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喜欢欢喜
要问太后想不想楚家繁荣昌盛。没得说,当然想。
从偏安代州一隅的世家,到如今成为整个大梁的顶级外戚。
楚家一样是豁了命才有的今日。
想更好,有什么错?
可但凡太后没经过寿定那些事,但凡宓之只是平白被捧上后位,那如今楚家进人就进人,这一点她乐见其成。
可现实却是,太后到现在都忘不掉寿定被围时的娄氏。
她忘不掉那日的花朝雨夜,绽泛血意的匕首跟她眼神一样冷漠嗜杀。
楚啸没见过,所以他压根就不清楚。
而太后也再了解不过外头的心思,那些想进宫的高门贵女,不可能安分的,个个都只会衝著后位去。
太后並不觉得这样一个人是可以轻易被拽下来的。
旁人便罢,死了就死了,但如果楚家的进来,惹出是非,她怎么办?
护谁?又护得住谁?
“明日大嫂要进宫朝贺皇后,你去提点著,別叫她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太后叮嘱季嬤嬤。
季嬤嬤也是一阵汗意:“是,奴婢知晓了。”
这头宓之一行人回到承极殿,衡哥儿便带著润儿一道去侧殿酝酿睡意了。
主殿里,尚服局的人已然等在殿中。
要展示的多,宫女们端著托盘一排一排站好。
宓之今日要选的不止是封后大典的褘衣,像之后亲蚕礼的鞠衣,年节大宴上的鈿釵礼衣,以及配套的冠冕,都是今日的要紧事。
布绸一个个挑开,杨尚服和乔尚服分工,一个说衣裳的纹制,另一个便说与之配套冠冕的做工。
等再说完时,都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
俩人躬身立在一旁,安静等候陛下和娘娘的意思。
只看做工精细程度,便知这些不可能是短时日赶工出来,尚服局的人是从宗凛进鄴京入皇城之后就开始预备起来的。
宓之绕了一圈,最终还是在第一套跟前驻足最久。
玄为底,朱做里,大面积的织金纹绣合织纹样。
两肩一左一右分开绣升龙和降凤。
外罩翟衫往后曳地拖尾,十二行翟纹,全以暗宝相纹底。
蔽膝绣著龙衔凤尾。
大袖两侧则取了十二章纹中其中九章,撇开日,月,星辰三章,只用了龙,山,华虫,火,宗彝,藻,粉米,黼、黻。
龙只是行龙,肯定跟正龙没法比,数量也及不上。
但若跟前面几朝比,依旧僭越,可如今正是定规矩的时候,真做出来了,自然帝后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做得挺好。”宗凛挺满意,吩咐尚服局的人:“伺候皇后试这个。”
“是。”
褘衣繁复,里里外外穿好都费不少时候。
宗凛自个儿方才也挑好了,说实在的,帝王冕服反倒花样不多,只在冕旒上下功夫。
他这会儿进来,眼神直接就黏在宓之身上看了许久,再而后便搂著人一道盯著铜镜。
“陛下。”宓之笑著唤他。
“嗯。”
“皇后娘娘。”宗凛在她发间吻了一下。
“我喜欢这身衣裳。”宓之说。
“三娘应得的。”宗凛把她的手放到自己胸前:“我也喜欢。”
宗凛此刻只是在想。
无人再比你我更配得上这一身。
“日后小辈们的皇后,最高也只许穿你的次祭褘翟。”宗凛牵她起身:“此为礼制,朕,会让他们明文记入《梁典》”
宓之闻言,这下笑容更深了一点。
不可否认,她很俗,宗凛这话直接取悦了她。
宓之学著他方才的模样,牵著他的手掌放在自己胸口:“嗯,三娘很欢喜。”
定下剩下的礼衣样制,已是午后。
两人停不得,事情还没完,今晚还有除夕夜宴。
依旧是麟德殿办宴。
不得不说,这是宓之和宗凛第一次一道坐在上首主位。
哪怕还没过大典,但皇后的地位已然定下,这没什么好说的。
两人一道接受眾臣朝贺,在他们的左边是外臣,右边是宗室。
来了的君臣同乐,来不了的帝王赐膳。
宫灯高悬,开国第一个年宴在眾人守岁过午夜后散去。
除夕过,元日临。
又是新的一年。
只不过帝后二人享受不了,只能三更睡,五更起。
拜太庙,大朝贺,会命妇,每一样都是硬疙瘩。
不过宓之倒是精神奕奕。
她本就对新鲜事物永远热情,像这样的事只会叫她兴奋得头皮发麻。
见命妇们时,站在前头的多是寿定眾人。
说话的也多是跟宓之相熟的夫人们。
但旁的也有,宓之也是这会儿才完完全全,正正经经的看全了代州各家女眷。
广寧长公主(九娘)和广平长公主(宗锦)是亲姊妹,这会儿是挨著坐的。
传说中养面首的小姑子,宓之也总算瞧清了正脸。
很温柔圆润的长相,温柔到不注意看很容易忽略这么个人。
要不是宓之知道內情,压根不会往她养面首身上想。
而六娘广和长公主的样貌就凌厉多了,也可能因为她眉头时常不自觉蹙起,所以看起来脾气不大好。
眾人说起魏国大长公主。
宗德如这个冬天是真病了,宗凛给了旨意让她养病,所以昨日今日都没来。
“姑奶奶到底年纪大了,去年那一场仗她是生拼下来的,后来又长途跋涉,这会儿应是累著了。”广平长公主那会儿本就在代州,说起这些也是一阵佩服:“到底是曾统帅代州军的將军,诸位不知晓,那会儿代州简直是尸山血海。”
代州眾人也说是。
“別说將士们了,那会儿谁家不是把家丁都派出来帮忙……造孽啊。”说这话的坐在后头,也是代州的人。
郑国公夫人苦笑:“那可不,战乱能饶谁?我闺女也是家破人亡,不过好歹死得利落,比半死不……”
“娘。”楚婉仪皱眉。
“夫人。”季嬤嬤也咳了一下打断。
寿定这边是李庆绪的妻子燕国公夫人笑道:“大过年的,喜庆日子,国公夫人说这些不太好吧。”
“是啊,娘,真要说造孽,枉死的百姓更难。”楚婉仪抿唇拉她娘。
楚婉仪封了郡主,算是仅次於公主之下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