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成为他们的噩梦
第72章 成为他们的噩梦天黑了。
赵诚明一行人围在煤炉旁烤火取暖,马在吃料。
李辅臣说:“咱们现已熟知建虏战术,可如何破解?”
现在眾人围绕著“无伤打野”来討论战术。
因为赵诚明的炮车太少,无法形成密集火力网,给清兵带来的伤亡实在有限。
短兵相接,他们才几个人?甲具再好,也不敌清军火统兵的排射。
札喀纳此时屯兵於康庄驛驛城,赵诚明也无可奈何。
思来想去,最终也无定论,无非是利用更多火炮,配合有限的骑步兵推进。
张忠文摸著鬍鬚道:“官人,咱们的炮与统打的比他们远,何不於九十步、
百步外打銃?”
之前大家习惯管火炮叫大统,但赵诚明为了区分火统与火炮,强行让他们改变称呼,统一叫火炮与火统。
无缝钢管+改良黑火药,有效射程的確比清兵要远。
能不能打得准是另外一回事。
滑膛枪没什么精確度可言,无非是排射,靠密度实现毙敌。
赵诚明觉得可行,当即让人打著手电筒回五棱堡,下令抽调除守堡外所有乡兵乘坐运兵车前来。
此时的煤炉盖子上烤著地瓜,地瓜熟了,赵诚明拿给眾人分食:“味道如何?”
“香!”
“甜!”
“此瓜甚好。”
赵诚明问张忠文:“张大,明年全北方大旱,你认为咱们种地瓜如何?”
张忠文犹豫了。
他也是传统作物的拥躉,如果让他种地,轻易不会更换作物类型。
只要有一年歉收,结果就是饿肚子。要向大户、地主贷款,还不上的话下一步就是卖地,没地以后就容易成为流民。
不过,这个建议是赵诚明提出的另当別论:“官人,此瓜亩產几何?”
赵诚明查过一些资料,但还是无法確定:“千斤吧!”
他报了个查到的亩產最低標准。
土壤肥力差,灌溉条件差,仅能满足基本生长————这种情况下能產个千八百斤。
“咳咳————”许多人把吃下去的地瓜喷了出来:“多,多,多少?”
此时习惯用“石”来做粮食计数单位。
换算成现代斤即150斤一石。
但大家还是不大习惯赵诚明按斤来算。
所以赵诚明又换算一下:“7石。”
汶上水稻很少,亩產1石多那样子。
小麦种的多,因为连年大旱,可亩產只有0.7石左右。
所以赵诚明一报出数字,大伙第一反应是:吹牛逼!
赵诚明心虚的说:“我先声明,第一,或许没我们现在吃的地瓜甜。第二,今明两年会很旱,流民遍地,咱们以工代賑,我准备一些大號水桶,让他们去帮忙浇灌田地。估摸著能达到七八百斤?额,五六石。”
他又降低了標准。
地瓜是可以使用有机肥的,喜欢钾元素,磷却不能过量。
沤肥必须沤熟,否则有可能出现病虫害。
他又取出土豆,拿擦板擦片,用锅蒸了。
等土豆熟了,用专用捣具碾成泥,加入牛奶、炼乳、盐。
黑椒酱汁、黄油、洋葱在锅中爆香,然后撒黑胡椒粉,放白糖,挑出洋葱。
酱汁浇在盘子里,然后拿出几个勺子:“每人只能一勺,谁他妈不要脸多蒯了我抽他昂。”
早就吸溜口水的眾人,急忙拿勺子去挖土豆泥。
赵诚明听他们吧唧嘴,问:“如何?”
瞬间盘子被清空。
“好!”
“美滴很!”
“焯!”
赵诚明问张忠文:“这种叫土豆。地瓜未必能当饭吃,土豆却是可以的,顶饱。”
“额————”张忠文觉得官人吹牛逼,谨慎问:“亩產几何?”
赵诚明犹豫了一下,往低了报:“七八百斤。”
“嘶————”
张忠文斟酌词句:“官人,土里刨食的农户,稍有不慎,饿肚子是常有的事。”
你牛逼吹的再响,到时候无法兑现怎么办?
这就是赵诚明为何放过曹、王、路三家的原因。
他需要他们配合。
“算了。”赵诚明说:“这事儿等建虏离开再说。”
现代仓库。
摆在赵纯艺面前的是一排手动液压压力机,压力机25公斤重,赵诚明轻鬆拎动。
压力机有20吨压力,都固定在特製的可拆卸工作檯上。
除此外,还有一个液压冲孔机。
然后是各种h13模具钢棒,也是定製的。
她都安装妥当后,深吸一口气,先將0.5厚度的h62黄铜板退火后,放在落料模上。
咔噠!
