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阵前斗法
第197章 阵前斗法铁壁军阵势一成,肃杀之气便如秋日寒霜,瀰漫开来,直逼对面营寨。
三里之外,顺天军营寨寨门紧闭,木柵之后人影绰绰,隱约传来呵斥与兵甲碰撞之声。
显然內部正因昨夜挫败与今日铁壁军的迫近而一片忙乱。
李长山並未立时下令进攻,只命军士原地待命,养精蓄锐。
他自身则於中军位置盘膝坐下,伏龙枪横置膝头,闭目调息。
並非托大,而是深知刘晃经昨夜一激,必不甘心,定会有所动作。
与其强攻坚寨,不若以逸待劳,引蛇出洞。
日头渐高,秋阳带著几分慵懒暖意,洒在双方军阵之间那片空旷土地上。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顺天军营寨辕门洞开,一彪人马涌出,约莫千余人,衣甲混杂,兵刃参差,但为首几人气息却不弱。
当先一人,正是那“裂山刀”胡彪。
他身材魁梧,满脸横肉,骑著一头颇为神异的黑毛巨狼,手中提著一柄门板大小的厚背砍山刀,刀身隱泛血光,煞气逼人。
其修为已至筑基初期,气血旺盛,显然是走的刚猛路数。
胡彪策狼出阵,来到两军阵前空地,將手中大刀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起些许尘土。他独目圆睁,声若洪钟,朝著铁壁军阵方向吼道:“呔,对面的听著,俺乃顺天王麾下大將胡彪。”
“哪个是李长山?滚出来受死!藏头露尾,算什么好汉!”
声浪滚滚,带著筑基修士的灵压,意图扰乱铁壁军心。
铁壁军阵纹丝不动,前排玄甲卫连眼皮都未眨一下,唯有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李长山缓缓睁眼,眸中平静无波。
他尚未开口,身旁一道身影已按捺不住。
“爹,让俺去撕了这廝的嘴!”李大牛独目喷火,瓮声请战。
他修炼《铁衣战灵诀》,最喜这等硬碰硬的对手。
李长山微微頷首:“可。小心些,此人刀法走刚猛一路,莫要硬接。”
“俺晓得!”李大牛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他本就身材高大,此刻运转功法,周身气血勃发,古铜色皮肤下仿佛有赤流涌动,更显威猛。他也不骑马,倒提著重矛,大步流星便踏出阵去。
“哪来的野狗在此狂吠?你李爷爷在此!”
李大牛声如闷雷,与胡彪隔空对峙。
胡彪见出来个步战的莽汉,修为似乎也是筑基体修,心中战意更盛,狞笑道。
“好,看来李长山是个没胆的,先宰了你这黑廝祭旗。”
说罢,他一拍座下黑狼,那巨狼咆哮一声,四蹄腾空,带著恶风便朝李大牛扑来。
同时,胡彪双手握刀,高高举起,体內灵力疯狂注入刀身。
那厚背砍山刀顿时血光大盛,幻化出一道数丈长的血色刀罡,带著劈山裂石之势,朝著李大牛当头斩落。
“裂山斩!”
这一刀,势大力沉,更蕴含其苦修多年的血煞刀意,寻常筑基修士若被锁定,恐怕连闪避都难。
然而李大牛却不闪不避,他暴喝一声,周身赤芒爆闪,如同披上了一层血色战衣。
手中重矛如同活了过来,发出一声低沉嗡鸣,被他单臂抡起,由下至上,悍然迎向那血色刀罡。
“给俺开!”
“轰!!!”
矛罡与刀罡猛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气劲以两人为中心炸开,捲起漫天尘土草屑。
血色刀罡应声崩碎,化作漫天光点。
胡彪只觉一股巨力自刀身传来,虎口迸裂,鲜血直流,那柄厚背砍山刀竟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远处。
他座下黑狼更是哀鸣一声,被反震之力压得四肢伏地,口鼻溢血。
而李大牛只是身形晃了晃,脚下地面龟裂数尺,手中重矛依旧稳如磐石。
高下立判!
“就这点本事?”
李大牛嗤笑一声,得势不饶人,重矛一抖,化作一道乌光,直刺尚在震惊中的胡彪心口。
这一矛快如闪电,蕴含著他一身磅礴气血与战意,誓要將对手捅个对穿。
胡彪亡魂大冒,想要闪避已然不及,眼看就要命丧矛下。
就在这时,顺天军阵中传来一声尖啸:“胡兄小心!”
一道灰影如同鬼魅般自阵中射出,速度极快,后发先至,一柄淬毒的匕首刺向李大牛肋下要害,角度刁钻狠辣。
正是那“鬼影”杨梟出手相救。
李大牛感知到侧后方袭来的阴冷杀气,不得不回矛格挡。
“叮!”
