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暗流涌动
第70章 暗流涌动送走一眾勛贵,贾瑛折回府內。贾芸、贾蔷、贾琮三人已喝得面红耳赤,正互相搀扶著往外走,他们如今算是扬眉吐气了。
今日的宾客都知道他们三人如今是贾瑛的亲信,自是频频敬酒,给足了面子。
贾瑛见状,摇头失笑,唤来几个小廝:“送他们回各自住处,仔细照看著。”
“是。”小廝们忙应下,扶著三人去了。
贾瑛正要回自己院子,却听见偏厅传来贾赦的声音,嗓门不小,明显带著不满:“瑛哥儿也真是的,既是要分肉,也不把这人情做得瓷实些,直接给出去岂不是更好,他们也更承这个人情。如今还非得弄什么考试,这让那些个世交的面子往哪儿搁?”
接著是贾政的声音,声音比较轻,听不真切,像似在劝解。
贾瑛脚步顿了顿,索性放轻了步子。
贾赦的声音又起:“那么多位置,二十多个缺啊!他倒好,一个不留,全抖搂出去!
家里头就没个能用的人了?链儿如今也没个正经差事,兰哥儿虽小,先占个名头养著资歷也好啊。这般行事,叫外人怎么看我们荣国府?”
贾政的声音终於清晰了些:“大哥慎言。瑛哥儿如今行事自有考量。而且若都安排自家亲眷,岂不落人口实,徒惹猜忌?”
“猜忌?”贾赦嗤笑,“他如今权势熏天,还怕猜忌?芸哥儿、蔷哥儿、琮哥儿,不都是家里孩子?既用了他们,再多用几个又何妨?那牛继宗说得倒是对,能给了就是情分,可这情分,他是一点没往自家划拉!”
贾瑛在外面听得清楚,脸上没什么表情。贾赦眼界始终就在那一亩三分地上,想著如何借他的势,如何在勛贵圈里做人情。却不想想,这肉若真这么容易分,皇帝又何必让他来操持此事?
至於这府里,哪还有可用的人?
贾芸、贾蔷、贾琮已在他手下,算是堪用。贾兰倒是个好苗子,聪颖懂事,可惜年纪太小。至於贾璉,虽说没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大恶,可那性子,贪花好色,耳根子软,管不住下半身,这样的人最容易被人拿住把柄,坏了大事。
与其塞些不成器的进去日后添乱,不如一开始就断了个乾净。
贾瑛不再听下去,整了整衣袖,径直走了进去。
贾赦正说得激动,冷不防见贾瑛进来,话语戛然而止,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旋即又端起架子,哼了一声,別过脸去。
贾政则站起身,温声道:“瑛哥儿来了。客人都送走了?”
“送走了。”贾瑛拱手,“有劳二位老爷今日操持。”
“自家人,说这些做什么。”贾政摆手,又看了眼贾赦,示意他说话。贾政一直都希望贾赦和贾瑛的关係,能缓和下来。
贾赦却只灌了口茶,不吭声。
贾瑛也不在意,自顾自在旁边椅子上坐下,对贾政道:“今日之事,想必有些世伯心中不快,但这也是无奈之举。圣上盯著,若用人不当,出了紕漏,第一个倒霉的便是侄儿,连带府上也要受牵连。”
贾政点头:“你考虑得是。公开选拔,也能对得起圣上信任。”
“正是此理。”贾瑛道,“三日后的选拔,总要选些真正能做事的。”
贾赦在一旁听著,忍不住插嘴:“那咱们府上,真就一个都不荐?”
