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解谜
第204章 解谜开启大门的谜题並不复杂一当然，这建立在足够了解巨人族文化的基础上o
正如门框上那句残缺的巨人语所暗示的。
这也印证了，这座地下城很可能曾属於某位巨人，而且是一位对巨人文明充满自豪的守护者。
乌达暗自庆幸自己掌握了相关的奥秘知识。
他再次发力推动巨门。门扉依旧沉重，但在刺耳的嘎吱声中，终究缓缓向內开启。
卓尔尤德占特难得流露出认可的目光一他既惊嘆於乌达广博的知识储备，也意外於这副矮小身躯里竟蕴藏著如此惊人的力量。
其他伙伴则显得平静许多。在他们心中，乌达本就该是这样：既聪慧过人，又实力不凡。
尘封的大门甫一开启，腐朽衰败的气息便裹挟著湿意扑面而来。在这股陈年的霉味中，竟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咸腥，恍如阴雨时节的海风。
“难道这座地城曾经沉在海底？”乌达不禁喃喃自语。
“或许吧。”伙伴们的回应带著几分不確定。
毕竟，他们的生命长度还不足以见证沧海桑田的变迁。
他们没有急於深入。乌达召唤出法师之手在前方探路的同时，尤德占特也吟唱起“侦测魔法”，仔细检查这条高大走廊中可能存在的魔法陷阱。
法术范围內並未浮现出明显的魔法灵光。
也许是原本就没有设置魔法陷阱，也可能是曾经存在却在漫长岁月中失去了效力。乌达无法断定，只能確信法师之手所及之处没有物理机关一一当然，那些依靠重量触发的陷阱除外。毕竟巨人的机关，以地精的小身板踩上去恐怕都难以触发，更別说几乎没有重量的法师之手了。
不过，他敏锐的感知也没有捕捉到丁点异常。
直到確认火焰能在走廊中稳定燃烧，其中有可供呼吸的空气后，小队才谨慎地开始前进。
地板上铺满了厚厚的苔蘚，踩上去软绵绵的。
两侧墙壁大多被苔蘚与藤蔓覆盖，尚未被遮掩的部分刻画著巨人与巨龙战爭的浮雕一那是流传已久的古老传说，讲述著巨人与巨龙为爭夺世界霸权而爆发的战爭。这个故事不仅存在於威尔海姆，在其他世界也有类似传说，甚至连结局都如出一辙：巨人与巨龙两败俱伤，数量锐减，物质世界的舞台就此让给了小人族。
继续前行近百尺，左前方突然出现大面积坍塌，整片区域都陷落下去。从走廊延伸的方向不难判断，那里原本也是地下城的一部分。
“也许没塌的这部分也不安全，说不定下一秒就会塌陷。”尤德占特像只乌鸦般絮叨著。
乌达明白这傢伙只是想早点回去继续研究巨人符文，也懒得搭话，不过確实把“地城隨时可能坍塌”这件事牢牢记在了心里。
“大家都小心些，探索完毕我们立刻撤退，明天再来把这个窟窿填上。”乌达越发谨慎，却仍旧带头走在最前面。
法师的侦测魔法效果仍在持续，和他的感知一样，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跡象。
小队在一扇巍峨的岩石大门前停下脚步。
门框上方用古朴的巨人语鐫刻著“会猜谜语方为客人”，门环中央则刻著三道谜题。与先前相似，转动旁边的齿轮就会出现对应的图案作为答案提示。而在谜题下方，一行醒目的警告令人不寒而慄：”三次机会，失败烈焰焚身”。
“还真是狂妄自大。”尤德占特一边吐槽，一边再次確认门框周围確实没有任何魔法陷阱的痕跡。
如果这座地城的主人不是个热衷於冷笑话的怪胎，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引以为傲的陷阱確实在岁月中失效了。
法师的手指轻触墙壁上一道明显的裂痕：“或许这就是陷阱消失的原因。这道裂缝恰好穿过了原本鐫刻陷阱符文的位置，使其失去了效用。”
乌达想起先前被法师嘲讽的经歷，故意反唇相讥：“所以说这么多，其实是在掩饰你猜不出谜底的窘迫吧？承认吧，俺保证不笑——哈哈哈————”
“怎么可能！”尤德占特的嘴角微微抽搐，目光不由自主地又扫向第三道谜题。只是脑子里仍旧没有合適的答案。
当乌达投来视线时，卓尔已经迅速念起了谜题的內容，试图转移注意力。
“第一题：何物持则存，弃则毁？”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確认地精和熊地精抓耳挠腮的迷茫后，在鬼婆们跃跃欲试给出答案前，说道，“是承诺。承诺只有在坚持时才有，放弃了就毁了。你转动齿轮，一定有这个答案。”
乌达拨动齿轮，果然很快翻到了“承诺”。
“我们也是这个答案。”佩奇喊道，生怕別人以为她猜不到似的。
但显然，无人在意她的说法，也不在意她是否能猜对。
尤德占特继续念道：“无足以舞，无目以视，无生命却能生能死，然而三者皆行。”
话音未落，三个鬼婆竟不约而同地扭过头去，突然对墙上的巨人壁画產生了浓厚兴趣，煞有介事地品评起雕刻技法与画中巨人的骄傲神態—一那副专注的模样，分明是生怕被乌达点名要求回答谜题。
这般欲盖弥彰的做派，彻底暴露了她们心中根本毫无答案。
“总不能老是你来考我，也该轮到我考考你了。”尤德占特衝著乌达挑衅地扬起下巴，“我说出这道题的答案，你就得说出第三道的。”
乌达冷哼一声，不等法师公布答案，手指已飞快地拨动齿轮，將指针定格在“火焰”的图案上。
