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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 进去了

    派出所的灯一向刺眼的得过分。
    一进门,白光一照,刚才巷子里的那点阴影、酒气、潮湿的海风全都被剥得乾乾净净。
    曹逸森被带到值班台旁边,让他先在一排塑料椅上坐下。手銬倒是没上,只是在他旁边派了个小警察看著。
    过了两分钟,醉汉也被人搀著拎进来,一进门就开始嚷:
    “警官,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我这腿都快断了!刚才在路上好好走,他突然衝出来就踹我,还打我兄弟——”
    带路的小警察皱眉:“先坐那边,等会儿做笔录。”
    醉汉压根不听,嘴里还在“巴拉巴拉”:
    “你们要是今天不严肃处理他,我明天就去找所长,我可是——”
    话说到一半,他无意中往旁边一撇。
    曹逸森就坐在距他两米不到的位置,背靠著椅背,外套被脱了一半,里面衬衣的背后隱约能看到青紫的痕跡。他整个人看起来並不狼狈,只是气息还沉,眼窝沉了一圈,眉心拧著。
    刚才还在昏黄路灯下打人的那个人,现在坐在派出所白灯底下——那股气势不但没散,反而因为安静,更压人。
    曹逸森慢慢把视线从前台移过来,落在醉汉脸上。
    没有说话,就是一眼。
    那眼神和在海云台街口谈项目、在会议室里对著財报说话时完全不一样——不带笑意,不带商量,也没有任何討好和解释的意思,只是冷冷地、非常直接地看过去。
    醉汉原本张著的嘴像被什么卡了一下,声音硬生生收住。
    他下意识想別开脸,结果发觉自己脖子像被钉住了一样——那种被掐到要害的感觉又上来了。
    身上被踹的疼感还在,他很清楚,这一屋子里,真要单挑,自己再叫十个刚才那种兄弟来也没用。
    偏偏这时候,被看得心里发虚,又不想在大家面前丟脸,喉咙里憋出一句:
    “……看什么看,我跟警官说话呢。”
    曹逸森没接话,眼神却连一寸都没挪。
    那种沉默,比在巷子里抡腿还让人发毛——像是在告诉你:“这里不是街上,我不会再动手。但你最好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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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汉“哼”了一声,本来还想继续“bb两句”,嘴唇动了几下,到底还是没把话说出来,低头摸了摸自己大腿,冲值班台那边訕訕地问了一句:
    “那个…能不能先给我弄点冰袋……我这边有点肿。”
    值班民警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平:
    “等会儿一起。先坐著,不要吵。”
    醉汉“哦”了一声,心里那股子“我是所长亲戚”的底气,被刚才那一瞪几乎打散大半,乖乖挪到另一排椅子坐下去,嘴里只敢小声嘟囔两句,连刚才在巷子里的半成气焰都不见了。
    曹逸森收回视线,重新靠回椅背,背后被棍子砸过的地方又隱隱作痛,他缓缓吐了口气。
    派出所的门“哐”地被推开。
    一股烟味和夜风一起灌进来,一个肚子略微凸起、头髮油光鋥亮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制服外套扣得只剩最上面一粒,肩章在灯底下一闪。
    值班警察立刻起身:“所长。”
    醉汉一听声音,像打了鸡血一样,从椅子上蹭地坐直,扯著嗓子喊:
    “叔!叔你来了!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所长皱著眉头往这边瞟了一眼:“吵什么吵,像什么样子。”
    嘴上这么说,人却是径直朝醉汉这边走过去的。
    “怎么回事?”所长站在他面前,语气里带著一点“不耐烦的关心”。
    醉汉立刻换上受害者表情,痛得齜牙咧嘴:“刚才在海云台那边,我们几个人在路上走,好好的,他突然衝出来就踹我…还拿东西打我兄弟。”
    他往自己大腿上一拍,夸张得差点再把自己拍疼:“你看,我这腿,现在都站不稳。”
    所长低头看了看他那条腿,抬眼又扫了一圈室內视线,终於落在另一排椅子上——
    那边,曹逸森安静地坐著,背靠椅背,外套搭在一边,衬衫后面隱隱透出几道青紫,神情冷静,眼睛阴影很深。
    “他一个人?”所长问。
    醉汉抢著说:“对!就他一个!你看我们这边这么多人,全被他…被他打成这样。”
    所长冷笑了一声,嗓音压得低低的:“你们几个也是废物,被一个人搞成这样。”
    他没再骂,转身朝曹逸森走过去,脚步刻意踩得很重,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
    “你听得懂韩语吗?”
    曹逸森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平静,嘴里缓缓吐出一句:
    “我听不懂。”
    所长眯了眯眼:“好像你刚才跟我们同事说话的时候,好像不是这样。”
    曹逸森没接,只是用英文重复了一遍:
    “我不懂韩语。我要求律师,也要求翻译。”
    他停了一下,又一字一顿地说:“在律师和翻译到场之前,我不会回答任何问题,也不会签任何东西。”
    所长的脸色明显沉了一下。
    旁边一个年轻警察咽了咽口水,小声提醒:“所长,他刚才確实提了律师和翻译的要求,我们也已经记录下来了。”
    所长“嘖”了一声,转头看他:“我问他话,你插什么嘴?”
