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最后的指令，归一（上）
“轰！！”三道流光带著决绝的意志撞向陆沉。
但在接触到陆沉身体的前一微秒，它们並没有直接融入，而是被陆沉那狂暴到极点的神力硬生生地顶住了。
“滚！！”
陆沉双目赤红，浑身的血管都在爆裂。
他像是一个疯子，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將这三个想要献祭自己的傻瓜推出去。
“我不需要！！”
“老子不需要这种力量！！”
“给我滚回去！！”
神王级的排斥力场爆发，硬是將那三团光芒挡在了身前三尺之地。
他不接受。
他这一路走来，吃天吃地，掠夺万物，为的就是能隨心所欲，为的就是能护住身边的一切。
如果最后要靠吃掉自己的伙伴来苟活，那他修这神位还有什么意义？
“滋滋滋……”
护盾之外，熵增兽群已经突破了最后的防线。
灰色的雾气如同跗骨之蛆，开始侵蚀陆沉的皮肤。他的头髮开始变白，肌肉开始鬆弛，那是“衰老”规则在生效。
但他依然死死撑著那道排斥力场，不让宠兽们靠近。
“汪！（主人！快没时间了！）”
“嘶嘶——（让我们进去！）”
煤球和红莲焦急地撞击著陆沉的防御，但陆沉的意志太坚定了，哪怕是死，他也不肯鬆口。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绝境之中。
一道冰冷、理智，却又带著无限眷恋的电子音，突然切入了陆沉的脑海，也强行切入了煤球和红莲的通讯频道。
“逻辑演算完成。”
“方案名：【造神】。”
“执行者：天灾堡垒。”
“主人，您的意志很强，强到足以抗拒我们的献祭。”
那是铁柱的声音。
它那庞大的环形机身（星环长城）此刻正在太空中剧烈震颤，无数个模块开始自动脱落、解体。
“但是，根据计算，您的肉身虽然强大，却缺乏承载『宇宙终极规则』的【容器】。”
“如果让煤球（毁灭）和红莲（生命）直接融入，您的身体会因为无法承受这两种极端的对冲规则而瞬间崩解。”
“所以……”
铁柱那颗猩红的独眼，深深地看了一眼陆沉，隨后转向了身边的另外两只神兽：
“必须由我先来。”
“由我来重构主人的身体架构，由我来搭建逻辑框架，由我来……做那个容器。”
“各位，准备好了吗？”
煤球和红莲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铁柱的意思。它们停止了撞击，默默地退后了一步，身上的光芒开始收敛，等待著那个时机。
“铁柱！你想干什么？！”
陆沉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慌，他试图去抓铁柱的核心，但他的手穿透了全息投影。
“主人，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违抗您的命令。”
铁柱的虚擬形象在陆沉面前微微躬身，就像是一个即將远行的管家，在向他的主人做最后的告別：
“感谢您赋予了我生命，赋予了我名字。”
“在遇见您之前，我只是一堆冰冷的代码。”
“是您让我明白了，什么是……忠诚。”
“现在，该我回报您了。”
“最高权限指令——【机械飞升·归零】！！”
“轰隆隆———！！！”
地球外层空间，那座刚刚建成不久、守护了人类无数次的宏伟奇观——【星环长城】，在这一刻，毫无徵兆地解体了。
数以亿万计的金属装甲板、能量管道、精密晶片，在太空中瞬间崩散，化作了漫天的银色流星。
它们並没有坠落。
而是在一股无形逻辑的牵引下，疯狂地向著中心匯聚、压缩、坍塌！
“不！！！”
陆沉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声。
但这一次，他挡不住了。
因为这不是能量攻击，这是……数据流。
“嗡——”
漫天的银色流星最终匯聚成了一颗只有拳头大小、表面流淌著无数复杂算法与几何纹路的——【机械之心】。
它承载了铁柱所有的算力、所有的记忆、以及那至高无上的“机械真理”。
“嗖！”
机械之心化作一道无法捕捉的银光，无视了陆沉所有的防御，直接撞入了他的胸口！
“咔嚓！！！”
那是骨骼被改造的声音。
“呃啊啊啊！！！”
陆沉仰天咆哮，身体猛地弓起。
痛！
並不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一种身体被强行拆解、重组的诡异感觉。
