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人虫繁荣
时间回到现在——【第28万年】
黑山外围,虫族与人族沉默对峙。
隨著领袖智虫艰难发出人类音节,人族营地陷入短暂死寂。
震惊远远压过恐惧——
虫子……会说话?虽然说得磕磕绊绊,极不清晰,但勉强能够辨別其意!
负责此次探索的云雨师与七境武圣,强压信眾骇然,上前试图与智虫展开交涉,但並不被智虫所理解。
此后,双方展开艰难而长久的谈判,过程中充满令人啼笑皆非的障碍。
人族这边要不断重复,比划,甚至是画出简略示意图。
虫族首领则要努力调整发声器官,模仿人语的复杂音节,偶尔还得通过信息素向其他智慧母虫翻译和討论。
过程磕磕绊绊,但最终,一个粗糙的协议勉强达成——
第一,人族承认黑山周边特定范围,以几处显著地標为界,作为虫族领地,不再深入探索。
第二,虫族承诺不主动入侵人类五境疆域。
第三,关於【宝药陷地】现象,虫族承诺,不再截留因此现象流向黑山方向的宝药,虽然它们內心觉得这是天赐,有点委屈,但还是答应了人族的要求。
首次歷史性会面,在这种微妙的,彼此警惕又充满好奇的氛围中结束。
人族撤出黑山范围。
……
……
此后数千年,两大智慧文明进入漫长的互相试探与观察期。
【人族】
经过长期观察,人们逐渐摸清虫族底细。
智慧水平低下……即便是最高领袖的智慧母虫,其智慧大概也就相当於人类孩童,它们擅长模仿,学习和执行固定指令,但缺乏真正的战略远见和复杂思想。
行为模式出人意料的守规矩,甚至有点单纯。
协议中说不截留宝药……其实,人族並不抱太大希望,哪有吃进肚子里的肉,还往外面送的?
但是,当宝药陷地频繁发生之时,真有大批虫群把陷入到虫堡附近的宝药又给原封不动送回农神庙附近,这一幕让诸多农神信徒和司农大感诧异,渐渐对守信的虫族颇有好感。
其社会发展,整体对人族也表现出谨慎的敬畏和拙劣的模仿,似乎是將人族视之为上位者。
基於这些观察。
人族內部迅速分化三大派系,彼此爭论不休。
第一是灭绝派——
他们认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要以彻底灭绝虫族为己任!
现在它们蠢,以后进化了呢?看看它们的繁殖速度!现在不除,必成大患!
应该立刻组织猎杀,研究其弱点,犁庭扫穴,一举剷除殆尽!
第二是友邻派——
他们认为虫族主动归还宝药,已示善意,目前看威胁有限,而且黑山环境特殊,强行剿灭代价巨大。
不如维持现状,划界而治,互不侵犯。
不必亲近,但也无须为敌,態度较为温和。
第三则是互助派——
他们认为虫族有人族不具备的优势!
挖掘,飞行,负重,独特感知和多种技术,可以合作,像农道与武道一样,取长补短,共同发展!
三大派系,吵得不可开交,甚至爆发过流血衝突。
经歷长达近千年的爭论和反覆拉锯,最终,一种主流思想逐渐成型——师虫长技以制虫。
要学习研究,有限度利用虫族的技术和能力,暂时保持友好,可以进行一些互利合作,但必须时刻保持最高警惕,確保人类文明的绝对安全和主导地位。
【虫族】
在十二智慧母虫的综合判断中,將人族標记为——不可思议的上位种族。
它们很是敬畏,认为人族个体智慧远超智慧母虫,社会结构复杂精妙,更拥有农道,武道这样匪夷所思的修炼体系。
在它们简单的逻辑里,强者,值得敬畏与模仿。
它们將人类视为导师,努力模仿人类的建筑风格,学习音节,甚至尝试理解礼法,虽然这都很难,进步寥寥,但依旧乐此不疲。
虫族社会对个体生死极为淡漠。
因此,当一些灭绝派人族尝试捕捉,甚至大范围猎杀虫类,研究其能力时……
智慧母虫们虽然知晓,却並未產生强烈的仇恨或报復情绪,反而觉得被上位种族研究是正常的,或许能让人族了解它们,减少敌意。
只要不威胁到虫堡安危,损失子虫完全可以接受。
【第28万年中期】
基於虫族长久以来近乎谦卑,持续示好的表现,两大种族关係得到缓和与发展。
虫族主动拿出摸索的矿物辨识方法,开採与冶炼技术,让人族工匠如获至宝,结合自身技术,文明迅速从青铜时代晚期跃进到铁器时代,並开始探索多种性能更好的合金冶炼方法。
虫族应人族邀请,协助进行大型工程。
开山铺路,挖掘运河,加固扩张城池……效率提升何止百倍!
