焦急地想要唤醒队友，却发现他们二人根本听不见自己的话语……
大古看著已经完全丧失理智、沉浸在幻觉中的队友，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那不是面对怪兽时的恐惧，而是对人性在诱惑面前如此脆弱的战慄。
他试图通过通讯器呼叫总部，却发现通讯受到干扰。
无奈之下，大古只能强行將两名队友拖回飞燕號，並將那个名为“迪娜”的神秘少女带回了tpc总部。
回到基地后，堀井立刻对齐杰拉进行了分析。
“这不是地球现在的植物。”
堀井看著显微镜下的样本，眉头紧锁。
迪娜坐在椅子上，晃荡著双腿，丝毫没有被囚禁审讯的自觉。
她看著堀井，淡淡地说道：“才不是呢，早在三千万年前，齐杰拉就在地球上绽放过。”
“当人类快要灭亡的时候，这种花就会盛开。”
这句话一出，屏幕前的观眾顿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末日之花？】
【这设定有点带感啊，人类灭亡前夕就会盛开，像是死神的请柬。】
迪娜继续说道：“我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我爸爸告诉过我。三千万年前，有一部分人因为不想灭亡，拋弃了故乡去寻找其他的土地，我爸爸就是其中之一。”
大古一瞬间回忆起了曾经幽怜的话语……
这句台词直接回收了之前幽怜提到的“有一部分人离开了”的伏笔，让剧情的逻辑闭环更加严密。
然而，真正的恐怖才刚刚开始。
居间惠队长面色凝重。
“如果奇杰拉继续这样散布花粉的话。”
“人类会怎样……”
“会很快乐啊……没有痛苦的灭亡。”
野瑞惊恐地匯报导：“指挥！不好了！那个奇怪的等离子能量反应正在急剧扩散！而且……宗方副队长也不见了！”
此时，画面切到了宗方副队长的房间。
那个平时总是严肃沉稳、像铁血硬汉一样的副队长，此刻正穿著运动背心健身，对著一盆盛开的齐杰拉花傻笑。
“哈哈哈……牛奶……我要喝牛奶……”
这滑稽的一幕並没有让观眾发笑，反而让他们感到深深的恐惧。
这不仅仅是形象崩塌，这是理智的全面溃败。
……
紧接著，画面拉远。
巴黎，莫斯科，华盛顿……
不仅仅是tpc，整个世界各地，无论是繁华的都市还是偏远的乡村，齐杰拉花都在疯狂生长。
花粉顺著风，飘向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泽井总监、吉冈局长、甚至平时最理智的参谋们，此刻全都倒在沙发上，脸上掛著那种诡异而幸福的笑容，沉浸在无法自拔的美梦中。
整个tpc总部，这个人类最坚固的堡垒，没有被怪兽攻破，没有被外星人摧毁，却在一夜之间，被“快乐”彻底瓦解。
大古在这个巨大的基地里奔跑，他看到的每一个工作人员、每一个警卫，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醒醒！快醒醒啊！”
大古拼命摇晃著他们，但没有人回应。
他们只沉醉在梦里，不愿意醒来。
因为梦里有逝去的亲人，有未竟的梦想，有无需努力就能获得的一切。
【假的终究是假的啊！】
【可是，大脑已经沉浸在快乐中，哪里是那么好摆脱的啊！】
【当现实充满了苦难与压力，逃避就成了最甜美的陷阱。在这个陷阱里，没有人想被救赎。】
“如果不阻止齐杰拉散布花粉，人类会怎样？”
大古愤怒地质问迪娜。
迪娜眨了眨眼睛，理所当然地回答：“会很快乐啊。”
“然后呢？”
“没有痛苦的灭亡。”
这七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观眾的心口。
【安乐死？！】
【没有痛苦的灭亡……这简直比直接杀戮更可怕。】
【这就是『奶头乐』的终极形態吗？在快乐中死去，甚至意识不到死亡的降临。】
就在大古感到深深的无力时，一个穿著蓝色长衫的中年男子闯入了指挥室。
他就是迪娜的父亲，陆克。
陆克看著大古，眼神中带著一丝怜悯和嘲弄，仿佛在看一个试图阻挡洪水的螻蚁。
为了让大古明白真相，陆克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san值狂掉的动作。
他走到迪娜身后，伸手——竟然直接掀开了迪娜的后脑勺！
【臥槽！！！】
【高能预警！！】
【这什么鬼东西？！】
弹幕瞬间炸裂。
只见迪娜的后脑勺並不是骨骼和脑浆，而是精密的机械构造和一个发光的各种管线连接的大脑！
“我们把自己改造成了生化电子人，藉由齐杰拉的精华液，可以让脑细胞永远活动。”
陆克平静地解释道，仿佛在说一件稀鬆平常的事，“这就是我们在宇宙中流浪、活了三千万年的秘密。”
