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教授、流氓与不可描述的真菌
长湘市西郊,那座刚刚易主的废弃煤矿前,拉起了一道黄色的警戒线。几辆印著“地质勘探”字样的越野车霸道地横在路中间,几个穿著灰色制服、戴著金丝眼镜的人正拿著仪器对著那个黑黝黝的井口指指点点。
为首的是个地中海髮型的老头,姓严,叫严谨。
人如其名,长得就像个標点符號,刻板、严肃,鼻樑上的眼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
他是省地质大学的教授,也是著名的“资源保护派”——当然,坊间传闻他更擅长把別人的资源保护进自己的课题组里。
王旻宇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五菱宏光停在了警戒线外。
“干什么的?没看见封路了吗?”一个年轻的研究生模样的学生走过来,一脸的不耐烦,伸手就要拦。
王旻宇摇下车窗,没下车,只是探出头,脸上掛著那种乡镇企业小老板特有的、带著几分油滑的笑:“哎哟,这位领导,我是这块地的承包商。听说这地底下有宝贝,我来看看能不能挖点煤渣子卖钱。”
那学生上下打量了一下王旻宇,又看了看车后座那个抱著保温桶一脸猥琐的外国老头(皮埃尔),和副驾驶上那个壮得像熊一样的傻大个(关山),眼里的鄙夷更重了。
“煤渣子?这下面是你能乱动的吗?”学生冷哼一声,“严教授说了,这里检测到了极度罕见的生物磁场波动,怀疑是白堊纪遗留的特殊地质层。现在这里归国家科研徵用,閒杂人等赶紧滚。”
王旻宇挑了挑眉。
白堊纪?这帮读书人编瞎话的本事比涂金山强多了。
那地底下要是白堊纪,那“零號”岂不是恐龙它祖宗?
这时候,严教授走了过来。
他背著手,派头十足,眼神在王旻宇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看一块朽木。
“年轻人,不要总想著钱。”严教授语重心长,但语气里全是高高在上,“科学研究是严肃的。这里的每一块石头都可能改写地质学教科书。你们这种为了蝇头小利破坏环境的行为,是犯罪。”
王旻宇推门下车,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没抽,就是拿在手里闻味儿):“严教授是吧?您说这下面有科研价值,我信。但您说不让我进,这就没道理了。这地现在姓王,白纸黑字红章子,我想在里面种地都行。”
“种地?”严教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在这寸草不生的矿坑里种地?你种什么?种石头?”
“种蘑菇。”王旻宇指了指那个还在冒寒气的井口,“特种蘑菇。专治像您这种……想得太多、做得太少、脑子容易发热的病。”
严教授脸色一沉:“不可理喻!我告诉你,我已经申请了紧急行政令,明天就会下来。在此之前,谁也不许下井!”
“行,听您的。”王旻宇居然没反驳,反而把烟一扔,踩灭,“那我们就在这儿看您表演。不过教授,善意提醒一句,那底下的蘑菇脾气不太好,不喜欢被人用钻头捅。您要是真想下去,最好带点抗抑鬱的药。”
严教授冷笑一声,转身挥手:“准备设备!下放一號探测器!”
一台看起来很精密的钻探机器人被吊索缓缓放入井口。
控制台上的屏幕亮起,那是井下的实时画面。
起初一切正常。隨著深度增加,画面开始出现雪花点。
“深度2800米,温度异常降低……”操作员匯报。
“继续!”严教授盯著屏幕,眼里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他早就从內部渠道得知,这里可能有一种全新的能量矿石,只要拿到样本,明年的院士评选稳了。
突然,屏幕上的画面猛地一跳。
那不是岩石。那是一只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是生长在岩壁上的巨型菌株,在强光的刺激下,“睁开”了。
“滋滋——”
音箱里传出一阵极其尖锐的噪音,那是某种高频声波。
紧接著,那个坚固的钻探机器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合金外壳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怎么回事?信號丟失!”操作员惊叫。
“拉上来!快拉上来!”严教授慌了。
绞车疯狂转动,钢缆绷得笔直。
几分钟后,机器人的残骸被拉出了井口。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原本方方正正的机器,现在变成了一个麻花。
而在机器的钻头上,缠绕著一团紫黑色的、还在蠕动的……菌丝。
那些菌丝並没有因为离开地下而死亡,反而像是闻到了活人的味道,突然舒展开来,在空气中释放出一股淡淡的紫色烟雾。
离得最近的一个学生吸了一口,整个人瞬间僵住,然后开始嘿嘿傻笑,指著天空大喊:“奥特曼!我看见奥特曼在跳钢管舞!”
“致幻气体!”严教授大惊失色,捂著口鼻往后退,“快!隔离!”
但他退得太慢了。
那团菌丝像是有了意识,直接弹射而起,扑向了在场生物磁场最强(也就是最贪婪)的目標——严教授。
“啪!”
並没有发生惨剧。
一只大手稳稳地抓住了那团菌丝。
王旻宇不知何时戴上了一双厚厚的橡胶手套,像是抓住了命运的后脖颈一样,捏住了那团张牙舞爪的东西。
“都说了,它们脾气不好。”王旻宇看著手里还在挣扎的菌丝,眼神宠溺得像是在看一只调皮的小狗,“严教授,看来您的科学,解释不了这玩意儿。”
严教授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眼镜都歪了,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威风:“这……这是什么怪物?”
“这是我的农作物。”王旻宇把菌丝塞进一个特製的铅盒里,那是皮埃尔用来装调料的,“您刚才差点毁了我这一季的收成。”
他走到严教授面前,蹲下身,把那个保温桶递了过去。
“教授,受惊了吧?来,喝口汤压压惊。这是本地土特產,也是蘑菇做的,不过是熟的。”
严教授看著那个不锈钢桶,又看了看刚才那团恐怖的东西,拼命摇头。
“不喝也行。”王旻宇站起身,拍了拍手,“刚才那种孢子已经进入您的呼吸道了。大概半小时后,您就会开始觉得自己是一颗西兰花,然后想要把自己种进土里。这种症状医学上叫『真菌性认知障碍』。除了我这碗汤,无药可救。”
严教授感觉喉咙有点发痒,那种痒意顺著气管往下钻,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看著周围,那个发疯的学生已经被按住了,正在啃地上的泥土。
恐惧,战胜了尊严。
“我……我喝。”严教授颤抖著伸出手。
王旻宇笑了,笑得像个奸商:“这汤有点贵,而且不接受公款报销。另外,喝了我的汤,咱们能不能聊聊这块地的『科研合作』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