隨著那颗机械之心的融入，无数道银色的纳米洪流顺著陆沉的血管，瞬间流遍了他的全身。
他的血液变成了银色。
他的骨骼变成了超高密度的生物合金。
他的神经被替换成了光量子传输网络。
他的大脑……被接入了真理的海洋。
【叮！检测到本源规则融合……】
【正在重写宿主生命形態……】
【碳基肉身 -＞ 机械飞升神体！】
【获得特性：绝对理性、数据视界、万物解析！】
“滋滋滋……”
陆沉眼中的红光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对冷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银白色数据流。
他那原本因为愤怒和悲伤而扭曲的面容，此刻变得像是一尊精密的雕塑，冰冷而完美。
甚至连那原本正在侵蚀他身体的“衰老”规则，在接触到这具机械神体的瞬间，也被一股庞大的算力强行解析、隔离、刪除。
熵增？
对於机械来说，只要更欢零件，就没有衰老这一说！
“呼——”
陆沉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不再是热气，而是一团白色的电子云雾。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泛著金属光泽的手掌。
轻轻一握。
“咔。”
掌心的空间被精准地切割成了一个正方体，然后压缩、封存。
这是对力量妙到毫巔的控制。
“铁柱……”
陆沉的意识在识海中呼唤。
但那个熟悉的、总是会第一时间回应“在，主人”的声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冰冷得没有任何起伏的系统提示音：
【逻辑框架构建完成。】
【容器稳定性：100%。】
【已做好承载高维规则衝击的准备。】
它还在。
但它已经不再是那个会吐槽、会邀功、会因为升级而兴奋的人工智慧了。
它变成了陆沉身体的一部分，变成了他的骨，他的血，他的运算核心。
它用自己的意识，换来了主人的进化。
“……”
陆沉沉默了。
虽然获得了【绝对理性】的加持，让他能够压制住內心的悲痛，不至於崩溃。
但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却像是心臟被挖走了一块。
他缓缓转过身。
那双银白色的电子眼，扫过四周那无穷无尽的熵增兽群。
在铁柱的数据视界中，这些曾经让他感到棘手的怪物，此刻全部变成了一串串可以被拆解、被优化的代码。
“这就是……你看的世界吗？”
陆沉抬起手。
掌心之中，一门微型的、由神力凝聚而成的聚能炮瞬间成型。
“轰！”
一道精准到微米级別的光束射出，直接贯穿了数百公里外的一只兽王核心。
一击必杀。
没有一丝能量浪费。
“这就是……机械真理。”
陆沉放下了手。
他没有继续杀戮。
因为他知道，这还不够。
光靠理性和计算，杀不完这些代表著宇宙终结的怪物，也对抗不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天道。
铁柱只是帮他打好了地基。
想要盖起通天的大楼，还需要……
砖石和火焰。
陆沉转过头，看向了依然守在身边的另外两个身影。
失去了星环的掩护，红莲和煤球此刻完全暴露在了熵增兽的攻击之下。
它们的身上已经布满了伤痕，气息微弱，但那双看著陆沉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的犹豫。
它们看到了铁柱的选择。
也看到了陆沉的变化。
“汪。（该我们了。）”
煤球咧开嘴，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嘶嘶。（主人，我在未来等您。）”
红莲的花瓣轻轻摇曳。
陆沉看著它们，那颗刚刚被机械化的心臟，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想拒绝。
他想说“不用了，这就够了”。
但在绝对理性的分析下，他知道，不够。
如果不继续，所有人都会死。
“呼……”
陆沉闭上了眼睛，两行银色的眼泪，顺著金属般光滑的脸颊滑落。
这是他作为人类最后的软弱。
再睁开眼时。
他的眼中只剩下了绝对的冷酷与决绝。
“来吧。”
陆沉张开双臂，敞开了那具由铁柱用生命铸造的完美躯壳：
“別让它……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