    那年轻警察被训得表情一紧,但还是硬著头皮说:
    “那个…按规定,外国人如果声称自己听不懂韩语,而且明確提出要律师和翻译,我们这边確实应该等翻译到场之后,再正式询问。否则以后要是他去领事馆或者找律师投诉,我们这边会比较被动。”
    所长的脸彻底沉下来:“你现在在教我办案?”
    年轻警察抿了抿嘴,没再说话,但眼底那点“不服气”没藏住。
    所长重新把视线放回曹逸森身上,笑了一下,那笑意一点也不温和:
    “你以为装不懂韩语,就能装到底?”
    他刻意把声音压低,带著点威胁味儿:“小伙子,这里是釜山,不是你们首尔。”
    他往醉汉那边一扬下巴:
    “那边那位,是我亲戚。今天这事,要是闹上去,最后写进记录里的,也是你——一个外地人,在海云台深夜斗殴,打伤多名市民。”
    他说著,身体略微前倾,声音压得更近:“我现在给你一个最简单的办法。”
    “认个错,写个保证书,说是喝醉了动手,愿意赔偿,对方也不追究。大家都省心。你明天就能走。”
    他顿了一下,语气一转,带出另一层意思:
    “要是不配合,该怎么走流程怎么走。你签不签字,我们都有本事给你写完。”
    这一整段,他刻意放慢,用的是带著地方腔的韩语,但语气里的威胁意思不需要语言就能听出来。
    年轻警察站在一边,忍了几次,还是开口了:“所长,这样不太合规吧。现在具体谁先动手,监控还没调,双方笔录也没做完,就让他先认定自己『喝醉斗殴』…”
    所长转头瞪了他一眼,寒声道:“程序我比你熟。”
    年轻警察不退:“可是,这位先生刚刚一直坚持自己是正当防卫,而且我们也看到了,对方手里有钢管、报纸,还有…他明確说了要律师。”
    他说到这儿,咬了咬牙,还是把最关键那句说出来了:
    “而且,按照您刚刚的提问,他现在已经明確表示『听不懂韩语』。在翻译没来之前,我们……不应该继续实质性询问,更不应该诱导他写保证书或者认罪。”
    所长脸上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警察站得更直了一点:“金贤秀。”
    “好,金贤秀。”所长冷笑,“你是准备回去自己写一份情况说明,说是你不同意我的处理方式吗?”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走廊里远处的脚步声轻轻响著。
    年轻警察咬著牙,低声说:“我只是提醒一下,有些程序问题,將来如果出事,责任不一定就只在他身上。”
    所长“嘖”了一声,懒得继续跟他扯,转身又看向曹逸森,刻意换上了一副“假好心”的表情。
    他这回放慢了语速,勉强用著有点生硬的英文,硬挤出几句:
    “你…听…我说。”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点著桌面,比划著名:
    “认错,写,保证。今天解决。明天走人。”
    他的英文彆扭得厉害,但几个关键词还是能听懂的。
    曹逸森看著他,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认罪。”
    他用英文缓慢地回復道:
    “我要求律师,也要求翻译。在律师和翻译到场之前,我不会签任何东西,也不会回答任何问题。”
    所长皱眉:“你tm给我装糊涂?”
    曹逸森抬起眼,跟他对视,態度倒很礼貌,只是非常坚定:
    “这不是装糊涂,是我作为当事人的权利。”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你要认为我有错,可以走你们的程序。我会走我的。”
    那一瞬间,空气里火药味拉满。
    所长眼里的不耐烦、愤怒和一点“被顶到脸上”的尷尬混在一起,脸色青一块白一块。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著火对旁边的值班警察说:
    “行,那就按他说的,先关候问室。翻译、律师,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话里全是“给你点顏色看看”的意思。
    说完,他又特意看了一眼醉汉:
    “你先去做个初步检查,腿要是没断,明天照常上班。別给我天天拿这点小事当幌子。”
    醉汉赔笑:“哎哎,哥,我知道…”
    所长不耐烦地摆手,转身往办公室走,临出门前又回头瞪了曹逸森一眼,那目光里写著很清楚的一句话——
    “你今天不给我面子,后面有你受的。”
    办公室门“砰”地一声关上。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值班警察看向年轻的金贤秀,压低声音问:“你…刚刚那几句,挺敢说啊。”
    金贤秀苦笑了一下,小声回:
    “规矩是规矩。真要有事,哪天上面查下来,笔录和录像一翻,他刚才说的这些,我们一句都抹不掉。”
    他说著,又瞟了一眼曹逸森,抬声道:
    “这位先生,你放心。翻译我们已经联繫了,律师那边,如果有人来,我们也会按规定通知你。”
    曹逸森冲他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在这个陌生的派出所里,他第一次意识到——哪怕是在別人体系最深的巢穴里,也不见得每个人都是同一条线上的。
    总有人,还是在努力抓那条写在纸面上的“规矩”。
    ————————————
    不久后,海云台派出所外,夜风还带著点海味。
    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门口,车窗紧紧关著,只有仪錶盘的灯把车內照出一块昏黄。
    后座上,黄礼志戴著帽子和口罩,整个人缩在影子里,一只手一直攥著那部手机——屏幕早就灭了,她还是一遍一遍在心里默念那串数字:
    崔俊浩。
    海云台派出所。
    带律师。
    前排座椅微微动了一下,司机回头小声说:
    “礼志小姐,他们进去了。”
    她“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视线死死黏在派出所那块亮得刺眼的玻璃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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