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关门,放陆川
“骑车过去二十分钟,抄小路十五分钟。”陆川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程美丽听得见。
程美丽掐著手指头算了算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够了。
她扯了扯陆川的袖子,把他拉到仓库门外,离保卫科的人远了几步才开口。
“你打算怎么干?”
“带人去后山蹲守,十二点之前在採石场工棚外围设伏。”
“蹲守?”
程美丽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大半夜的,后山那破地方,又是蚊子又是蛇,你让我蹲草丛里等一个多小时?”
陆川看了她一眼。
“谁说带你去了,你回小洋楼睡觉,这边我来。”
“你来?”
程美丽两只手叉上腰,下巴一抬。
“陆川,那个钱半城是衝著我的图纸来的,我不在现场盯著,你怎么確认他手里还有没有別的胶捲?”
陆川张了张嘴,没反驳上来。
程美丽趁热打铁。
“而且你想想,他今晚是来收货的,约好了十二点到工棚,那这一个多小时他人在哪?”
陆川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別去后山。”
程美丽伸出一根手指,朝三號车间的方向点了点。
“他要的东西在这儿,图纸底稿在这儿,保密柜在这儿。”
她又点了点地上那个被摁住的灰衣男人。
“他安排的人在工棚接头,但钱半城本人呢?一个黑市头子,敢亲自跑来收军工图纸的胶捲,说明他胆子大,也说明他贪。”
陆川的眼睛眯了一下。
程美丽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更轻了。
“他知道图纸原件在三號车间,胶捲拍出来是不是能用他现在还不確定,但原件就在柜子里锁著,你说他来都来了,会不会想亲眼看一看?”
陆川没说话,手里那根铁管在掌心转了半圈。
“你的意思是,把三號车间当口袋,等他自己钻进来。”
“对嘛,在自己地盘上打仗多舒服,干嘛跑到后山去受罪。”
程美丽拍了拍手,冲刘副厂长招了招。
“刘副厂长,麻烦你安排几件事。”
刘副厂长小跑过来。
“程工您说。”
“第一,把刚才从仓库里追回来的那三张图纸底稿原封不动地塞回保密柜里,跟其他文件摆在一起,该怎么码还怎么码。”
刘副厂长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第二,保密柜侧面那道撬开的缝,找块铁皮搭著挡上,再把旁边工具架往柜子那边推一推,贴紧了,別让人一眼看见破绽。”
刘副厂长又点了点头。
“第三,三號车间的灯全关了,门虚掩著,保密柜的锁故意不锁死,让它看起来像现场还没被发现的样子。”
刘副厂长使劲点头。
“第四。”
程美丽停了一下,表情很认真。
“去我小洋楼客厅里,把那张真皮沙发搬过来。”
刘副厂长的脑袋歪了。
“什么?”
“真皮沙发,棕色那张,靠背矮一点的那个,搬到车间里面去,放在保密柜对面那排工具架后面。”
刘副厂长的嘴张了合,合了张,转头看陆川。
陆川没说话。
程美丽又补了一句。
“再泡一杯麦乳精,用搪瓷缸子,水温六十度,別太烫。顺便带上我桌上那个军用水壶,里面有凉白开。”
刘副厂长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程工,这是抓间谍,不是开茶话会。”
“抓间谍就不能坐得舒服一点?我在车间里等著给你们当技术顾问,万一他拿到图纸要跑,我一眼就能看出他拿的是哪几张,你们追起来也有方向。”
刘副厂长张了两下嘴,一个字没蹦出来。
陆川在旁边终於开了口。
“搬。”
刘副厂长哆嗦了一下,转身跑了。
十五分钟后,三號车间的灯全熄了,门虚掩著,里面黑洞洞的一片。
追回的那三张图纸底稿已经被塞回了保密柜,跟其他文件夹挨在一起,乍一看完完整整。柜壁侧面那道撬开的缝被一块铁皮片搭著挡住了,旁边的工具架又往柜身方向推紧了半尺,黑灯瞎火里头谁也看不出那里动过手脚。
工具架后面,一张棕色真皮沙发被四个保卫科战士抬进来,稳稳噹噹地摆在角落里。
程美丽坐上去试了试,屁股挪了两下,从皮包里掏出一包系统兑换的进口饼乾,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陆川蹲在她旁边,把搪瓷缸子递过来。
“麦乳精,六十度。”
程美丽接过去抿了一口,皱了皱鼻子。
“糖少了。”
陆川从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了纸丟进搪瓷缸子里,用手指搅了两下。
程美丽又抿了一口,这回点了点头。
“行吧,凑合。”
陆川站起来,把铁管別在腰后,低头看著她。
“待会不管发生什么,你不许从沙发上下来。”