重矛与匕首交击,发出清脆响声。
杨梟一击不中,立刻借力远遁,身法飘忽,如同没有实质的鬼影。
胡彪趁机狼狈后撤,捡起大刀,退回本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不敢逞强o
李大牛独目怒视杨梟:“藏头露尾的鼠辈,敢偷袭你爷爷。”
杨梟却不答话,只是冷冷地盯著李大牛。
李大牛见杨梟身法诡譎,心中怒气更盛,却也知道单凭自己难以留下这滑不溜手的对手。
他独目一瞪,正要再骂,身后却传来一个声音。
“大牛,这藏头露尾的鼠辈,交给我便是。”
话音未落,赵勇佝僂的身影已如一道青烟般飘至李大牛身侧。
他手指间不知何时已夹著三枚乌针,淬有剧毒。
他那双总是半眯著的眼睛里,此刻寒光四射,牢牢锁定了不远处的杨梟。
杨梟感受到赵勇身上那股阴戾冰冷的气息,与自己竟是同源而异路,心中不由一凛。
他擅长隱匿刺杀,对上李大牛这等刚猛路数尚可周旋。
但面对赵勇这种同样精於诡道的对手,顿觉压力倍增。
“二对二,公平。”李长山的声音淡淡传来,並未阻止。
他依旧盘坐中军,目光平静地望向顺天军阵后的刘晃所在方向。
胡彪刚吃了亏,正自羞愤,见对方又出一人,且气息诡异,心中惊疑。
但见杨梟已被那枯瘦老者盯上,自己若再退缩,军心必溃。
他把心一横,压下翻腾的气血,重新握紧厚背砍山刀,血煞之气再次升腾,死死盯住李大牛。
“黑廝,再来打过!”
李大牛狞笑一声,重矛顿地。
“正合俺意!”
他周身赤芒再起,气血烘炉般轰鸣,大步向前,重矛带著恶风,直取胡彪中路。
这一次,他吸取教训,矛势虽依旧刚猛,却多了几分变化,不再一味硬撼。
胡彪不敢怠慢,舞动大刀,血光繚绕,与李大牛战在一处。
刀来矛往,气劲交击之声不绝於耳,打得飞沙走石,地面不断龟裂。
两人皆是走的刚猛路子,此番交手,更是毫无花假,纯以力量与武技硬拼,看得双方士卒目眩神驰。
另一边,赵勇与杨梟的对峙却显得无声。
杨梟身形晃动,如轻烟消散,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淬毒匕首,招式狠辣刁钻,专攻要害。
他的身法確实诡异,往往能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攻击。
然而赵勇却似对他的路数了如指掌。
他並不急於抢攻,那双枯爪或拍或点,或弹或拂,总能在关键时刻截住杨梟的攻势。
那三枚乌针更是神出鬼没,脱手飞出,逼得杨梟不得不频频闪避。
身法虽妙,却已失了先前的从容。
“你的隱匿之术,火候还差得远。”
赵勇沙哑开口。
“不过是借了几分阴煞之气扰动感知,真正的鬼影”,是融於光,化於风,而非你这般徒具其形。”
说话间,他枯爪猛地向前一探,速度看似不快,却预判了杨梟下一次闪现的落点。
五指如鉤,直抓对方咽喉。
杨梟大惊失色,他赖以成名的身法竟被对方完全看穿。
仓促间只得將匕首横在胸前格挡。
“嗤啦!”
赵勇的枯爪与匕首接触,竟发出金铁摩擦之声。
一股阴寒刺骨的力量顺著匕首直透而来。
杨梟只觉手臂瞬间麻木,气血凝滯,差点握不住兵器。
他借力向后急退,脸色已是煞白,看向赵勇的目光充满了惊惧。
此人修为未必高出他太多,但对阴煞之力的运用和理解,远在他之上。
赵勇得势不饶人,身形紧贴而上。
那三枚乌针不知何时已回到他指间。
隨著他手腕一抖,化作三道几乎看不见的幽蓝细线,分取杨梟眉心、心口、
丹田三处要害。
杨梟亡魂大冒,將身法催动到极致,身形连连晃动,留下数道残影,真身却已出现在三丈之外。
然而那三道幽蓝细线竟如影隨形,在空中划出弧线,依旧死死锁定著他。
眼看避无可避,杨梟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在匕首之上。
匕首顿时黑光大盛,幻化出一道凝实的鬼首虚影,张开大口噬向那三道乌针。
“噗噗噗!”