贾瑛看向他,神色平静:“大老爷若是觉得府中还有堪当大任,能通过公开考核的子弟,自可报名参试。若能凭真才实学考中,我必定重用,绝无偏私。”
这话说得好听,却把贾赦噎个半死。目前府里除了已经跟著贾瑛的那三个,剩下那些,贾璉读书不成,武艺稀鬆。贾环更是不成器。
宝玉?那是老太太的心肝,且那性子也不可能来考这个。至於其他旁支,他也未必瞧得上眼。
贾赦悻悻地又喝了口茶,不说话了。
贾瑛又与贾政说了几句閒谈,便起身告退:“今日乏了,二位老爷也早些歇息。”
“去吧。”贾政頷首。
西府那边的热闹,东府自然不会不知,即便隔著高墙深院,也隱约能飘到东府来。
宾客车马的喧譁,衬得寧国府这偌大的宅院愈发清冷。贾蓉立在廊下,看著西府的方向,心中更加怨懟。
荣国府大宴宾客,京中有头有脸的勛贵几乎到齐,连贾芸、贾蔷、贾琮那几个往日不入流的东西,如今竟也能登堂入室,与那些公侯伯爷们同饮。
凭什么?
他贾蓉才是寧国府正儿八经的承重孙,是贾氏长房嫡脉。可如今呢?父亲横死,爵位悬空,自己四处求告无门,反倒要看著西府那边一个隔了房的所谓堂叔呼风唤雨,连自家府里出去的旁支,都跟著鸡犬升天!
强烈的落差感和被彻底边缘化的恐慌,填满了他的心,西府越是热闹,就越显得他东府门庭冷落。
“大爷,天凉了,回屋吧。”一个小丫鬟怯生生地上前,手里捧著件披风。
贾蓉猛地回头,赤红的眼睛嚇得丫鬟后退一步。
“滚!”
丫鬟如蒙大赦,慌忙退下。
贾蓉胸膛剧烈起伏,目光不由转向秦可卿臥室的方向,那个没用的女人,让她去求贾瑛,非但没办成事,反而带回来一顿敲打。
理国公府,柳芳回府后,並未直接歇息,而是命人將三个儿子和五个侄子全部叫到正厅。
柳芳目光扫过站成一排的子弟。长子柳文龙已二十有五,在京营掛了个参將的虚衔,整日斗鸡走狗。次子柳文虎好一些,在兵部捐了个主事,却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三子柳文豹最不成器,二十一岁了连个童生都没考上。
几个侄子更不必说,都是旁支庶出,平日里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今日荣国府设宴,说了桩事。”柳芳开门见山,“五城兵马司都指挥司衙门要公开选拔属官,二十多个实缺,从正六品到从八品不等。”
厅內顿时响起吸气声。
柳文龙眼睛一亮:“父亲,这可是好机会!”这可都是实打实的实职,跟他身上的虚衔可不一样。
“你闭嘴。”柳芳冷冷打断,“就你那点本事,去考?考得上吗?”
柳文龙訕訕闭嘴。
柳芳看向几个侄子:“你们几个,平日里读书练武如何?”
几个庶出侄子面面相覷。一个十八九岁,身形挺拔的少年犹豫著开口:“回伯父,侄儿每日寅时起身练武,四书也通读过。”
柳芳打量他,这是三弟的庶子,母亲是个丫鬟,在府里最没地位。
“文澜。”柳芳点点头,“你明日开始不必去马厩帮忙了,专心备考。若考上了,府里给你母亲抬个妾室名分。”
柳文澜浑身一震,扑通跪下:“谢伯父!”
旁边几个嫡子脸色难看。柳文龙忍不住道:“父亲,让一个庶子去考,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咱们嫡系无人?”
“笑话?”柳芳冷笑,“你若有本事,我也让你去。你行吗?”
柳文龙涨红了脸,却说不出话。
“就这么定了。”柳芳起身,“文澜,好好准备。考不上,你就回马厩去。”
柳芳刚走出正厅,就听见身后传来柳文龙讥讽的声音:“一个马夫的儿子,还真以为自己能翻身?”
柳芳脚步稍微顿了下,也没当回事,继续抬腿回了房。
除了理国公府,其他的公侯伯爷,在回府后,也都不谋而合的第一时间將所有子弟召集起来问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