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又是韩餐，怕了怕了
热菜一盘接一盘地摆上桌，包间里的温度也跟著升了起来。铁板牛仔骨在“滋啦”作响，酱汁顺著肉边慢慢往下淌，芝士kimchi炒饭被热气一蒸，奶香和泡菜的酸辣味混在一起，倒確实很適合开完一整天会之后的胃口。
海鲜煎饼切得整整齐齐，边缘煎得微焦，蛤蜊清汤则清澈得很漂亮，白气缓缓往上浮。
朴彩英先夹了一块煎饼，咬下去之后才像终於安心似的呼了口气。
“哇，这家今天发挥正常。”
“听起来像你对它要求很高的样子。”曹逸森拿起勺子，先舀了口芝士炒饭。
“当然囖。”朴彩英理所当然，“都到这种私房餐厅了，要是还不好吃，那不是白费我的熟客身份吗。”
曹逸森点了点头。
“有道理。”
他低头吃了两口，表情肉眼可见地舒缓了一点。朴彩英一边夹牛仔骨，一边看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怎么样？”
“还不错。”
“只是『还不错』？”
“对今天这个时间点来说，已经很优秀了。”
朴彩英笑了一声，像是对这个评价还算满意。
“那说明我没带错地方。”
两个人就这么边吃边聊，话题从yg会议上的那些“內容调性”、“资源互换”慢慢转开，绕到更轻鬆一点的东西。
比如lisa最近是不是又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jennie教rap的时候脾气到底算不算大，hybe企划组是不是每个人都活得像ppt。
吃到一半，朴彩英却忽然觉得，气氛似乎还差一点。
她低头看了眼桌上的菜，又抬头看向曹逸森，眼神里带了点“这样才完整”的兴致。
“等一下。”
她把筷子放下，按了桌边的服务铃。
“光吃饭好像不过癮。”
曹逸森抬眼看她。
“你要点什么？”
“酒啊。”朴彩英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补一道再合理不过的流程，“这种时候不喝一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服务生很快进来，朴彩英却没急著点，反而先看向对面的人。
“行吧？”
她问得轻飘飘的，眼神却有点像在说：你总不能这也拒绝吧。
曹逸森原本正端著茶杯，闻言顿了一下，心里第一反应居然是——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於是他很乾脆地放下杯子，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可以。”
朴彩英一下笑了，像是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她回头对服务生点了瓶白葡萄酒，报出的名字明显不是隨便点的，而是她自己熟悉的那种。
“这个吧，冰一点，配海鲜也不错。”
“好的。”
等服务生出去，朴彩英才重新靠回椅背，眼里带著点满意的懒散。
“还好你没说不喝。”
“不喝会怎样？”
“那我就会怀疑你是真的只適合下班去吃汉堡薯条。”
“我本来就挺適合。”
“你还真敢承认。”
酒很快送了上来。
瓶身沁著一层很薄的冷气，倒进杯子里的时候，白葡萄酒在暖黄灯光下泛著很淡的金色，杯壁一转，就有一种很让人愉悦的美感。
朴彩英先端起来，冲他轻轻晃了下杯沿。
“为yg和hybe今天没在会议室打起来。”
曹逸森也拿起杯子，和她轻轻碰了一下。
“也为rosé前辈没把我丟回地铁站。”
杯子“叮”地轻响一声。
第一口酒下去，原本的气氛果然又往下塌了一点。白葡萄酒不算烈，可那点冰凉、带一点果香，顺著喉咙滑下去之后，人会很自然地觉得气氛没那么紧绷。
朴彩英喝了两口，把杯子放到桌边，指尖无意识地转了半圈杯脚。
她心里那点从yg一路带到现在的“想问”的念头，终於在酒精和这种刚刚好的饭桌气氛里，被轻轻推了出来。
差不多是时候了。
她先没直接切进去，只是拿筷子夹了一块牛仔骨，像隨口提起似的：
“so——”
“嗯？”
“我有个问题，想问很久了。”
曹逸森抬眼看向她。
她语气倒不算严肃，可眼里那点好奇已经不准备藏了。
“你和我们智秀欧尼，到底是什么关係？”
包间里安静了半秒。桌上的热气还在往上冒，白葡萄酒在杯里轻轻晃了一下。
曹逸森拿著酒杯的手没停，可人明显顿了一瞬。
果然。
还是绕回来了。
他心里轻轻嘆了口气，面上却没太露出来，只是笑了笑，先把问题往最稳妥的方向放。
“就...很close的朋友。。？”
朴彩英盯著他看了几秒，嘴角一弯，那个表情分明写著——你猜我信不信。
“很close的朋友？”她慢悠悠重复了一遍，“你这答案也太官方了吧。”
“哪里官方了？”
“就……”朴彩英想了想，放下筷子，乾脆直接比划，“像那种接受媒体採访时会说的標准答案。『啊，我们关係很好，是很close的朋友。』”
她说完自己都笑了。
“呀！你今天不会也打算拿这一套糊弄我吧？”
曹逸森看著她，失笑。
“我哪有糊弄你。”
“有。”朴彩英毫不客气地点头，“而且很明显。”
