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返回布莱顿城
第114章 返回布莱顿城战场边缘，尤米娜保持著黑猫的形態，但脊背微微弓起，深黑色的毛髮在昏暗光线下泛著警惕的微光，她那对弥散紫光的竖瞳紧紧锁定著狄修一確切来说，是锁定著他手中那根灰黑短杖，以及周身尚未完全消散的，令人不安的晦暗余韵。
刚才那一幕在她脑中反覆回放，作为天生流淌著阴影之血的夜灵妖精，尤米娜对阴影本质有著超凡的感知。
她篤定刚才狄修使用的绝不是阴影魔法，也不是她所知的任何亡灵，元素或奥术能量。这让她本能联想到了族中最古老的记忆碎片，关於某些不可名状存在的只言片语。
“狄修，”尤米娜声音不再带有平日那种慵懒或戏謔，而是罕见的严肃，.
你刚才用的————那到底是什么？”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惊悸猜测：“你————和恶魔”，有什么关係？”
狄修兜帽下的苍白微光转向她，似乎愣了一下。
鼠脸上细微的肌肉牵动，露出一个近乎困惑的表情。
原初恶魔？这玩意是啥？
他知道“恶魔”是什么。
书里有记载，甚至还贴心的配图。
那是来自深渊亚空间，形態丑陋，嗜好杀戮与毁灭的黑暗生物，是人类诸国、精灵乃至大部分智慧种族共同的敌人，总之不是好形容词。
但“原初恶魔”这个称谓，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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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狄修那张明显带著茫然和思索的鼠脸，尤米娜心中的警惕並未完全放鬆，反而更添一层疑虑。
他真不知道？
“你不知道原初恶魔”？”尤米娜试探著问，“那你总该知道自己刚才用的力量，根本不属於任何已知的魔法或武技体系吧？
狄修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知道灰雾力量的本质特殊，不属於现实的魔法或骑士武技，这力量源自上次进入的秩序灰界，很特殊，甚至能触及到某种“信息”或“概念”层面的操作。
但他也確实不知道这股力量会被归类到“原初恶魔”的范畴。
尤米娜的惊恐是真实的，这意味著在这个世界的认知里，这种力量有著极其负面的，危险的標籤。
当然，即便尤米娜不说，光从这灰雾那扭曲的表观形態以及攻击手段，寻常人也会断定这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至少不会和丰收教会，圣光教会画等號。
要不要告诉她关於秩序灰界的事呢...狄修想了想，隨后否决了这个想法。
秩序灰界的存在是他最大的秘密，其牵连极深，尤米娜虽然是目前最可靠的合作伙伴，但告诉她真相未必是好事，反而可能將她捲入更深的未知风险。
更何况，尤米娜也不能完全信任，万一自己有关“原初恶魔”的指控传开，他將面临的可能是整个主物质世界几乎所有种族的敌视与围剿，这与他的生存和发展目標背道而驰。
自己现在正是关键时期，对不能说，打死不能说。
“我不知道什么原初恶魔”。”狄修选择了一个部分诚实的回答，“至於我的力量来源————很复杂，是我在一次研究蓝石时意外”后获得的能力，你知道的，就是地下城那些奇怪的石头，我並不完全理解它的所有特质，只知道它能有效地瓦解敌人的攻击和防御，也能转化能量为我所用。”
说完，他立刻看向尤米娜，那两点苍白微光似乎能穿透兜帽的阴影：“听你意思，你似乎对这种力量有所了解？原初恶魔”————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你会將我和它们联繫起来？”
闻言，尤米娜盯著他看了好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偽。
最后，她稍微放鬆了绷紧的身体，然后轻轻嘆了口气，看不出相没相信狄修的说辞。
