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醒过来
太后和沁芳,从薛嘉言身边走过。擦肩而过的那一瞬,太后忽然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冷得像刀子。
薛嘉言浑身一颤。
下一瞬,她发现自己手里多了个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个铜盒。
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盒身上刻著弯弯曲曲的文字。
薛嘉言嚇了一跳。
这不是上次在梦里看见的那个铜盒吗?
太后给戚少亭的那个?
怎么会在她手里?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的景象忽然变了。
雾气散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站在长宜宫里。
熟悉的薰香,熟悉的软榻,熟悉的——人。
姜玄斜倚在软榻上,闭著眼睛。
烛光在他脸上跳跃,照得那张脸,好看得不像话。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樑挺直,嘴唇微微抿著。
睡著的他,少了醒著时那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仪,多了几分少年的柔软。
薛嘉言忍不住嘴角上扬。
她往前走了几步,想要靠近他。
想要摸摸他的脸,想要靠在他怀里。
下一瞬,眼前一个人影闪过。
她看见自己朝姜玄走了过去。
是她自己。
穿著一身不合身的寢衣,披散著头髮。
是她自己的脸。
可那脸上的表情,她从来没有见过。
“陛下……”
那声音,软糯得不像话。
是她的声音。
软榻上的姜玄睁开眼睛。
看见她,他笑了。
他伸出手,把她拥进怀里。
薛嘉言站在几步之外,看著这一幕。
看著自己被他抱著,看著自己靠在他肩上,看著自己脸上的表情——
那表情,让她心里发冷。
似悲伤。
似决绝。
然后,她看见自己倒了一杯茶,在姜玄看不到的地方,往茶杯里,放了什么东西。
薛嘉言的眉头紧紧皱起来。
她在做什么?
她为什么要那样做?
那是什么东西?
“陛下,喝茶……”
她听见自己说。
声音还是软软的,糯糯的。
姜玄接过茶,喝了一口。
然后,他把茶杯放下。
吻她。
脱她的衣裳。
把她压在软榻上。
衣裳散落一地。
落在绒毯上。
从那堆衣裳里,滚出一个铜盒。
在厚实的绒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薛嘉言低头看去。
她的手——刚才还握著铜盒的那只手——空了。
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那个铜盒……
那个从太后手里递给戚少亭的铜盒……
那个上面刻著奇怪文字的铜盒……
为什么会从她的衣裳里掉出来?
她拼命往前冲。
“陛下!陛下!”
她喊。
可软榻上的两个人,听不见。
他们陷在情慾里。
她看见姜玄忽然捂住胸口。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唇角溢出鲜血。
那血,红得刺眼。
一滴,一滴,落在她的肩头。
落在软榻上。
落在那些散落的衣裳上。
薛嘉言惊慌失措。
她拼命往前冲。
可她怎么也冲不过去。
那道几步远的距离,像是隔著千山万水。
“陛下!陛下!”
她喊得声嘶力竭。
可软榻上的人,再也听不见了。
“言言……言言……別怕,我在,我在……”
一个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薛嘉言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姜玄的脸。
不是软榻上那个唇角溢血的姜玄。
是活著的,好好的,正抱著她的姜玄。
他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他的手,轻轻抚著她的秀髮,她的肩膀。
柔声地安慰著。
薛嘉言愣了一瞬。
然后,她一下子从梦境的痛苦里抽离出来。
抱住他。
放声大哭。
“陛下……你没事……你没事……呜呜……对不起……”
她紧紧抱著他,语无伦次地哭著,说著。
眼泪流了满脸。
姜玄轻轻抚摸著她的后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不怕,言言,是做噩梦了吗?”
他的声音很柔。
“我在呢,我陪著你,不怕……”
薛嘉言流著泪,抬手抚上他的脸颊。
温热的。
活著的。
好好的。
她喃喃道:
“你不要死,永远都不要死,好不好?”
姜玄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我不死。我是万岁万岁万万岁,永远不死。”
他低下头,用额头抵著她的额头。
“明明是你病了,怎么先担心起我了?”
他的手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饿不饿?”
薛嘉言的心神,慢慢回来。
她小声说:
“有点饿……就是头晕晕的,有些没力气。”
姜玄点了点头。
“拾英。”
拾英连忙进来。
“去准备一些清淡的吃食。”
拾英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姜玄把薛嘉言重新搂进怀里。
下巴抵在她发顶。
“再睡一会儿?等吃的来了我叫你。”
薛嘉言摇摇头。
她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不睡。我陪著你。”
姜玄笑了。
“好。”
他轻轻拍著她的背。
像哄孩子一样。
薛嘉言靠在姜玄怀里,心神渐渐安定下来。
可安定下来之后,那些被她刻意压下去的记忆,开始一点一点浮上来。
外金水河的冰水。
昏迷前最后一眼,看见的那张陌生的脸。
还有——
忽兰儿。
那个黝黑的、带著草原狼性的男人。
他坐在床边,看著她。
他的手,摸过她的脸。
他的话,一字一句都在她耳边迴响。
“你是女人中的女人,我是男人中的男人……”
薛嘉言的心,猛地揪紧。
她猛地抓住姜玄的衣襟。
手攥得紧紧的,攥得指节都发白了。
“陛下……”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带著忐忑,带著不安。
“忽兰儿没有对我怎样,我……”
姜玄低下头,看著她。
看著她那双带著水光的眼睛。
“我知道。”
姜玄的声音很轻,“我都知道的。你放心。”
他没有说更多。
他原本想说,只要她活著,哪怕真的被忽兰儿强迫了,他也不在乎。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她现在是心思敏感的时候。
他这样说,她反倒会多想。
会觉得他认为她已经被忽兰儿糟蹋,只是在安慰她。
会觉得他其实是在乎的,只是不说。
所以他只是看著她。
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温柔地看著她。
薛嘉言看著他的眼睛,她心里的那点忐忑,忽然就散了。
她轻轻鬆了一口气。
薛嘉言又想起另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