她其实也没打算逼问出什么惊天秘密。只是既然酒都喝了，饭也吃到一半了，那个一直悬在心里的疑问不问出来，总觉得白白浪费今晚这个局。
更何况，她已经把问题问得够“朋友式八卦”了，不算冒犯。
於是她又往前补了一句：
“你们看起来，不太像普通的close朋友。”
这话落下来，曹逸森手里的酒杯轻轻转了一下。
他当然不可能说实话。
更不可能把那些“deep到床上”的部分摆到饭桌上来讲。真要说了，別说rosé，估计这瓶白葡萄酒都得先替他们两个原地蒸发一下。
所以他只能在真实和模糊之间，找一个既不算撒谎、又不至於说穿的说法。
“……行吧。”曹逸森低头笑了一下，像是认输了一点，“那我换个说法。”
朴彩英立刻看著他，眼神的八卦之光又冒出了几分。
“你说。”
曹逸森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杯壁上轻轻点了点。
“就是……比普通close朋友，更deep一点的关係。”
他说完这句，自己先停了一下。
因为这已经是他此刻能给出的、最接近真实、又最不危险的答案了。
朴彩英也顿了一下。
她脑子里先是很快把这句话拆开，又在酒精和情绪都放鬆了的状態下，自动给它找到了一个“她可以理解”的意思——
不是普通朋友。
但比普通朋友更亲近，更深入一点。
有更多私下的交流，更多了解，更多那种外人看不太出来的默契。
差不多就是这样。
她没有再往更夸张的方向想。
毕竟就算她再怎么有直觉，也很难真的把“deep”直接翻译成某种床上的层面。那太具体，也太超纲了。
她对两人的想像，更多还停留在那种“特別亲近、但没公开、比普通好友更深入”的范围里。
於是朴彩英抿了口酒，慢慢消化了一下这个答案，隨即抬眼看他。
“啊——这样阿”
她拖长了音，眼神里那点“原来如此”的意味终於落下来。
“所以我之前没看错囖。”
“你看错什么了？”
“看出来你们確实不太一样啊。”朴彩英托著下巴，语气带了点理所当然，“我就说嘛，普通朋友哪有你们那种感觉。”
曹逸森笑了笑，没接得太实。
“你这个观察力，有时候真的挺危险。”
“那没办法。”朴彩英耸肩，“谁让你们又不藏好一点。”
这句一出来，她自己也顿了顿，隨即像忽然意识到自己这话有点太像“我早就发现了”，又补得轻了一些：
“我的意思是——不是故意看出来的，就是……第七感把。”
“嗯，感觉。”曹逸森点头，“很rosé式的答案。”
“什么叫很rosé式？”
“就是靠直觉，也能猜中七八分。”
朴彩英听得有点得意，又有点被说中的好笑，端起酒杯晃了晃。
“那当然囖。”
她停了一下，终於还是没忍住，把心里最后一点点好奇也顺手问了出来：
“所以，智秀欧尼知道你会这么形容你们的关係吗？”
曹逸森闻言，眼底闪过一瞬很轻的无奈。
如果金智秀在场，听到他现在这句“比普通close朋友更deep一点”，估计会先沉默一会，然后用那种看起来很温柔、其实危险得要命的语气问一句——
“就只是这样？”
想到这里，曹逸森自己都差点笑出来，只能低头拿起杯子掩了一下。
“她应该……不会反对吧。”
朴彩英一下乐了。
“你这个停顿，听起来很像你自己也不確定。”
“因为你们家大姐，標准可能比较高。”
“哦。”朴彩英眼神一亮，立刻抓住重点，“所以她对你是有要求的？”
“我没这么说。”
“但你也没否认呀。”
曹逸森终於彻底服气，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你今天这顿饭，果然不是白请的。”
朴彩英笑得酒杯都轻轻抖了一下，心情明显好了很多。她原本也没打算从曹逸森嘴里撬出多么具体的东西，可现在能得到一句“比普通close朋友更deep一点”，已经够让她脑子里很多零散的感觉对上號了。
原来如比。
她一边喝酒，一边在心里默默替金智秀重新標了个標籤。
——不是普通朋友。
——是特別的那种。
至於特別到什么程度，她今天先不问了。
包间里的气氛在这几句来回之后，明显气氛不同了。桌上的菜被吃掉一半，白葡萄酒也下去不少。
她拿起筷子，夹了块煎饼，眼里那点八卦得逞后的笑意还没散乾净。
“不过说真的。”
“嗯？”
“你刚才那个答案，要是让智秀欧尼本人来听，她大概会嫌你讲得太保守。”
这话一下戳得太准。
曹逸森差点被酒呛到，偏过头咳了一声。
朴彩英看著他这反应，先是一愣，隨即整个人笑得往后靠。
“哇。”
“我是不是又猜中了什么？”
曹逸森放下杯子，抬手揉了下眉心，彻底无奈了。
“你以后还是別去当艺人了。”
“那我去做什么？”
“去当ice把。”
“那也不错。”朴彩英笑得眉眼都弯起来，“至少我觉得我挺有天赋的。”
她说完，又举起酒杯，语气轻快得像是已经把今晚最想知道的那部分答案稳稳装进了自己脑子里。
“来吧。”
“为『比普通close朋友更deep一点』。”
曹逸森看著她，嘴角抽了一下，但是还是拿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
“你这个祝酒词，真的很危险。”
“那你別说得这么有想像空间啊。”
“怪我囖？”
“当然怪你。”
“行...”
杯子轻轻一碰，白葡萄酒在灯下晃出一圈淡金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