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难见青天(补)
吕洞宾的剑意如高掛於九重天上的银河坠落,又有大日初升,轻鬆而写意。剑光在一瞬间將天光分化作千万分,每一分之中,离天真君都能从其中看到自身的缩影。
紧接著,一股令人汗毛倒竖的危机感袭来。
离天真君有些不可置信,这根本就不是元神境真人应该有的实力!
虽然也只是勉强摸到阳神真君的门槛,但放在现世来说,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了。
即便是他蓬莱岛,如今也难有可以与之比肩的天才了。
这一刻,离天真君心中的怒火如同浇上了一盆冷水,瞬间就消了大半。
他对面前这个元神真人,起了爱才之心!
若是能將其收至蓬莱门墙,千年之后,必然能为蓬莱前扛鼎!
“你待在丹鼎派,实则是明珠蒙尘,不知你师尊是何许人?”
“打贏我,你才有知晓的资格。”
九天剑意落下,吕洞宾翩若游龙的身形稳稳踩在剑意之上,剎那间,他身上绽放出比九天银河更璀璨的烈阳。
天下剑修皆是以人御剑,而今日吕洞宾却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以剑御人!
有时候,人无法达到的极限,手中的剑却可以。
剑光可於光阴一隙之间,捕捉到人身无法触及的细微变化。
以人御剑,往往难以洞察剑光之根本,而以剑御人,则是由自身之剑,带著自己去体会不一样的光景。
此剑可开阴阳,而吕洞宾便可於此之中窥见阴阳之变化。
但,他此刻所见到的新奇风景,对於离天真君而言,早已司空见惯。
只见离天真君大手一挥,阴阳再次相合,无匹的剑光在他掌心纹路之间,也变得清晰分明起来。
堪比九天银河的剑光,此刻却像是他掌心的纹路一般渺小!
“阳神与元神,虽然只是一字之差,其中差距,却是天壤之別!”
“纵然你是万古难遇的奇才,也无法逾越这座天堑!未登高山,无以见天有多高。”
“你是说,你便是这高山?”
吕洞宾不在意地笑笑,隨后剑气如虹,斩向那欲要以一只手就镇压他的存在。
撕拉!
如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彻云霄,传遍整座蓬莱岛。
被阴暗遮蔽的苍穹,从中间笔直撕裂出一道缝来,天光顺著那缝照射进来。
吕洞宾,是在用实际行动证明,不用攀登上高山,他也能看见天有多高!
然而,当覆盖苍天的手掌被撕裂,呈现在吕洞宾眼前的,是一张更高,更无情的巨脸!
这时候,那道淡漠无情的脸,开口了。
“不,我是你难以看见的高天!”
吕洞宾不见丝毫畏惧,反而眼底燃烧起炽热的战意。
他这也是第一次和真正的阳神真君交手,再没有比这合適,可以印证自身之道的机会了。
“我未知青天高!”
吕洞宾人剑合一,拔剑便斩!
“黄天厚!”
剑光凛然,竟有几分要突破尘世的意味。
“但我曾亲眼观天,而那道天,不是你!”
其声势壮哉,一颗万劫不磨的金丹自吕洞宾身后显现。
这是他之道路和普通修行者不同的一点,虽然他也曾亲渡苦海,但同时也练就了一颗万劫金丹。
可以说,他是两条修行之路都有所涉猎。
在山谷之中观战中的离玉离火两位真君,看到这颗万劫金丹时,眼底都纷纷显现出诧异之色。
“这莫非是新的修行体系?我蓬莱岛脱离现世多年,虽说躲过了因果纠葛,却似乎也有了落后。”
离火真君对离玉真君的说辞不以为意:“不过是小道尔,靠此金丹之法替代苦海之劫,虽然看似精妙,但失去了足够的磨礪,终究不如原法。”
“话虽如此,但此法却也不知惠及了多少修行者,却是利大於弊。”
“我倒是对他所言,那所谓的『天』很是好奇,莫非他已经见过西崑仑的人了,所以此番才敢如此肆无忌惮来我蓬莱岛?”离火真君揣测。
离玉真君不认为如此,但是也没有再说什么。
而场上,吕洞宾手中长剑轻舞,已然剑指那遮天之面!