三声轻响,鬼首虚影与乌针同时湮灭。
杨梟虽勉强挡下这一击,但气息已彻底紊乱,嘴角溢血,显然受了不轻的內伤。
赵勇冷哼一声,正欲上前结果了这廝,却听得顺天军阵后传来一声怒喝。
“够了!”
只见刘晃脸色铁青,手持万魂幡,越眾而出。
他目光扫过狼狈的胡彪和杨梟,最后落在依旧气定神閒的赵勇和李大牛身上。
最终,死死盯住了中军位置的李长山。
“李长山。”
刘晃声音沙哑,面色淡然。
“仗著麾下有几个能打的,便以为能吃定本王了,可敢明日入本王阵中?!”
李长山双眼微眯,並不回答。
赵勇闻声收势,枯爪一引,三道幽蓝细线如活物般倒飞而回,没入袖中。
他佝僂著身子,眯眼看向刘晃,沙哑笑道。
“怎么,手下败將,主人便要出来找场子了?”
李大牛也收矛而立,独目不屑地扫过脸色苍白的胡彪和气息萎靡的杨梟,重重啐了一口。
“没卵子的货色!”
刘晃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但他城府极深,心知此刻己方士气已挫,再斗下去只怕更糟。
他强压下立刻催动万魂幡与李长山拼个你死我活的衝动,目光越过赵勇和李大牛,直刺李长山。
“李长山。”
刘晃声音依旧沙哑,却强行挤出一丝看似淡然的笑意。
“今日不过是开胃小菜,试试你铁壁城的斤两。果然有些门道,难怪敢来捋本王的虎鬚。”
他话锋一转,手中万魂幡微微一顿,幡面黑气收敛。
“不过,两军对垒,非是江湖械斗,逞匹夫之勇有何意义?本王在这落霞郡经营多时,岂无底蕴?”
“你可敢明日辰时,率你麾下儿郎,来破我“九幽玄煞大阵”?”
刘晃此言一出,顺天军阵中原本低落的士气似乎为之一振,不少士卒脸上露出敬畏与期待之色,显然对这大阵颇具信心。
李长山依旧盘坐中军,闻言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清光一闪而逝。
神识已如潮水般向前蔓延,细细感知著对面营寨乃至更远处落霞郡城的气息。
果然,在顺天军营寨深处,以及郡城方向。
隱隱有数道隱晦却强大的阵法波动传来,彼此勾连,引动著地脉中的阴煞之气。
这阵法虽未完全发动,但已显露出不凡的气象,绝非寻常散修所能布置。
好阵————
李长山心中微惊,山河鼎传来一丝悸动,似乎对此阵引动的阴煞地脉颇为敏感。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刘晃。
“哦?阵法?倒是有些意思。”
刘晃见李长山意动,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傲然?
“此阵乃本王得自上古残篇,苦心布置而成,引九幽煞气,化玄阴之力,自成一方鬼域。”
“入阵者,神魂受蚀,气血冻结,便是假丹修士,陷落其中也要脱层皮!李长山,你若怕了,现在退去还来得及,本王或可网开一面。”
他这是激將法,亦是缓兵之计。
今日阵前斗將失利,他需要时间重新调整,稳固阵脚,同时彻底激发大阵威力。
若李长山不敢应战,他便可大肆宣扬,打击铁壁军士气。
若李长山应战,正中他下怀,正好借阵法之利,將这心头大患一举歼灭。
李大牛闻言,独目一瞪,就要喝骂,却被赵勇以眼神制止。
赵勇低声道。
“校尉,此阵气息阴邪诡异,恐有古怪,不宜贸然应允。”
李长山微微摆手,示意无妨。
他站起身,青衫在秋风中拂动,手持伏龙枪,遥指刘晃,声音清朗,传遍四野:“区区鬼蜮伎俩,也敢妄称大阵?
“刘晃,既然你划下道来,李某接著便是。明日辰时,便来破你此阵,踏平你这营寨。”
“好,痛快!”
刘晃眼中闪过一丝得色,生怕李长山反悔,立刻道。
“那便说定了,明日辰时,本王在阵中恭候大驾,希望你的本事,配得上你的口气。”
说罢,他不再多言,一挥万魂幡,捲起一道黑风。
裹挟著胡彪、杨梟及千余兵马,迅速退入营寨之中。
辕门隨之紧闭,阵法光晕隱隱流转,戒备森严。
铁壁军阵前,李大牛看著迅速退走的敌军,有些不甘?
“爹,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俺还没打过癮!”
赵勇则面色凝重。
“校尉,那阵法————老奴感觉很不简单,煞气之重,怨念之深,绝非一日之功。”
“刘晃以此邀战,必有倚仗。
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