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除了溅起几朵浪花，毫无意义
他们穿著漆黑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作战服，脸上是没有任何特徵的黑色面具。他们就那么静静地漂浮在半空中，仿佛三个来自地狱的幽灵，漠然地俯瞰著他们。反重力装置？
“禿鷲”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但隨即被无边的恐惧淹没。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们是怎么来的？！
他们所有的雷达、热成像、声波探测设备，全都没有任何反应！
“敌袭！敌……”
“禿鷲”的嘶吼卡在了喉咙里。
其中一个黑影，动了。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负责技术的队员，眉心处多了一个小小的红点，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脸上还保持著惊骇的表情。
没有枪声，没有火光。
“禿鷲”甚至没看清对方用的是什么武器。
“开火！！”
他疯了一样咆哮，抓起身边的高斯步枪，对准天空疯狂扫射。
另外两名队员也反应过来，各种武器喷射出致命的火舌。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的子弹，在靠近那些黑影身前一米处，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纷纷停滯、变形，然后无力地坠落。
动能屏障？！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科技？！
“禿鷲”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这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处刑。
天空中，那三个黑影，如同鬼魅般，缓缓降落。
他们没有再使用武器，而是赤手空拳。
其中一个黑影，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一名特工面前。
那名特工是格斗专家，下意识地挥出匕首。
但黑影只是伸出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得令人牙酸。
黑影的另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头盔上。
“不——”
特工的惨叫，被一种奇异的电流声淹没。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眼耳口鼻中，渗出黑色的血液。
短短三秒，他变成了一具焦炭。
而那个黑影，从他身上拔出了一块小小的晶片，上面还连接著几根探针。
物理层面的……数据提取。
“禿鷲”看著这地狱般的一幕，彻底崩溃了。
他扔掉武器，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別杀我！我是『鹰巢』的枢机！杀了我，『鹰巢』不会放过你们的！这是『建筑师』的命令，不关我的事！”
最后一个黑影，落在了他的面前。
他没有动手，只是歪了歪头，面具下传来经过处理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鹰-巢』？”
那个声音，像是咀嚼了一下这个词。
“君主说，从今晚起。”
“这个名字，將被遗忘。”
黑影缓缓抬起手，掌心中，一团蓝色的电弧，滋滋作响。
“至於你……”
“你的记忆，很有用。”
在“禿鷲”惊恐到扭曲的目光中，那只手，按上了他的额头。
……
陈凡的公寓。
龙雨晴的手机再次亮起。
【目標肃清。四名『鹰巢』特工，已处理。】
【从主犯『禿鷲』大脑皮层信息中，提取到关键指令源。】
【代號：建筑师。】
【身份：亚伦·科尔伯格。『鹰巢』战略规划部副主管，心理战专家。】
【关联信息：三年前，在金三角，其弟，『鹰巢』行动队指挥官，死於『炼狱』的一次清剿行动。指挥官，是陈凡。】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这不是组织的报復。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陈凡个人的……私人復仇。
“建筑师”亚伦，他不敢直接挑战“炼狱”的君主，於是他策划了这一切。
他故意让菲利普·德·克莱蒙这样的“镀金者”参与任务，借陈凡之手杀掉他，引来“银行家”这头疯狗。
然后，他再用陈雪来刺激陈凡，逼迫陈凡在多方势力的注视下失控，犯错，最终被群起而攻之。
好一招连环计。
好一个恶毒的“建筑师”。
龙雨晴看向陈凡，发现他也在看著那份情报，眼神平静得可怕。
“原来是他。”
陈凡吐出三个字，像是在说一个老朋友。
“亚伦……我记得他。一个喜欢躲在屏幕后面，自以为能操纵一切的……可怜虫。”
他拿起外套，站起身。
“你要去哪？”龙雨晴问。
“去见一个……该被从棋盘上拿掉的棋子。”陈凡的声音很淡。
龙雨晴瞬间明白了。
亚伦，只是復仇的执行者。
但“鹰巢”，默许了这场復仇。
这才是陈凡真正被触怒的地方。
“我陪你去。”龙雨晴站起身。
“不。”陈凡摇了摇头，他走到门口，回头看著她，那双死寂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属於“君主”的霸道与睥睨。
“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今晚，我要让全世界都看一场烟火。”
“一场……”
“为『鹰巢』送葬的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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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深了。
码头上，海风带著咸湿的气息，吹动著林嵐月散乱的髮丝。
她还跪在那里，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
东海商会的出现，龙雨晴的降临，陈凡那句“你是麻烦”……一幕幕，像尖刀一样，反覆切割著她最后的骄傲。
她输了。
输给了龙雨晴，输给了这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世界。
她引以为傲的杀戮，在这个由权势和资本构建的秩序里，廉价得像一场笑话。
就在她精神即將彻底沉入黑暗时。
一个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她的面前。
林嵐月缓缓抬起头。
月光下，陈凡的身影，如同山岳，投下巨大的阴影，將她完全笼罩。
他的眼神，依旧冰冷，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消失了。
“还想……证明自己吗？”
陈凡开口，声音平静。
林嵐月愣住了，她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的方式，是错的。”陈凡淡淡道，“你用暴力，去挑战一个用规则构成的世界，就像用拳头去砸大海，除了溅起几朵浪花，毫无意义。”
“但，这不代表暴力本身是错的。”
林嵐月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