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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家比国大

    第113章 家比国大
    黄庸作为优秀的掮客是秉持不亲自动手杀人理念的。
    活人的利用价值比死人大太多,哪怕是申仪这种人,要处理也肯定不能由他下手,给王肃冲个业绩不好吗?
    王肃心事重重地返回,先去曹真面前匯报,曹真只是平和的点了点头,好像毫不见怪,哪怕王肃说起黄庸是蜀汉的探子,曹真也只是笑了笑,宽和地道:“知道了,他能把这个说给你,说明也把你当成自己人了。
    剩下的事情你先不用管了,我自己去见他一面,至於申仪————哎,你自己看著办吧,我都快忘了这个人是谁了。
    王肃只感觉后背完全被汗水淹没。
    曹真和黄庸居然早早相识。
    怪不得之前在郭表案中,曹真明显在袒护黄庸。
    也怪不得黄庸这样有恃无恐,甚至敢当街侵凌戴陵。
    他的人生观在不断的崩塌,沉默许久,他又想起了临走前,黄庸给自己分享的人生智慧。
    “凝聚意志,保卫天子————”
    王肃的眼中闪过一抹凶光:“把申仪带来!”
    申仪之前身负重伤,一直在王肃手下庇护,精心调养,这些日子身体已经逐渐好转,之前还亲自指挥了对黄庸的行刺。
    儘管功亏一簣,手下忠诚的死士也全部战死,但申仪还是远远逃得性命,又躲回了王肃身边。
    此刻王肃深夜召唤,王肃不敢怠慢,赶紧匆匆到来,见王肃坐在胡床上满脸深沉的模样,申仪赶紧跪下,满脸討好之色。
    王肃看著跪在地上的申仪,心中百味杂陈。
    他想起了一个父亲王朗那个流传很广,之前还经常被人拿来揶揄的故事。
    当年王朗和华歆一起乘船,遇上一个人避难,请求坐上他们的船,华歆长嘆表示为难,而王朗船尚且宽敞的很,为何不让他进来躲躲?
    后来追杀那人的盗匪到来,喝令他们交出那个逃窜之人,王朗畏惧,跟华歆商量交出那人,此时华歆说:“开始我之所以犹豫不决,正为了这一点罢了。
    既然已经允许他搭我们的船,怎么可以因为情况危急就把他扔下呢?”
    於是仍像当初那样携带关照那个人。
    这个故事流传的很广,每次有人评价华歆王朗优劣的时候这个故事一定会被人討论,让王肃也觉得心里非常不爽,觉得如果这件事是真的,父亲当年做事真的是不地道。
    大丈夫生在天地间,这点担当都没有岂不是让人耻笑。
    可今天回来的时候,他这才发现自己面对了跟父亲当年类似的事情。
    申仪末路来投,被他收留,並承诺一定会好好保护他,申仪也对王肃推崇备至,几个对自己忠心不二的死士也都交给了王肃。
    这些人前不久消失不见,王肃不知道他们到底去了何处,但隱隱感觉到洛阳纵火案可能跟他们有关,再想起父亲王朗当时的小心隱藏的模样,王肃愈发感觉这些人危险。
    哎。
    身为都督校事的黄门侍郎,別说巡查其他人的过失,就连自己家里的事情都弄不明白,这確实是巨大的耻辱。
    还好,他还有最后的机会。
    只要能搭上大將军这一路,他依旧是大魏的中兴名臣,击破蜀汉的壮举也有他的功劳,为了这个,他必须出卖申仪。
    父亲当年只是动了要把避难人赶下船的念头,可现在,他要亲手处置申仪。
    没办法,不能因为申仪再跟黄庸结怨了。
    他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申將军,起来说话吧。我今日叫你来,是有一事告知。”
    申仪依言站起,但仍是弓著身子,不敢直视王肃,小心翼翼地问道:“先生——可是那黄庸之事有了结果?”
