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晚饭
张蕴清没有再多听,静静站在门口,感受著京市傍晚夹杂著热气的晚风。忙活了一天所带来的睏倦,似乎也有所缓解,总算是没那么乏了。
合身的衬衫裹在身上,露出她已经微微有了弧度的小腹。
周北川端著三个叠在一起的碗盘进了胡同,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眼神不由地柔软一瞬。
脚步声打断了张蕴清的思绪,她抬眼一看。
只见周北川左手端著个小瓷盆,瓷盆上还摞著个盛满菜的盘子。
盘子比瓷盆大一圈,严严实实地叠在上面。
另一只手上也不轻鬆,虽然手里只有一个盘子,但胳膊肘挎著网兜,网兜里是装馒头的油纸包。
张蕴清赶忙迎上去,接过他右手上的盘子和网兜:“一趟就拿回来了,你可真行!”
有她帮忙,周北川压力骤减,鬆了口气:“我走路稳当,不要紧。”
“买什么了?”
张蕴清看不见他左手盘子底下,瓷盆里的菜,问了一句。
“爆炒腰花、酱排骨,还有你手上的醋溜白菜,主食买了几个馒头。”
京市是北方,干力气活的人还是更愿意吃麵粉做的主食。
吃米饭的话,总觉得吃不饱。
周北川照顾到余叔他们的口味,特意买的馒头。
两个人一起进门,看见墙上的碎玻璃,周北川免不得多瞅了两眼。
张蕴清见他注意到了,立刻有些洋洋得意:“前些天,你还让我把换下来的玻璃扔了,今天不就用上了吗?”
“是,你未雨绸繆。”周北川顺著她的话夸讚道:“不仅未雨绸繆,办事还利索。”
一下午就安排好了。
“那是。”张蕴清一扬下巴:“下午和余叔一说,他就帮咱们砌了。”
余叔几个人见他们进来,连忙站起来要腾地方。
“大家继续坐,我们来就行。”
张蕴清把手里的醋溜白菜和馒头放在桌上,又转身接过周北川手上的炒腰花和酱排骨。
酱排骨有种独特的酱香和肉香,原本的热气,被上面压著的炒腰花盘子盖著。
辅一被揭开,香味顿时顺著热气飘出来。
余叔他们几个干了一天的活,中午也是对付著,吃了口家里带的窝头和咸鸭蛋,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一闻见肉味儿,肚子立马咕嚕嚕地叫起来。
嘴上却还是不好意思的推辞:“你们看这……说的简单吃一口,真是……太客气了!买这么些肉,得花多少钱呀?”
他有著和周北川二人差不多大的儿子闺女,一时没忍住,代入了家长的角色,替他们心疼起钱来。
“应该的,大傢伙为了我这边的事儿,把前一家的买卖都给耽搁了。”
周北川说著,又要转身去厨房拿碗筷:“余叔你们几位赶紧坐,別站著说话。”
张蕴清拉开空著没人坐的椅子,顺手理了理衬衫,附和道:“就是,都坐,別客气,剩下的事让北川干。”
四个人包括余叔在內,这才重新坐下。
周北川把碗筷拿进来,摆到大家面前:“光有菜,没配汤,要不待会儿咱们喝两盅?”
“这就可以了。”余叔听他原来还想再配个汤,连忙制止道:“酒也不用,明天我们还得去前头那家赶工,喝多了起不来!”
他们平常忙完了,喝的都是自家打的散酒,度数不高。
城里的酒,香是香,但度数太高,喝了太耽误事儿!
周北川也不强求,笑了笑:“那行,先吃,不够了我待会儿再去买!”
几位师傅面面相覷,有些不好意思第一个动手。
周北川见状,给余叔夹了块排骨:“余叔,这几天您费心了。”
余叔忙不迭接住,咬了一口,酱汁裹著肉,香得他忍不住眯起眼:“这国营饭店的师傅手艺就是不一般,这辈子我都没吃过这么香的肉,。”
酱排骨用的不是形状规整的小排,而是一块块的大骨头。
骨头的占比比肉多,啃著吃別提多香。
余叔的粮食关係在村里,就算他家条件算好的,能经常沾荤腥,也是简单做做。
像酱排骨这种用料复杂的菜,家里基本不做。一时间被市里国营饭店大师傅的手艺,香得直迷糊。
其他几个人,家里条件本身就不太好,才跟著余叔出来干活儿,每年能吃肉的次数屈指可数!
吃肉最多的时节,也就是年关村里杀年猪的时候,能吃顿杀猪菜。
分到各家各户的肉,也得精打细算著每天吃一点,或者是灌成香肠、熏成腊肉。
各家各户都想办法,儘量將这样有肉吃的美好日子,延长的久一点……再久一点……
在家里,他们偶尔炒菜用猪皮擦锅都算是一顿荤腥。
周北川一下买回来两道荤菜,足以见他们小两口的大方。
三个工人见余叔动了筷子,也渐渐放开了手脚夹菜。
炒得焦香的腰花和入味的排骨,让他们眼前一亮,隨即低头吃得飞快,一筷子接一筷子地往嘴里塞,偶尔听余叔说到自己,才抬起头应一声。
余叔看著想说些什么,可又体谅到大家这些年过得都不容易,便无奈地摇摇头。
朝著张蕴清和周北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吃过饭,张蕴清给他们结了这几天的工钱。
余叔吃饱喝足后还想帮著收拾,被张蕴清一口回绝,让他们赶紧回家休息。
感受到他们小两口的好意,余叔也没再坚持,几人摸黑离开。
隨后,周北川去刷碗,张蕴清则是端了个脸盆,到厨房等著重新烧上的热水温度上来。
一边等,一边偏过头和周北川说话:“运输队往京市跑的车也该到了吧。”
菜和主食都是从国营饭店买的,家里的锅根本没用。
周北川洗碗,习惯用个大锅或是盆盛水洗,便特意把锅拎到了灶台上,乾脆接了锅凉水。
他將几个碗摞在一起:“我和招待所的大姐打过招呼了,要是有平城来的司机找咱们,就把咱们新家的地址告诉他,或者让他去厂里找我。”
“我不是担心那个大姐不管閒事吗?”张蕴清斜倚在灶台旁边的墙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