“这……这就是所谓的永存的生命？”
大古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种所谓的“永存”，不过是將自己变成了活死人，变成了依靠药物维持快感的机器。
陆克合上迪娜的脑袋，继续说道：“齐杰拉不仅能让人做美梦，还能让人获得永恆的快感。三千万年前的超古代人类，就是因为沉迷於齐杰拉的梦境，认为地球已经变成了天堂。”
“他们不再需要光之巨人了。”
“失去存在意义的巨人们，纷纷离开了地球，留下了身体，化作石像。”
“最后，黑暗降临，毁灭了一切。”
伴隨著陆克的讲述，画面中穿插著三千万年前的闪回。
那是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但所有人都躺在齐杰拉花海中，脸上掛著痴傻的笑，直到毁灭的烈火將他们吞噬，他们都没有从梦中醒来，甚至死的时候都是笑著的。
一个文明的毁灭，往往不是因为外敌的强大，而是源於內部精神的枯竭。
当所有人选择在幻梦中沉沦，光，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这就是人类的选择。”
陆克看著窗外，巨大的齐杰拉花已经钻出地面，高达数百米，宛如一颗魔树，挥舞著藤蔓，向天空喷洒著足以覆盖全球的花粉。
这与原作设定53米，由24集的利特玛鲁斯皮套改造的“丐版”齐杰拉不同。
如今，在经费充足的情况下，齐杰拉不只是皮套怪兽。
而是一个真正巨大的“植物”，一个顾南花费带领道具组花费大心血製造的“活体植物”。
巨大的藤蔓盘根错节，主脉上齐杰拉的花苞如同一个巨大的龙头，整体形象更加狰狞霸气。
外形酷似哥斯拉里，植物怪兽碧奥兰蒂的巨大植物复合体……
而齐杰拉的高度，更是达到了迪迦身高的两倍……
隨后，陆克告诉大古，齐杰拉毕竟是植物，只能在白天散布花粉。
太阳下山，齐杰拉就会陷入休眠，人类也將会从美梦中甦醒。
大古灵光一闪，说道。
“那么，趁晚上的时候，人类合力把齐杰拉连根拔起不就行了吗？”
但是陆克的笑容很微妙。
“古代也有一些可怜虫试著做同样的事情。”
“但是，没用的，迪迦……”
陆克冷笑道，那笑容中带著看透世事的苍凉。
“人类的欲望，比齐杰拉的根还要深。”
【天啊！这个台词……】
【人类的欲望就像高山的滚石一样，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我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失语了……】
【唉，这是人类的原罪……】
夜幕降临。
隨著太阳下山，齐杰拉的花朵闭合，花粉浓度降低。
人们从美梦中惊醒。
原本应该感到庆幸的人们，此刻却表现出了极度的狂躁和痛苦。
“梦……我的梦……”
“让我回去！我要那个梦！”
“现实太痛苦了！我不要面对现实！给我齐杰拉！”
大街上，无数人像药癮发作一样，疯狂地寻找齐杰拉花。
他们此时已经不再是被动吸入花粉，而是主动渴求那种虚幻的快乐。
现实中的房贷、工作、压力、挫折，在此刻统统变成了无法忍受的酷刑，而齐杰拉，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胜利队的指挥室里，醒来的队员们状態完全不对。
大古原本对陆克那番话不以为然，他来到基地想要动员大家。
“现在还只是花苞，等开出巨大的齐杰拉花的时候，人类就永远站不起来了……”
“我们要呼吁全世界，在今天晚上把齐杰拉全部毁掉！”
新城捂著头，一脸痛苦，在梦里明明那么快乐，却被叫醒了，这样的戒断反应……
“我也想这么做啊，我知道……我知道齐杰拉不是好东西……”
“一旦被齐杰拉花粉诱惑过的人，想戒掉没那么容易啊……”
丽娜眼神空洞：“说不定，齐杰拉是地球送给我们的礼物啊，为什么要消灭它？”
大古依旧坚定自己的信念。
“我们不需要这种东西！大家可以齐声对地球说，我们是很痛苦！”
“但是即使再痛苦，也要实现比齐加拉更美好的梦想啊！”
可是就连最理性的掘井，此刻也看著大古，问出了那个极其尖锐，甚至可以说贯穿了整个人类歷史的哲学问题：
“可是……万一人类选择了齐杰拉怎么办？”
“大古，如果人类现在真的面临灭亡的危机，那么你有办法拯救全人类吗？”
大古愣住了。
掘井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大古心上：“对快要死的人来说，他不需要痛苦。比起在恐惧中等待死亡，舒舒服服地做个美梦死去，难道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这句话，直接將剧情的矛盾衝突推向了顶点。