......
剑光在天穹肆意挥洒如泼墨,但落入离天真君眼中,虽然其中有可圈可点之处,但细节上还是缺少几分雕琢,就显得不是那么完美。
剑意挥洒之间,在吕洞宾身后显现出一道大日般的轮廓。
似纯阳,又似那万劫难磨的金丹。
这也是纯阳剑仙一名號的来歷。
“纯阳剑意,確实不错,然而依旧存有瑕疵,美中不足,若由我来教导,定可让你此法尽善尽美!”
离天真君隨意伸手点拨,那轮似烈阳的轮廓顿时就剧烈抖动虚幻起来。
原本金光无瑕的烈阳圆盘轮廓,也隱约多出几处虚幻空洞来。
但是无论这烈阳如何抖动,却始终聚而不散,幻而不破!
离天真君终於认真了一点,此子这剑意,似乎並没有他想像的那般不堪。
吕洞宾不知离天真君心中所想,他只是沉浸於此刻极致的剑意倾述之中!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求上得中,求中得下,求全......难全!”
“此剑,难两全!”
剑光化作天光,整座蓬莱岛皆在这一剑下,天亮了!
当剑光映入眼瞼,即便是高高在上的离天真君,也忍不住眼中爆发出讚赏之色来。
“妙!果真是妙!”
世间无有完美之事物,那般事物只存在於虚幻之中。
因此,想要走出一条完美的道路来,是走不通的。
因此,吕洞宾便乾脆另闢蹊径,剑走偏锋,既然走不通完美的路,那便走极致的路!
將其中一点不断修行至突破极限,不断於高天靠近。
终有一日,他便能触摸到这头顶的天!
此刻,极致霸道的纯阳剑意,近乎蛮横地撕裂开天穹那张虚幻的面孔。
吕洞宾行至天穹之上,恣意的剑气於他周身环绕。
离天真君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
“离天师兄,是真动了爱才之心了。”离火真君感慨。
方才离天真君若是发力,是可以拦下这一剑的。
甚至是可以在吕洞宾未使出这一剑之前,便阻断其积蓄的势。
但他並没有,一来,他想要在吕洞宾最得意之时击败他。
二来,则是此剑霸道,却也伤人伤己,易折剑。
若是他拦下此剑,那吕洞宾也將受其反噬。
“你的剑太过刚烈,需知过刚易折,剑者,亦需要刚柔並济,如此才不悖道法自然之理。”
“打架就好好打架,说那么多干嘛?”
吕洞宾不耐烦地掸了掸衣角,然后再次拔剑就斩!
剑锋凌厉,不留余地,儼然是带著几分剑出无回的架势!
“小友,我愿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入我门下,承我道统,百年之后,可证阳神果位!”
吕洞宾不言,只是全力以赴斩出此剑!
“冥顽不灵!”
离天真君终於生出了一丝真火,他是真的爱惜面前这个人才,不想毁掉。
但在明白,面前这人不可能投入蓬莱岛门墙之后,他也是下定了决心,要毁掉面前这个人!
更不用说,吕洞宾还和蓬莱岛有嫌隙。
看著如闪电般疾驰而来的剑气,离天真君只是於手中同样凝聚出一把长剑来。
然后,他也笔直斩出一剑!
和吕洞宾的煌煌威势不同,离天真君这一剑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但在和吕洞宾长剑碰撞的一剎那,离天真君的剑没有丝毫停顿,而吕洞宾的长剑却陡然將屈!
然后,就在几位真君的注视下,那把代表极致刚烈的长剑,在將要弯折之前,寸寸崩断!
离火真君嘆了一声,此般剑心澄明,又一往无前的天才,剑器崩断,同样也会让其心中的剑道有损。
更別说还是这般剑走偏锋的路子,现世一位天才,又这样凋落了。
而此刻,离玉真君目光还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崩断的剑刃,他总觉得事態发展有些过於顺利。
只见那崩断的一片片剑刃,在空中快速翻转,於天穹大日折射下,倒映出一道道同样璀璨的烈阳。
而最后,这些烈阳却又一一拼凑成了,吕洞宾的模样!
