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二舅要说和
苏老夫人听了这话,脸放了下来。但却找不到话来反驳,只觉得心里万分气恼,无处发泄。她淡淡道:“我乏了,你们回去吧。”
苏大夫人见苏老夫人放下脸色,心中一顿,便佯装什么都不知,起身告辞离开了。
王氏也一併出了兰庭园。
苏大夫人走著,忽地问:“老太太与你说了什么?”
王氏连忙將苏老夫人让她帮忙牵线说媒的事都说了。
苏大夫人又问:“你是一去表姑娘就在?表姑娘与老太太说了些什么?”
她一个劲追问,王氏不明白婆母要问什么,便老老实实说了自己去时裴芷就与老夫人说话了,別的也没说什么。
苏大夫人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渐渐落定,心中冷笑,面上却是半点不显。
她道:“既然老太太让你帮忙去信询问,你便回去赶紧写一封给你父亲。”
“问问你父亲可否有些行商的旧友。年纪嘛,也不拘什么年岁的。毕竟表姑娘已经嫁过一回了,也不是什么金尊玉贵的小姐。”
“差不得就得了。最好嫁过去能做个正房夫人的,又或是偏房也行的。”
王氏越听越觉得不妥。
她小声道:“可是老太太那边的意思是要给表妹找位青年才俊,家世也要好的……”
苏大夫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斜眼瞧著王氏,语气轻慢:“这话也就说说哄著老太太高兴罢了。你还真能找来青年才俊?有人家要娶和离之妇已算是表姑娘祖上烧高香了。”
“况且我们还不知道她为何和谢家二房和离呢?万一是不能生育,或是府里有了齷齪之事,被人家赶了出来……”
王氏越发听不下去,不由打断:“婆母,表姑娘看著不是这种人。”
她张望了四周,低声道:“婆母小心些,不要叫人听见了。不然老太太是要发火的。”
为了让苏大夫人不要再说出些令人难堪的话来,王氏也只能借一借苏老夫人的虎皮。
果然,苏大夫人麵皮紧了紧,悻悻道:“罢了,不说了。”
她说完盯著王氏,问道:“我看著你与表姑娘走得近。”
王氏是个直爽的人,但毕竟不是蠢人,看婆母的眼色也知她心中不喜裴芷。
她立刻道:“儿媳只不过是投了老太太的喜好,招呼了表姑娘罢了。”
“婆母放心,我心中明白的。”
苏大夫人点头,面色缓了缓:“知道就好。她不是个正经女人,你少与她在一起,免得被她名声所累。”
“该你操心的你不操心。非要去管八竿子打不著的表姑娘。”
她看了一眼熟睡的悦姐儿,眼底厌恶藏不住:“还有,如今悦姐儿已经一岁多了。你要么赶紧和文哥儿再生一个,好让我抱孙子。”
“若是不能生,赶紧给文哥儿纳一房妾室,为苏家开枝散叶。”
王氏抱紧了悦姐儿,唯唯诺诺点头。
悦姐儿是她的软肋。
每次苏大夫人要拿她撒气,总是会提起纳妾这事。
王氏心里又气又急,但生子这事又不是隨口说说那么简单的。
至於纳妾,王氏更是心中百个不愿意。
比起其他两房的几位少爷,苏景文虽然看起来庸庸碌碌的,但对她是极好的。每每她被苏大夫人呵斥之后,还时常宽慰她。
他说不愿纳妾,不想应付另一个女人,生下的孩子也会夺了对悦姐儿的宠爱。
两夫妻都十分宠爱悦姐儿,这也是苏大夫人最看不顺眼的事。
在她心中,若不是王氏拦著,苏景文就该三妻四妾的才算圆满。最好大房这一支院中满地跑著都是儿子。
……
且说那边裴芷由下人领著往外院二老爷书房而去。
她心中疑惑。
苏二老爷苏闻霽这些日子一直忙於任上的事。他骤然被提拔到了京中任职,方方面面是得上心些。
应该没什么閒心管她的事。
但转念一想,若是母亲苏氏託了二舅舅来劝她回裴府,或是劝她再嫁那可怎生办?
想著,裴芷踌躇不前,心中忐忑起来。
她竟在这个时候后悔先前为何不坚定些,一走了之去了瓜洲。
那就没有眼前这左右为难的境地。
梅心小心瞧著她的面色,便知道她在害怕些什么。
梅心道:“小姐,要是二老爷也赶你。咱们就走吧。”
“如今小姐手上有银子,有铺子,还有庄子,还怕什么呢?不嫁人也是可以的。”
裴芷苦笑:“我从前也想得简单。可是如今一步步走著,才觉得不是我想的那样。”
梅心安慰道:“小姐放心,就算苏府容不下我们,老太太还能给小姐撑腰呢。”
裴芷看了她一眼,心知梅心真是这么想的。
所有人都该这么想的。
她也知道苏老夫人都是为了她好,也会母鸡护崽子似的挡在她跟前,叫那些魑魅魍魎不敢轻易伤了她。
可是,苏老夫人要为她选的路。
她內心是极不愿意走的,也走不下去的。
她太知道自个是什么脾气。眼下千依百顺著,不过是不想让苏老夫人伤心。
她到底会让世上最疼她的外祖母失望的。
到了苏闻霽的书房。外面下人张望著,远远瞧著裴芷来了便匆匆进去通报。裴芷进了书房,苏闻霽已站起身来迎她。
说起来这还是舅甥二人入京来第一次正儿八经见面。
裴芷福身问安。
苏闻霽面色十分缓和,虚虚扶了她一把便道:“这些日子我忙於任上的事,对你疏忽了。”
裴芷垂首:“二舅舅言重了。是侄女贸然叨扰了。”
苏闻霽见她姿態谦卑,温婉有礼的模样,不由点头道:“自家人不要说叨扰。你父亲生前对我有不少提点。他故去了,我理应照料你母亲与你。”
“但你母亲性子刚烈,前几年她便不愿回苏家。这我也无可奈何。”
裴芷默默听著,適时应一声。
苏闻霽说了一番场面话,便说起了今日唤她前来之事。
“你从前嫁的是谢府的二公子。因何和离?”
他面上露出长辈才有的关切与语重心长:“要是没什么大错,我可以与你去与谢家二公子约出来,说和说和。”
“毕竟谢苏两家是姻亲。谢家如今主家封了荣恩侯,谢侯爷又对我有提拔之恩。”
“我寻思半天,也许也是靠了谢苏两家的关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