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3i將尽

    春天在首尔这种地方，总是来得快也走得更快。樱花刚开没几天，街边就已经换成了初夏的温度。空气开始变得有点黏，白天的阳光也不再温和。
    时间流逝著，人却像被不同的节奏各自带走。
    这几个月里，女团圈的风向也在悄悄变化著。
    aespa刚回归那阵，《next level》其实並不是那种所有人第一耳就会点头说“好听”的歌。节奏拼贴得很重，转折也硬，听到一半突然变拍，很多人第一次听完的反应都差不多——“这写的什么勾八东西？”再加上歌词里一堆“kwangya”、“synk”、“naevis”之类的ai宇宙术语，別说路人，连不少轻度粉丝都一时间有点跟不上。
    可奇怪就奇怪在，它偏偏有种越听越上头的邪门劲。
    副歌那句“i’m on the next level”配上那个標誌性的折手动作，辨识度高得嚇人。起初大家还在吐槽歌怪，没过多久，短视频、综艺、舞台切片就已经铺开了。
    很多人明明前几天还在说“听不懂”，后面却已经能跟著哼副歌，甚至下意识把那个动作也比出来。
    等音源一点点往上爬，爬到没人能装看不见的时候，风向就彻底变了。大家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有些歌不是第一秒就討喜，而是会慢慢渗进耳朵里，然后赖著不走。
    《next level》就是这种歌。它不只是让aespa这次回归站住了，也把她们那种偏冷、偏硬、带点金属味的电音標籤彻底打了出去。
    原本还在观望的人，慢慢也开始默认：这五代团里，aespa是真的坐上桌了。
    相比之下，itzy那边的《guess who》虽然不算失败，甚至放到商业成绩上看还相当能打，可圈內的体感还是有点微妙。
    它像一次必要的转弯，但转完之后，没有立刻带出那种“越走越高”的气势。虽然国內外成绩都不差，话题也有，可就是少了一点过去那种一出来就让人觉得“itzy又往前冲了一大步”的衝击感。
    尤其和aespa这边《next level》后期那种越烧越猛的反扑比起来，itzy这次更像是留下了点后劲不足的印象，甚至让一部分人开始隱约討论：她们是不是要从那种一路上扬的势头里，先缓一下了。
    而另一边cube那里，(g)i-dle的处境就不是“缓一下”那么简单了。
    这段时间徐穗珍的霸凌爭议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越闹越大，新闻、论坛、偷拍视频、旧校友爆料一层接一层，整个组合几乎被这场风波按进了停摆状態。
    团体活动基本冻结，公司也不敢轻举妄动，曾经还算上升稳定的势头，一下被拖进了最难看的被动局面。
    成员们也只能被迫各自散开。
    赵美延去做音乐节目的mc，靠著稳定的镜头感和討喜的脸维持曝光；
    宋雨琦则乾脆回国跑综艺，《跑男》那边录得风生水起，人气和话题都不缺，某种程度上反而成了团队里最先找到新出口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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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成员要么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要么低调，要么观望，整个团像被拆散的齿轮，各自虽说都还在转，却已经没办法重新咬回同一套机器里运作。
    cube的处境也跟著一路往下掉。
    市场最怕的从来不是艺人出事，而是公司对危机完全失控。徐穗珍事件一发酵，外界看到的就不只是一个成员的爭议，而是整个公司的风控、危机处理和现金流承压能力。
    股价一路跌到谷底，盘面难看得几乎没有遮掩的必要，谁都看得出来，这种时候最先蒸发的从来不是故事，而是信心。
    而信心一旦蒸发，机会就会显现出来。
    曹逸森在釜山那边提前铺好的几家壳公司，这时候反而显得格外安静、也格外好用。
    表面看起来只是几笔分散的小额吃进，不扎眼，不抢筹，也不触发太明显的市场反应；可一笔笔慢慢累起来，落到最后，已经悄悄把不少便宜筹码捞进了自己手里。
    別人看到的是cube跌落谷底。
    曹逸森看到的，却是底部开始鬆动了。
    至於iz*one解散后的那批人，也各自被不同的方向带走了。
    安宥真和张元英回到星船之后，很快就重新被放进新女团的筹备里。公司动作快得很，显然没打算浪费她们在限定团时期攒下来的热度和国民度。
    其余成员则散得更开——適合综艺的去跑综艺，適合演戏的在接触剧本，想做solo的也都开始慢慢准备。原本十二个人绑在一起时那种“一个名字就是一个整体”的气场，正在一点一点被拆成十二条不同的路。
    限定团解散之后，最残忍也最现实的地方就在这里。
    舞台会散，名字会停，粉丝会怀念，可行业不会停下来等谁。新的团在往上冲，旧的故事在往下落，站在中间的人只能各自找自己的下一站。
    说到底，最让人感慨的，其实不是哪首歌爆了，哪家公司股价跌了，哪几个成员回国了，而是——格局真的在变动。
    前两年大家嘴里还反覆念著那个熟得不能再熟的词：3i。itzy、(g)i-dle、iz*one。
    一个强在舞台，一个强在自作和態度，一个强在国民度和限定团神话。
    那时候初代五代女团的大战，几乎就是围著这三家转。谁回归，谁发歌，谁又拿了一位，论坛和饭圈都能吵上几天。各种五顏一、五女一、五女ace一的话题在討论也是吵得天昏地暗。
    像是牌桌已经摆好了，位置也坐满了，后来的人再想上桌，就得硬挤进去。
    可行业从来不等人。
    现在再回头看看，itzy有了点下坡路的味道，(g)i-dle几乎被雪藏，iz*one则已经正式解散。曾经最热闹的那张桌子，突然一下空出了好几个位置。不是她们不重要了，而是属於她们的第一轮战爭，已经打完了。
    再往后，就不是3i的时代了。
    新的名字已经开始往上浮，新的秩序也在慢慢成形。
    旧的三足鼎立正在退潮，取而代之的，会是更复杂、也更残酷的一轮重新排位。
    所谓五常时代，差不多也就是从这种时候开始露出轮廓的。
    有人还站在原地，有人已经被风波拖住，有人刚从解散团里拆出来准备重组，也有人带著更大的资本、更完整的系统和更新鲜的概念，准备直接杀进场。
    舞台没变，镜头没变，歌也还是那些歌。
    可站在台上的人，和这张桌子的牌面，已经在换了。
    而这几个月的女团市场，也就在这种新旧交替、有人上冲、有人停摆、有人趁乱吃进筹码的节奏里，慢慢显出一点初夏特有的燥意。
    就是在这种新旧交替、牌桌重新洗牌的初夏，曹逸森被hybe那边安排了一趟去yg娱乐的外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