一座座大型城池拔地而起。
人族基建能力一路狂飆。
而作为回报,人族也慷慨传授畜牧经验,作物轮作知识,药草培育经验等,甚至还有一部分人族试图將武道和农道也传播向虫族,但作用几乎为零。
渐渐的,原本涇渭分明的界限模糊了。
越来越多人族城镇出现协助运输,採矿或友好交流的智慧虫群;也有越来越多人族,尤其是商人,工匠,学者,司农,与特定虫群或智慧母虫建立联繫,诞生友谊。
奇特的【人虫繁荣】时代,虽然短暂,却大放异彩——
【第29万年】
史前寒潮如期而至。
五境大地温度骤降,万物凋零。
人类文明在【薪火长存】要素加持下,每座城池,每处农神庙,都点燃著永不熄灭的【生命圣火】。
在冰封大地中撑起一座座温暖如春的绿洲。
农田药田虽然有所减產,人口也缩水至20亿上下稳固下来,但整体根基没有动摇。
反观虫族,灾难刚刚开始。
虫族没有【生命圣火】加持,刺骨严寒侵袭虫堡。
即便经歷数十万年进化,它们也並未拥有抵御万年寒潮之能,海量未能开智,仅凭本能行事的底层虫群率先失控,它们无法维持坚守领地的指令,只遵循最原始的生路——逃离寒潮!
於是,两股绝望的虫潮自发形成,脱离智虫掌控。
一股被黑山深处终存在的诱惑吸引,不顾一切冲向其中,消失在黑山中。
另一股则涌向大地上真正温暖富足的方向。
——人类文明疆域!
於是,一场寒潮虫灾,悍然爆发——!
数以无穷计的失控虫群,形成洪流,从西南黑山所在方向疯狂涌入人类疆域。
首当其衝的便是南境和西境。
这些虫群並非为攻击,只为寻找温暖和食物。
它们啃食沿途一切东西,摧毁房屋,淹没所有……还与人类武者爆发惨烈衝突,但在这等恐怖的浪潮之下,即便是七境武圣也无法对抗虫灾,只有逃离一条路。
儘管人类迅速组织起防线,农神庙司农们也尝试控制安抚,但虫潮规模太大,且毫无组织,一片混乱。
不足百年间。
南境和西境近半疆域被虫潮肆虐,损失人口超五亿,城池化作废墟,农田药田被践踏成白地。
鲜血与惨剧,瞬间浇灭人虫繁荣的假象。
恐慌,悲痛,以及最直接的对虫族的恐惧与仇恨,在人类社会中如野火燎原。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灭绝派,再度崛起,声浪瞬间压倒一切——
即使有理智者知道,这是虫族在寒潮中失控所致,並非智慧母虫本意,但血仇已结,信任崩塌!
此后,大爆发的虫灾在吞没人族领地,熄灭大片生命圣火后,在无尽的寒潮里迅速走向灭亡。
倖存下来,依旧保持组织性的智慧母虫们,带著143万智虫及其勉强恢復控制的大量虫群,正瑟瑟发抖,濒临绝境……它们认为,黑山没有出路,进入黑山只是死路一条。
想求生,只有融入人族这一条路。
它们不得不派出使者,再次来到人类边境,祈求庇护与共存,但它们面对的却是冰冷彻骨的仇恨与敌意——人类提出的条件,残酷,直接。
“想活下去?可以。”
“从此,虫族全体需奉人族为主,所有虫群,皆为人族之奴。”
“需为人族狩猎,耕种,探索,建造,运输……行一切劳作,需无条件接受人族对虫族一切个体一切能力的研究与实验。”
“生死,劳役,皆由人族支配。”
智慧母虫们最初其实並不完全理解奴隶的含义,何况在灭族与为奴之间,生存本能压倒一切。
经过短暂的內部討论,为首的智慧母虫带领全部虫族,向人类臣服。
文明在这一刻,踏入崭新的一页——【虫奴时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