“原初恶魔，是传说中位於恶魔顶点，甚至可能是深渊源头的存在。”她席地而坐，开始讲述那些源自夜灵妖精古老传承的碎片知识，“具体有几个，说法不一，但曾经精灵女王秘典提到过十”这个数字，据说其中大部分沉睡在深渊的亚空间，只有少数几个被认为以某种形式活跃或潜伏在世间。”
说完，她忽然睁大眼睛看向狄修，似乎想看他有没有被自己说它种族或同胞的事动容，但狄修完全是一副认知倾听的姿態，发现她没继续说，还催促她。
“说啊，你盯著我看干嘛，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尤米娜噘噘嘴，没发现什么异常，只好訕訕退后几步，继续补充道：“恶魔的力量————据描述，就带有你刚才那种特性的影子，普通的魔法和物理攻击甚至对它们肉身效果甚微，因为它们的存在”方式似乎就与我们不同。歷史上几次疑似与原初恶魔相关的记录，都伴隨著大范围的毁灭————那是比亡灵天灾更令人绝望的东西。”
紧接著，尤米娜看向狄修：“不过我从来没亲眼见过恶魔，只是从传承记忆的警示故事里知道一星半点。”
狄修安静地听著，內心快速分析著这些信息。
该说不说，狄修其实內心真的动容了。
他真的开始怀疑自己也许穿越的不是一个过往经歷复杂的灰鼠，而是一个恶魔。
毕竟自己掌控的力量太不正常了...尤其是爪子里的这根短杖，狄修握著越久，他的心境就越不平，保不齐真的是某种来自恶魔本能的感染。
秩序灰界和恶魔深渊难不成是同一地方？自己就是个恶魔？或者说是两者相似，被尤米娜误认为原初恶魔之力？
也许两者的外在表现或许有相似之处一一都涉及对现有“规则”或“现实”的某种干涉。
但这並不意味著他就是恶魔。
標籤是別人贴的，本质需要自己探究。
“所以，你担心我是那种带来灾厄的原初恶魔”？”狄修问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尤米娜难得地语塞了一下，小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她抓了抓自己细软的毛髮，有些烦躁，“我不知道！理智上，我觉得我该立刻跑，离你越远越好，最好带著黑夜联合的成员们搬出布莱顿城，躲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一如果你真的是原初恶魔，跟你扯上关係绝对没好事。”
“那你就跑唄，我又没拦著你。”狄修不禁苦笑，有时候尤米娜这只妖精还真的很有小孩子气。
闻言，尤米娜咂咂嘴，斜了狄修一眼：“你以为我不想呀，但仔细想想，你这傢伙，虽然来歷古怪，掌握指不定是恶魔的力量，做事有时候也够狠够绝，可至少到目前为止，你答应我的事情都做到了，之前抢来的人类物资也真分了我们一份————你就算是恶魔，但至少是个讲交易”和承诺”的恶魔。”
说完，尤米娜神態复杂：“算了！想太多头疼。反正你现在看起来还挺正常”的，也没突然发疯要吞掉整个世界。我就当————你是个力量比较特別的、麻烦的合作者好了。不过一“1
她伸出肉乎乎的猫爪，虚点了点狄修：“如果你哪天突然开始念叨什么深渊低语，或者身上开始长出不该有的眼睛和触手，我可会第一时间带著我的同伴跑路，头都不回！”
狄修兜帽下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很公平，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儘量压制我体內的邪恶力量，让你逃跑，但你得跑快点，我可不保准我能顶住多长时间。”
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
一鼠一猫转移话题，避开恶魔的词汇，这让两人对话轻鬆不少。
隨后，狄修提出自己要返程的想法，尤米娜出来折腾这么久，也觉得该回布莱顿城了，现在布莱顿城的境地可不比之前兵临城下的低语密林好多少。
离开之前，狄修特意找上绒灵老族长，说明自己想要带领一批绒灵离开密林，前往自己“领地”。