    王肃点了点头,声音低沉:“黄庸——他承认了。”
    “承认了?!”申仪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他承认自己是蜀国的奸细了?他承认是他构陷我的了?!”
    巨大的喜悦瞬间衝垮了他连日来的恐惧和压抑,积攒的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他再也控制不住,竟嚎陶大哭起来。
    想想看,他申仪本来是上庸一带的土豪,在蜀汉和曹魏之间左右逢源,吃香的喝辣的,能隨意私自刻印封赏自己身边的人。
    可有一天朝廷说要清查孟达的罪过,他欢欢喜喜地出门,临走前还告诉家里人这次孟达要完蛋,以后自己要独霸上庸。
    可这一去他居然被校事立刻抓住,一开始还说是让他与孟达一起去洛阳对质,可到了洛阳之后孟达依旧是上宾,他却被下狱拷问,打的不成人形。
    这一切,都是那个叫黄庸的鼠辈勾结孟达、勾结诸葛亮在谋划,还敢在詔狱中兴风作浪,今天终於真相大白了!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他哽咽著,语无伦次,“我申仪忠心为国,全是这黄庸作祟!多谢先生!多谢先生为我洗刷冤屈!此恩此德,申仪永世不忘!”
    看著申仪这副喜极而泣的模样,王肃心中却没有丝毫轻鬆,反而升起一股更加沉重的绝望感。
    他嘆了口气,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和苦涩:“申將军,我並非为你伸冤。”
    申仪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狂喜僵住了,他愕然地看著王肃,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先生————这是何意?”
    王肃避开他的目光,艰难地开口:“黄庸確实承认了他是蜀国的探子——但——
    此事,大將军知道,曹子廉將军应该也知道。”
    “什么?!”申仪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和王肃一样惨白。
    他跟蹌著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摇著头:“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黄庸是奸细,大將军————各位辅政大臣,怎会知晓?
    他们怎会容忍一个蜀国的奸细兴风作浪为国谋划,还构陷我这般忠良?先生是不是弄错了?“”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这比直接杀了他还难受。
    如果连曹真、曹洪这些高层都知道黄庸的身份,那他申仪算什么?
    不可能!
    肯定有鬼!
    难道曹真、曹洪他们都是蜀国的奸细?
    不,不可能!
    王肃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再次长长地嘆了口气。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父亲当年的选择。
    同情?道义?
    书上教的东西是培养圣人的,岂能真的相信?
    別的都是假的,只有自己的前程和利益才是真的,为了这个,出卖一个申仪又能如何?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而锐利,再无一丝犹豫:“我也不信,我也以为是黄庸诈我,但我已经清楚问过大將军,大將军明確说早就知道黄庸在为诸葛亮做事。
    留了你的性命,之前也是为了敲打一番黄庸,现在为了大局————只能委屈你了。
    “
    话音未落,王肃猛地一挥手!
    早已候在门外的几名健壮家僕立刻冲了进来,如狼似虎般扑向申仪!
    “你们干什么?!”申仪大惊失色,奋力挣扎,“子雍先生!你这是何意?!我————我为大魏立过功,我为社稷流过血,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要见————我要见王司徒,我要见王司徒!”
    “拿下!”王肃厉声喝道,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申仪勾结蜀贼,构陷忠良,更是洛阳纵火案元凶!
    即刻押往詔狱,听候廷尉发落!”
    家僕们的手臂如同铁钳般紧紧箍住申仪,粗暴地將他按倒在地,绳索迅速捆缚住他的手脚。
    直到此刻,申仪才彻底明白过来。
    洛阳跟他们那种乡下地方其实是一样的。
    道貌岸然的公卿跟他们这种乡间的土豪也没有本质的区別。
    他们披上了一层道德文明的外衣,迷惑力极其强大,让本就厌恶蜀汉那群土包子的申仪感觉自己找到了知己,融入了强国。
    牺牲別人的时候容易,可真的到了牺牲自己的时候,申仪终於感觉到了痛苦和绝望。
    他后悔,后悔当初为何要背叛故主,背叛兄长投靠曹魏。
    如果当年他与兄长一起拼命抵抗,就算抵挡不住,逃回蜀汉之后一定也是诸葛亮的座上宾、心腹大將。
    可就是因为他背刺刘封、申耽,现在成了笑话,甚至被几个家奴就轻易按住。
    他像一头困兽般疯狂挣扎,双目赤红,死死地盯著王肃,发出绝望而怨毒的嘶吼:“王肃!你这卑鄙小人!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你们王家!王朗才是洛阳纵火案的凶手!是他指使我暗杀黄庸的!你以为黄庸不知道吗?你以为曹洪、曹真他们都不知道吗?