大古看著昔日的战友，看著窗外那些为了抢夺一株齐杰拉而大打出手的市民，看著这个已经彻底疯狂的世界，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这就是人类吗？
面对痛苦的现实和快乐的毁灭，人类真的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吗？
如果人类自己选择了灭亡，那么奥特曼作为“光”，还有什么理由去干涉？
此时，网络上的討论也炸开了锅。
【这剧情……不就是现在的『躺平』和『內卷』吗？如果真的没有希望了，我也想选齐杰拉啊。】
【反正都要死，过得舒服点不是更好吗】
【我看懂了！这tm暗喻的是d品啊！】
【楼上的清醒点！那就是d品！那是鸦片！顾南这是在借古讽今啊！】
【掘井那个问题太犀利了。如果註定要死，为什么不能安乐死？大古要怎么回答？】
【这就是『快乐的陷阱』啊，一旦陷进去，连反抗的意志都被剥夺了。】
大古失魂落魄地走在街头。
大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退缩了……
难道人类就这么软弱？
面对人类即將灭亡的危机，昔日的伙伴、女友、上司
全都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唯有大古，独自承担起了拯救世界的重任。
周围的人群像丧尸一样从他身边经过，嘴里念叨著“齐杰拉”。
没有怪兽破坏城市，没有外星人入侵，但这种从內部腐烂的绝望感，比任何怪兽都要恐怖。
他听著周围的喧囂，却觉得世界死寂一片。他看著活著的人群，却仿佛置身於巨大的坟墓。
这一刻他是孤独的……
正如曾经遇到的井龙道长所说的那样。
他说，勇士经常是孤独的……
你能忍耐吗……
是啊，自己终究是要忍耐孤独的……
失望的他一个人走在街道上，看著人类为了爭抢齐杰拉的花粉大打出手的画面，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现在到底该相信什么呢？”
恍惚间，他忽然回忆起之前自己与幽怜的对话……
“你们既然有那么多巨人，难道他们就没有办法保护你们吗？”
“那些奥特曼是不会干涉人类的选择的……因为，他们都是光……”
“但是，你不一样，大古……”
“因为，你既是光，又是人类……”
我是光……
但是，我也是人类啊！
这一刻，大古终於明白，他要对抗的不是怪兽，而是人类那颗想要逃避的心。
此刻，一组希区柯克变焦拉远身后波光粼粼的河面，放大了大古凝重的脸部。
“大古。”
“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吧。”
这句独白，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大古心中的迷雾。
镜头缓缓推进，给到了大古胸前，那个紧握神光棒的手。
那只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一抉择的重量。
大古喃喃自语，眼神逐渐从迷茫变得坚定。
如果是纯粹的光，或许会尊重人类走向灭亡的选择，作为旁观者离去。
但因为我是人类，所以我不能眼睁睁看著我的同胞在快乐中腐烂。
哪怕被误解，哪怕被憎恨，我也要唤醒这装睡的世界。
他举起了神光棒。
这一次，没有热血沸腾的bgm，没有华丽的变身特效。
在一片死寂中，光芒闪过……
迪迦奥特曼屹立在夜空之下。
……
【这运镜真的神】
【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吧！】
【现在的迪迦，是光也是人类，他终究会以人类的身份而战】
【这句话真的贯穿全剧！大古真的是最顶尖的男主角！】
【你是人类的光！请代表人类战斗吧！】
【迪迦！！！】
与此同时，在工作室后台监控数据的顾南，看著不断攀升的收视率和评论区里关於“生存意义”的激烈辩论，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在原本世界中这一集之所以能封神，成为神回中的神回，不仅仅是因为它讲了一个好故事。
更是因为它撕开了现代社会的一道伤疤。
也许，东大並没有d品。
但是，那些沉迷於短视频、沉迷於廉价娱乐、沉迷於虚幻快感而逃避现实的人们，在看到齐杰拉的那一刻，是否看到了一面镜子？
镜子里照出的，正是那个不愿意醒来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