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鬼市见闻(二)
若是能在鬼市上淘到一两件趁手的防御法器,或者是一本强大法术,那他的生存能力无疑会大大提升。“可是,鬼市……”
顾青山眉头微皱。
那种地方,鱼龙混杂,杀人越货的事情跟吃饭喝水一样稀鬆平常。
没有万全的把握,绝不能轻易涉险。
就在顾青山还在心里天人交战的时候,外面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铜锣声。
当!当!当!
声音刺耳,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顾青山心头一跳,那种多年在天牢里养成的直觉告诉他,出事了。
他立刻收敛气息,將身形隱没在窗户的阴影里,透过窗缝向外看去。
只见原本还算平静的西区街道,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一队身穿黑色玄铁重甲的修士,正杀气腾腾地从街头走来。
这些黑甲卫是云梦泽坊市的执法队,平日里极少在西区这种贫民窟露面,除非是有大案子,或者是……收租。
领头的是一个散发著凌冽气势的中年修士,修为足有炼气后期。
他手里提著一面铜锣,每走几步就重重地敲一下。
“都给我听好了!”
中年修士运足了灵力,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街道上空迴荡,震得两旁石屋的瓦片都在哗哗作响。
“接坊市管理处急令!”
“因前线战事吃紧,宗门急需筹措资源。”
“即日起,坊市西区所有洞府、石屋的租金,一律翻倍!”
“限三日內补齐下半年的租金,逾期不交者,立刻驱逐出坊市,永不接纳!”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街道,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便是轰然爆发的哀嚎和咒骂声。
“翻倍?!这是要逼死人啊!”
“老天爷啊,我上个月才勉强凑齐租金,现在哪里还有灵石啊!”
“前线打仗,关我们屁事啊!凭什么要刮我们的油水!”
“我不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街道两旁,无数散修从屋里冲了出来,一个个面红耳赤,情绪激动。
住在西区的,大都是些炼气低阶的底层散修。
他们平日里为了赚几块灵石,那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去荒野里猎妖、採药。
一年下来,除去修炼和疗伤的开销,根本剩不下几个子儿。
原本的租金就已经让他们捉襟见肘了,现在突然翻倍,这简直就是要了他们的命。
“肃静!”
领头的那中年修士见群情激奋,脸色一沉。
鏘!
他猛地从储物袋中唤出一柄黑底金纹的短刀法器漂浮在空中,一股凛冽的杀气瞬间席捲全场。
“谁敢闹事,格杀勿论!”
这一声暴喝,夹杂著炼气后期的威压混杂著极品法器玄螭金纹刀的锋芒,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眾人的怒火。
那些原本还想衝上去理论的散修,一个个嚇得脸色煞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
这就是修仙界的铁律。
强者为尊。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弱者的愤怒,廉价得一文不值。
顾青山站在窗后,冷眼看著这一幕。
他的脸色虽然平静,但心里却也忍不住沉了下去。
“翻倍……”
顾青山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
他现在租的这间石屋,原本一年的租金是二十五块下品灵石。
翻倍的话,那就是五十块。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这笔钱倒也不算是什么天文数字。
毕竟他手里还捏著一百多块灵石,再加上那十张上品符籙,应付这点租金绰绰有余。
但问题不在这里。
问题在於,这只是一个开始。
前线战事吃紧,这说明大环境在恶化。
一旦战爭全面爆发,物价必將飞涨。
灵米、丹药、符纸、法器……所有修仙资源的格都会像脱韁的野马一样狂飆。
而坊市为了维持运转,肯定会变本加厉地搜刮底层散修。
今天涨房租,明天可能就要涨入城费,后天说不定就要徵收“人头税”。
这就好比是在温水煮青蛙。
等到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榨乾了最后一滴油水,成了锅里的一堆枯骨。
“不能再这么混吃等死下去了。”
顾青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原本的计划,是靠著画符慢慢积攒身家,苟在坊市里稳步提升修为。
但现在看来,这个计划已经行不通了。
按照现在的情况,他画符赚的那点辛苦钱,根本跑不贏物价的涨幅。
而且,为了维持“厉飞雨”这个落魄散修的人设,他平日里根本不敢大量出售符籙,更不敢拿出品质太好的货色。
这就导致他的收入一直被压在一个很低的水平线上。
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他就得跟外面那些人一样,连饭都吃不起了。
“必须得搞钱。”
顾青山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桌上那个灰扑扑的储物袋上。
那里,躺著他这两年来积攒下来的全部家当。
除了那十张刚刚画好的上品符籙,还有这一年来陆续积攒下来的几十张中品符籙。
这是一笔巨款。
若是全部出手,至少能换回三四百块灵石。
有了这笔钱,他不仅能从容应对房租的暴涨,还能囤积一批修炼物资。
寻常的地方肯定不能卖。
顾青山想起老周说的一个地方。
鬼市。
只有那里,不问出处,不记身份,只认灵石。
而且鬼市里大多是些亡命徒和黑市商人,他们的胃口大,消化能力强。
只要东西好,哪怕你是偷来的、抢来的,他们都敢收,而且给价痛快。
最关键的是,鬼市有鬼市的规矩。
大家都是藏头露尾,谁也不认识谁,交易完就两清,只要自己做得乾净,就不会留下任何尾巴。
“看来,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顾青山嘆了口气。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世道如此。
打定主意后,顾青山並没有急著行动。
他重新坐回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