“知道了知道了。”
程美丽摆了摆手,咬著饼乾含含糊糊地说。
“你去忙你的,我就坐这儿看著。”
陆川转身走到车间入口附近,跟保卫科的战士低声交代了部署。
六个人分成三组,两人守后门,两人蹲在工具机底下,最后两人贴在大门两侧的墙壁后面。
陆川自己站在离程美丽最近的那台铣床旁边,背靠著铁皮机身,整个人隱没在黑暗里。
车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程美丽嚼饼乾的声音。
十一点三十八分。
十一点四十五分。
十一点五十一分。
程美丽嚼完了最后一块饼乾,正准备喝麦乳精,车间后门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
有人在撬门。
程美丽端著搪瓷缸子的手停在半空,眼睛朝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
后门被人从外面慢慢推开了一条缝,一道手电筒的光从缝隙里扫进来,在地面上快速划了一圈就灭了。
三秒后,一个魁梧的身影从门缝里挤了进来,身后跟著两个矮个子,三个人都穿著深色衣服,脚上套著软底布鞋,踩在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声响。
打头那个男人个子很高,肩膀很宽,脖子上掛著一条金炼子,左手提著一个黑色皮包,右手攥著一把改锥。
他走到保密柜前面站定,手电筒打开照了一下柜门,看见锁头半开著,嘴角咧了一下。
“妈的,连锁都没锁,这厂也太好进了。”
他回头冲身后两个人挥了挥手,自己弯腰拉开柜门,手电筒往里面一扫。
图纸底稿整整齐齐地码在文件夹里,红色保密章在光柱下亮得扎眼。
他伸手往里捞。
陆川的声音从黑暗里响起来。
“开灯。”
车间顶上的日光灯啪地全亮了,白花花的光从头顶砸下来,照得那三个人满脸惨白。
保卫科的战士从四面八方衝出来,把三个人堵在了保密柜前面。
打头那个男人扔掉手电筒往后门跑,跑了两步被一个战士伸腿绊倒在地。
他从地上爬起来,抡起改锥朝战士脸上招呼,被陆川从侧面一脚踹在腰上,整个人横著飞出去撞在工具机的铁架上。
那人吃了痛,从腰后抽出一把匕首,齜著牙朝陆川扑过来。
陆川侧身让开刀锋,左手扣住他的手腕往外翻,右手肘砸在他肩关节上。
咔嚓一声,胳膊脱臼了。
匕首掉在地上叮噹响了两声。
那人嗷地叫了出来,另一只手还想挣扎,被陆川一拳砸在下巴上,整个人直挺挺地仰面倒在了水泥地上。
另外两个矮个子看见这场面,腿一软就跪了。
程美丽坐在真皮沙发上,端著搪瓷缸子喝了一口麦乳精,嘬了嘬嘴。
“陆川,你手疼不疼?”
陆川甩了甩拳头,从裤兜里掏出一条手帕,仔仔细细地把手指上蹭到的灰擦乾净。
然后他走到沙发旁边,拿起搪瓷缸子旁边放著的军用水壶,拧开盖子倒了杯凉白开递给她。
“喝水,饼乾吃多了齁嗓子。”
程美丽接过来喝了一口,眼睛还盯著地上那个大块头看。
“这就是钱半城?”
地上那人捂著脱臼的胳膊,满头冷汗,被两个战士摁著肩膀按在地上。
陆川走过去,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
“钱半城,省城黑市的头,倒卖军工机密,走私设备零件,你这条线够你吃三辈子花生米的了。”
钱半城的眼珠子转了两下,咬著牙没吭声。
程美丽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
“陆川,翻翻他的包。”
陆川拉过那个黑色皮包,拉开拉链,里面整整齐齐塞著一沓美元,底下压著两卷没拆封的胶捲,以及一张手绘的红星厂內部平面图,连保密柜的位置都標得清清楚楚。
“还有呢。”
程美丽歪著头指了指包的侧袋。
陆川拉开侧袋,里面是一本巴掌大的牛皮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著名字和金额。
他翻了两页,手指停住了。
“这个本子够保卫处忙半年的。”
程美丽满意地点了点头,咬了一口新拆的巧克力。
【叮!宿主坐享瓮中捉鱉全程,黑市打手恐惧情绪波动值加1200,保卫科战士崇拜值加600,陆川纵容值加500,合计加2300!】
钱半城被战士从地上拖起来,经过沙发的时候,他偏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地盯著程美丽,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又哑又狠。
“你別得意。”
程美丽咬著巧克力看他。
钱半城的嘴角抽了两下,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总参新派来的技术专家组,后天到你们厂,里头有我们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