费了一番力气,赵纯艺將铜板切成直径15mm的圆片。
她取下圆片,放在第二个压力机的模具,下压,拉伸。
圆片被拉伸成直径有12mm的杯状,她拿千分尺量了量。
后面第三台第四台压力机分別拉伸,最后壁厚只有0.8mm。
最后一个是缩口模,將杯口缩至9mm,旋即在底部衝压出槽位和凸缘。
继续退火。
忙活到很晚下半夜一点,赵纯艺才做好了一个弹壳。
主要是退火耽误时间。
她拿起弹壳看了看,瞳孔开始收缩。
此时,她手机提示音响起。
拿起一看,是刘奇发来的消息:【妹子,你让我打听开金属材料加工公司,这事儿我想了半宿,实在想不明白咱们卖古董卖的好好地,为什么要蹚这个浑水?金属加工厂挺多的,在山东咱们开厂也没有竞爭力呀?】
赵纯艺先是编辑:【不是为了金属加工和挣钱,是为了合理合法批量採购浓硫酸和浓硝酸————】
字打出来后,她又逐一刪去,重新编辑:【奇哥,开金属加工厂,我给你股份。】
刘奇回復的很快:【妹子,你放心吧,哥明天就去办。】
赵纯艺:“————“
京城。
杨嗣昌对朱由检说:“临清乃南北仓要地,宜迁山东总兵於临清防护。”
朱由检点点头,表示同意。
杨嗣昌又说:“各郡县乡兵,將府佐改为將领、兵佐改为守备、县佐改为把总。否则,裁减一名儒学训导,让其代补武秩。文武相兼,本是古制。至於从西寧所购马匹,路途遥远,附近马匹瘦弱,所以应当委派官员到山东、河南购买母————
马。譬如镇守將领分配百匹,守备、把总分配50匹。只需母马擎生,十年可成群!”
此时清军已经在山东肆虐好一段时间了。
自从卢象升死后,各路兵马只是观望,眼瞅著清军烧杀抢掠,没什么太大的作为。
杨嗣昌和朱由检只能干著急,但也不能閒著,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策划后续事宜好了,以免再发生清军肆虐之事。
说到这,朱由检忽然想起了汶上康庄驛巡检赵诚明。
也不知道他死没死?
如果他死了,银子恐怕都叫建虏抢走————
杨嗣昌本意是將一些没那么需要的地方文官改成武官,让他们去练兵守备地方。
就比如汶上县的典吏刘景阳,可以將典吏变成乡兵把总。
至於他们是否愿意,胳膊拧不过大腿。
朱由检忽然升起一个古怪的念头:要是把赵诚明放在知县位置上,让他掌管汶上文武事,他能做好么?
此时朱由检还不知道汶上知县李日旻临战脱逃。
他点点头:“卿所言极是!”
於是同意。
这段君臣奏对,似乎是崇禎十二年的某种改革开端。
从南旺到汶上的距离是30多里地,而从康庄驛到汶上差不多也是30里地。
原本,札喀纳等人是打算攻打滋阳,之后继续往南,直到被河水挡住为止。
然而,他们碰上了赵诚明后损兵折將,不得不停下脚步。
彰古力所率之火统骑兵在南旺抢的盆满钵满。
第二天,他在南旺没动,而是派哨探去五棱堡侦查。
——
哨探很快回报:“那五棱庄外,堆放百余我军將士无首尸身,庄门紧闭,奴才未敢靠近。”
“嘶————”彰古力深吸一口气,收穫的喜悦不翼而飞:“怎生是好呢?”
原路返回的话,必遭那庄子乡兵炮击袭扰,说不定还要死伤许多人。
绕路的话也不妥,万一札喀纳急需他的援助怎么办?
再说,札喀纳要是看见了他满载而归,必定眼红气愤。
彰古力眼睛一转,叫来一个南旺百姓:“你可知如何去汶上县城?”
百姓嚇得瑟瑟发抖:“小的,小的知晓。”
“多远?”
“30里有余。”
於是,彰古力让人做嚮导直奔汶上。
如果他到了而札喀纳没到,他再往南迎接。
如果札喀纳到了,正好合兵。
另一边,札喀纳却头疼的很。
因为那些当地的乡兵有了新打法。
只要札喀纳的部队前进,对方就会骑马追到百步外,以火统射击。
这么远的距离,火统是打不准的。
但他们五十多杆火统齐发排射,还是会打死几个清兵。
他们的火统,在百步外弹丸威力很小,很吃亏。
因为要前进,火炮来不及部署,他们只能被动挨打。
一旦他们准备调头还击,对方就上马撤退。
如此这般,每两三里地,对方就要袭扰一波。
札喀纳终於难以忍受:“给我追上去打,打退他们!”
一队蒙古轻骑调转马头追击。
对方果然上马狂奔。
只是刚追了两里地————
砰砰砰————
前头有大车堵住官道,大车侧壁是厚木板加不锈钢板,拿钉子钉的,居然开有射击孔。
有人在射击孔射击,有人趴在车顶,也有人在大车缝隙间射击。
这些蒙古轻骑是没有火统的,他们被打了一排枪后,撂下23具尸体转身跑了。
在最后还有5门火炮没发呢。
於是赵诚明继续带人追击袭扰。
张忠文道:“如此前权后守兼备,任他来去也奈俺不何!”
李辅臣放下火銃道:“张兄指挥若定,只是少了衝锋陷阵有些无趣。”
王照田说:“咱们少些死伤总归是好。”
岂止是少些死伤?
赵诚明恨不得零死伤。
他取出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枸杞:“刚刚这一路,咱们看见的百姓尸体不说上百也有几十了。更不用说整个汶上和山东。这些畜生,即便我杀不光他们,也得让他们每天晚上从噩梦中惊醒!”
眾人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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