狄修最初的目的本就是给自己將来和人类开战寻觅盟友，现在是时候收割果实了，而有了之前“森林意志的体现”以及森林之子的身份，包括狄修已经展现出了惊人的力量和智慧，老绒灵族长自然不会拒绝，甚至还直接宣誓效忠。
其余魔物立刻怒骂这群绒灵真不要脸，隨后也立刻俯首表示愿意追隨狄修。
拜託，这只灰鼠可是能隨手覆灭一个五阶人类骑士的存在，这大腿现在不保，更待何时。
对此，狄修眉头一皱。
带些小傢伙回去还行，可像冰嚎魔，龙蜥这种大型生物，恐怕还没进入布莱顿城就被逮住了。
於是，狄修只好表示这边更需要它们，让它们听从醉醉鼠和独眼鼠的命令，这两只鼠全权代表他的意志。
魔物群本来还想说什么，但看见狄修眼神开始不对劲后立刻点头应下。
安抚完它们之后，狄修才带著绒灵族长精挑细选的百只绒灵，和尤米娜团聚o
没有多余的告別，狄修简单地朝留下镇守的醉醉鼠、独眼鼠、龙蜥首领以及绒灵老族长点了点头。
鼠群与魔物们发出低沉的骚动以示回应。
隨即，队伍悄然没入密林深处，沿著早已规划好的隱秘路径，向著布莱顿城的方向疾行。
队伍避开大道，穿梭於幽暗山脉人跡罕至的褶皱之中，依靠绒灵对自然的亲和与尤米娜对阴影的驾驭，儘可能抹去行踪。
不到两天，那座熟悉的银白高城便浮现在狄修眼帘。
绕到城市东南角的下侧区域，这里直接通往下城区，守卫相对鬆懈，祛除一块城外巨石的隱匿魔法，露出一个洞口，这是狄修家园位於布莱顿城庞大地下管网系统的一个重要入口。
“进去。”
隨著狄修的指示，队伍依次快速进入。
他进去后，尤米娜紧隨其后，身后成群结队的绒灵们则展现了他们身体的特殊性—一它们本就体型娇小，身体柔软异常，甚至能进行一定程度的形变。
只见他们像一团团黄色软泥，轻轻一挤便滑入洞口，进入下水道后迅速恢復原状。
熟悉的景象扑面而来，狄修环顾四周，一种奇异的情绪在心中升起。
这里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真正的“起点”，是灰鼠的巢穴，也是他最初经营势力的据点。
离开一段时间再回来，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就在狄修惆悵之际，忽然他听到了兵刃交锋声。
声音来源似乎就在主排水道方向，离这里不远。
“警戒。”狄修一声令下，他立刻猜到了交战双方身份。
绒灵们这段时间跟著狄修和人类打架这么久，虽然还没彻底了解圣恩语，但对於这些简单的战术指令已经瞭然於心，何况这批绒灵还是狄修精挑细选的，闻言立刻询令行事。
此刻尤米娜也意识到了什么，望向狄修同样的视线。
“尤米娜你领著他们跟上来，別迷路了，我先过去。”狄修说完便化作一抹灰雾飞离。
“，你。”尤米娜还没开口，狄修已经跑远了，连鼠尾巴都看不到。
这傢伙越来越能使唤妖了...尤米娜嘟起小嘴——以一个猫的形態这个表情有点滑稽。
拐过数个弯道是一个较为宽阔的，由几条水道交匯形成的石砌平台。
平台一侧有断裂的阶梯通往上方某个封闭入口，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污水主渠。
先前听到的激烈声响，源头正是此处。
平台中央，气氛剑拔弩张。
一方是全副武装的人类冒险者。
队伍前方，如同礁石般矗立著两个身影。
左边是一位魁梧得惊人的巨汉，即使在这压抑的地下空间，也仿佛一座移动的铁塔——正是天狼公会的会长，哈利赫斯。
挨著哈利赫斯的是一位身姿高挑矫健的知性丽人，她披著一件紫色法袍，五官欲美，她正是紫妖精冒险者公会的会长—一阿丽拉。
在熔岩巨人那起天火浩劫时展现了非凡实力的女会长。
而当年那起灾难结束后，布莱顿城的冒险者公会各个都损失惨重，为了避免外地公会趁虚而入，这些公会便选择了和其他遇难公会联合，继续维持话语权和阵容厚度。
紫妖精公会就选择了和天狼公会联合。
他们身后的队员们，装备精良，神色紧绷，虽然面对未知的敌人有些不安，但目光依旧坚定，显示出两支精英公会联合后的精锐气质。
然而，此刻与他们紧张对峙的，並不是狄修麾下那几位战区总长其中之一。
而是一只冷艷的冰蜘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