    他们,他们只是在利用你!我,哈哈,你给我等著,给我等著!早晚有一天,你们全家都会死,黄庸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最后的威胁,如同毒针般刺中了王肃最脆弱的神经!
    果然————
    刺杀黄庸之事果然是父亲做的!
    只是父亲为何之后又让人在城中放火?
    这个,这个要是传出去了————
    “敢构陷我父?你找死!”王肃脸色铁青,目齜欲裂,几乎是下意识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冰冷的剑光一闪,毫不犹豫地刺入了申仪的胸膛!
    “噗嗤!”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申仪的吼声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剑刃,眼中充满了惊愕、痛苦和不甘。
    鲜血如同泉涌般喷溅而出,洒满了地面,也溅了王肃一身一脸,温热粘稠的液体带著浓重的腥气,顺著冰冷的剑身缓缓滴落,在地上匯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申仪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王肃握著仍在滴血的长剑,浑身剧烈地颤抖著,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
    他看著地上申仪的尸体,看著自己满身的鲜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
    杀人了——他竟然亲手杀人了!
    巨大的恐惧和噁心感席捲了他。
    但仅仅是片刻的失神,眼神中的恐惧迅速被一丝狠厉和冷酷所取代,强迫他稳定了身形。
    一个猪狗,杀了不就杀了。
    我都督校事,杀个逃犯又能如何?
    黄庸和孟达一定非常满意,这是我的诚意啊————
    他用力將剑从申仪尸体中拔出,任由鲜血淋漓。
    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跡,对著早已嚇得呆若木鸡的家僕们冷冷地命令道:“跟廷尉的人说一声,申仪之前被我们抓到,已经承认自己是洛阳————嗯,算了,只说他越狱被我们擒获,想要袭击我,被我亲手格杀。
    说出去,廷尉会知道如何处置。”
    “喏。”眾僕役慌慌张张地说著,赶紧离开。
    顷刻间,屋中只剩下了王肃和贴身的校事。
    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跡,奇蹟般的感觉愉悦起来,看著倒在血泊中的申仪,露出一丝冷笑。
    父亲啊父亲,你说你当年怎么让坐船的事情传出来的。
    都杀了不就是了————
    这样就不会影响咱们王家的名声了。
    王肃看向那个校事,沉声道:“从今日开始,所有关於孟达谋反的奏报通通给我拦下,再————再重新启用刘慈,让他管好边市的道路,谁敢破坏边市畅通、谁敢构陷孟將军,就,就————”
    王肃艰难地吸了口气,知道这个消息一旦发出他要负担巨大的干係,但一阵眩晕之后,他还是咬了一口舌尖,厉声道:“谁敢破坏边市,就砸烂谁的狗头!
    谁敢破坏边市,我別的不做,带著兄弟们只打他!”
    “是,是!”那个校事赶紧硬著头皮跑出去,只留下了王肃自己。
    他扔下佩剑,呆呆地坐在地上,看著慢慢流淌的鲜血,又畏惧地看了一眼申仪死不瞑目的眼神。
    他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隨即,他站起身来,疯狂地翻箱倒柜,在来搬运尸体的僕役们惊愕的眼神中,王肃取来最好的左伯纸,用又狼毫饱蘸地上的鲜血,洋洋洒洒写下了八个大字,隨即又触电般,將笔狠狠扔在地上。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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