此刻,不仅是在场的他们,蓬莱岛,甚至是蓬莱岛之外的一些存在,都能隱隱察觉蓬莱之上有大事將要发生。
察觉到吕洞宾行踪的红叶真人,此刻正站在东海一块礁石之上,红衣飘飘。
她望著那远方的蓬莱岛,手上则是在不停地掐算著。
终於。
“噗!”
她一口鲜血猛然喷出,鲜血落入海水之中,引来一些未开灵智的小妖疯狂觅食。
更有庞然大物盘踞於海水深处,只是慑於海面那道气息,不敢有所动作。
而红叶真人却並未在意这些,她只是牙关紧咬,镇压住体內的伤势,望著那蓬莱岛的眸子中,也带上了几分震惊和希冀。
她放下卦算涉及到的因果太重,有不止一位阳神真君,所以才会反噬如此之重。
但这还不是最让她震惊的,而是卦象显示,今有双日横天將出!
“双日横天,將有新诞真君现世......”
但是红叶真人的心头还是有些不安,就算吕洞宾能晋升至真君,但蓬莱岛的底蕴,也绝非是一位真君就可以比擬的。
而也就在这一剎那,天穹的大日这一刻,似乎更加明亮璀璨了一些,红叶真人知道,那不是错觉。
一道道大日精气自太阳之上落入现世,將空气灼烧地炙热,最后,又匯聚於那蓬莱岛之上。
......
断刃在空中闪烁飞舞,一道道残缺轮廓自其中折射而出,最后又聚合於一处!
“百年太久,我只爭朝夕!”
一道清澈的声音响起,那道凝聚而成的轮廓像是活过来了一般,从折射出的光线之中走出,正是吕洞宾!
他的身后有一颗硕大的万劫金丹盘踞,今日,恰是最重要的一劫聚合圆满!
“今日,茅山宗弟子,丹鼎派吕洞宾,覲位阳神!”
那颗万劫金丹不断往上,直至飞入高天,可是它的大小,却像是一点没变。
现世无数人抬头,俱看到不知何时,在那原本璀璨的太阳旁边,忽然就多出来一个状似太阳,却又不太一样的『太阳』!
蓬莱岛上,徐市目瞪口呆望著天穹上那轮新出现的太阳。
他当然知道吕洞宾来到了蓬莱,不过也没有太当回事罢了,等几位真君出手,吕洞宾自然就是秋后的蚂蚱。
但此刻看起来,事情好像有亿点点出乎他的预料啊!
而当这股新晋的阳神气息显露於世间时,位於茅山宗后山,姜宸原来的隱居之所中。
一道如万年磐石般静坐不动的身影,忽然在此刻,动了一下!
然后,祂缓缓睁开了双眼!
......
后山隱居之所外,叶云阳此刻早已经急的不行了。
如今天地剧变,各类隱世门派层出不穷,就连京城官方,据说也有两个隱世家族出世。
同时,现世原本的那些门派,就开始纷纷寻找靠山。
原本他们一开始都还来茅山之上,问询叶云阳等人,主要是姜宸的意见。
就连官方,也来了好几次,还让叶轻眉嘉禾等人不断来试探口风。
但姜宸半个多月前就闭门不出,叶云阳如何呼唤,都难以得到其回应,他又不敢擅自闯进去,怕打扰了祖师的修炼关键时期。
也因此,叶云阳每次只能回復的语焉不详,久而久之,那些门派便也不再管茅山,自己寻找其靠山来。
如今,蓬莱岛出世,更是风云动盪,但唯有茅山宗,此刻依旧稳坐高台,纹丝不动。
有人觉得茅山宗托大,也有人觉得可能是茅山宗高高在上,那出世的祖师实力不凡,不把这些放在眼里。
但只有叶云阳知道,哪里是他们高高在上,分明是现在祖师不说话,他也不敢轻易下定论啊!
叶云阳今日如往常一般来到后山脚下,想看姜宸有没有出关。
但来来回回踱步几次,又叩见了几次,都没有得到回应。
“不管了,必须得早做筹谋了。”
他心中早有计较,如今能结盟的无非是官方和丹鼎派,其他门派內鬼域心思太多,不適合。
只是等叶云阳准备离去前再和祖师说一声告別,一转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此刻正站在山脚下。
......
(昨天欠的,今天补全在本章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