“火焰没有脚，却能隨风起舞；没有眼睛，却能照亮万物，让旁人得见；没有生命，却能点燃生机，也能归於死寂一火焰同时具备这三种特质，答案自然就是火焰。”解说完毕，乌达得意地瞥了法师一眼。
哼，想把这最棘手的难题甩给俺？
门都没有！
地精们虽不明所以，却觉得这番推论精彩绝伦，纷纷鼓掌喝彩。
绿鬼婆们这才让让地转过头来，含糊其辞地附和道，她们刚才想到的也正是这个答案。
被看穿的卓尔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但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只能硬著头皮念出第三个谜题：“取之於我愈多，弃之於后愈多。”
齿轮上此刻显示的答案是“回忆”。
但仔细一想便知不妥一一回忆明明是经歷得越多，拥有的就越多，与谜面后半句“弃之於后愈多”显然不符。
他內心焦灼，几乎想开口要求乌达转动齿轮，至少让他瞥一眼候选答案有哪些。只要有些许提示，他自信一定能猜中谜底。可这么做，无异於当眾承认自己也不知道正確答案。
乌达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不过他的主要精力也集中在谜题本身。
是“时间”吗？但时间与“我”並无直接关联—一无论有没有“我”，时间都在流逝，不符合前半句的表述。
那会是“知识”吗？知识的確可以从“我”这里获取，但获取的越多，知道的就越多，而非“拋弃”的越多。
难道是“错误”？“我”確实会不断製造错误，排除掉的错误就越多————
他托著下巴沉吟不语，眼中却渐渐亮起解惑的光。
尤德占特瞥见乌达眼中闪过的光芒，像是被针刺到般猛地直起身子。他无法接受在智力方面不如地精，也不相信乌达真的可能解开谜题，当即扬声说道：“既然你说知道，那就说出来听听。”
“是错误”！”乌达挺起胸膛，声音洪亮而自信。
然而，尤德占特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嗤笑反驳：“错得离谱！若按你的说法，错误”確实会隨著纠正而减少，但谜面说的是弃之於后愈多”
难道你每犯一个错，未来能犯的错反而会变多吗？这根本说不通！”
他刻意提高音量，目光扫过围观的眾人，最后落在乌达僵住的脸上，冷笑道：“连这么简单的逻辑都理不清，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尤德占特这番话乍听之下竟有几分道理，乌达一时语塞，额角渗出细汗。他强撑著不肯认输，硬著头皮反驳道：“那你倒是说个正確答案来听听！”
其实尤德占特自己也尚未想出答案，只能故作高深地搪塞道：“谜语本就有主人预设的答案，但这答案未必准確，也未必完全合乎逻辑。解谜的过程，本质上是在揣测出题者的心思。要我说，这种猜谜根本毫无意义。”
这话简直说出了乌达的心声，但输人不能输阵。他抱起双臂，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知道就不知道，找这么多藉口也不嫌累。”
乌达一见在口舌上占了上风，立刻伸手拨动齿轮，根本不给卓尔反驳的机会。
隨著答案开始轮转，尤德占特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去，一时也忘了要继续爭辩。
“时间、回忆、知识、想像————脚步、回忆。”乌达轻声念著转过的答案，齿轮最终又回到了最初的默认项。他注意到，候选答案中果然没有自己刚才提出的“错误”。
当“脚步”二字出现时，乌达与尤德占特——甚至连一旁的佩奇三姐妹都同时眼睛一亮，不约而同地指向这个答案。
脚步因“我”而动，迈得越多，留在身后的足跡也越多——正契合“取之於我愈多，弃之於后愈多”的谜面！
乌达迅速將齿轮拨至“脚步”。
“咣当—
—”
门后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机关应声而开。
“俺还是觉得错误”更贴切，刚才是被你绕进去了一就该只算已经犯下的错误，哪能连没发生的都算上？”乌达嘴上仍不服软地嘟囔著，心里却清楚得很：人往往不会因为犯过一次错就永远避开同一个坑，重蹈覆辙的大有人在。
他明白自己的答案確实有些牵强。
但理可以输，嘴绝不能软！
“顶多算个平手。”尤德占特敷衍地回了一句，目光早已牢牢锁在刚刚开启的密室深处，闪烁著难以掩饰的好奇与急切。
岩石大门缓缓开启，一座宏伟的巨人图书馆呈现在眾人眼前。高耸的书架上整齐陈列著数以千计的典籍，每一册都有一人多高，厚重的书脊上鐫刻著古老的符文—一这无疑是巨人一族智慧的结晶。
双眼发亮的尤德占特確认室內没有陷阱后，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仅仅是他的脚步带起的微弱气流轻轻拂过书架，那些看似完好的巨书竟纷纷碎裂，如同被时光抽去了最后的支撑，在一瞬间化作漫天尘埃，隨著流动的空气飘散消失。
“靠，这该死的时间！”尤德占特歇斯底里地咆哮著，颤抖的手指指向空中飘散的尘埃，灰暗的眼眸里燃烧著愤怒与绝望的火焰，“它偷走了一切！连最后一点念想都不肯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