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老杨，我跟你掏心窝说实话

    “有志气，小董，我看好你。”
    万善把铁烟罐推过去，“原来想让你上副局，但是你副处没干多久，时机不对。正所谓，外来和尚好念经，薛局空降恰好弥补那个空缺。”
    “我这心里啊一直替你惋惜，你是保卫局业务能力最强的处长，不提拔你就是浪费人才，是公安队伍的损失。”
    董建暉笑出大牙，“头儿，您真这么看好我？”
    “那不然呢？不看好你还帮你找同盟？上次你帮了薛局，他上副局你上正处，这次让他出力，帮你上副局。同志之间互帮互助，一直是我党优良传统。”
    董建暉跟著万善身后多年，有一定的官场敏感度，思考问题也有大局观。
    “能確认邹局去省厅吗？省厅现在也没听说谁要走，咱们使半天劲他不动窝，纯属瞎忙一场。接班容易，把人搬开抢位置太难。”
    “不错，看问题看到核心点。邹局肯定要动，他自己也想动，至於怎么动可以限制他的方向。”
    “头儿，您说得我越来越不明白，还能限制？”
    “齐省长和向省长一条线，別忘了，保卫局除了向家女婿，还有苗书记的人。”
    董建暉一拍脑门，“省长快退二线，苗书记还惦记著保卫局呢，要是他把邹局稳住，还真能安插进来一个接班的。”
    万善稍稍把身体侧过去，“向、苗二人一直在省厅问题上斗法，倪书记巧妙维持平衡，你说这个节点上，你父亲提出让你接任副局，倪书记会反对吗？”
    “那不会，但……但也不会支持。”
    “不反对就是默认。”
    “啊！还能这么理解？”
    “董书记紧紧跟隨倪书记，协助他治理全省，钢铁般的友谊，你是董家在公安战线上的功臣，想进步一下有错吗？”
    “没错。”
    “倪书记私下就是你大爷，组织人事会议上点个头的事儿，不就完了嘛，难吗？”
    “不难啊。”
    “那你那么抵抗当副局长是为啥？”
    “那谁不想当副局长，我想啊。”
    “办去吧。”
    “哎，马上去。”
    董建暉走出门，跺跺脚自言自语，“刚才嘰里咕嚕说了啥来著？好像是斗法，对，就是这句。”
    杨军生过来找万善，上来就炸个新闻，“咱们局可能要空降一个副局。”
    “不可能，领导班子七个人，再来一个变成八个，怎么投票？”
    根据党组工作条例规定，默认常委会委员名额常设置单数，便於开展党內民主投票，避免表决僵局。
    “邹局正在紧锣密鼓跑关係，上面肯定要安排一个副局长。”
    万善翻了个白眼，“你是头条编辑吗？故意用標题吸引人，你当时震惊了吗？”
    “啥玩意儿震惊？什么编辑？”
    杨军生看到茶几上没收拾的茶具，眼神一缩，坐下打开茶壶盖闻闻，“祁门红茶。”
    万善拿著茶叶罐走过来，“给你尝尝观音王，霍亮从广东寄过来的。”
    “观音王是福建的，广东的茶是凤凰单丛和英红九號吧？”
    “你还真懂，乌龙、银毫也是广东的特產，闽粤挨著，谁规定只能喝本省茶？”
    杨军生主动表演泡茶，壶盖摔裂了，万善嘖了声，“你过来砸场子的？手笨得跟大猪蹄子似的，非要泡茶，现眼了吧！”
    “好啦，別骂了，多大点事儿！赔你一把壶。”
    “我这壶750块。”
    “这么贵？等於我三个月工资，你干啥用这么贵的啊？等去我姐夫那儿给你挑一把。”
    “杨军生，你真是个犊子，偷自家人的。”
    “反正他只有一张嘴，家里几十把壶，用不完，我送你两把。”
    万善在杨军生面前懒得装，殷勤地倒茶，“挑贵的拿。”
    “哎呀臥槽，不怪薛老三说你损，刚才还骂我，听到壶多就让我多拿。”
    “没让你赔三把就不错了，这把壶是孤品，说正事儿吧，你怎么知道邹局想调动？”
    杨军生放下茶杯，“老邹这些天一直往省厅跑，谁看不著？別说你不知道。”
    “省厅刘队长跟我提过一嘴。”
    “刘万达队长跟你说这个？他有想法？不对啊，他在省厅是副厅级，跑过来还是副厅局级。那边主管一摊，过来不是跟流放一样吗？”
    “屁话，跟著我抓特务，立功跟喝水似的，你过来当副局不也为了能更进一步。”
    杨春生贼兮兮地看了眼关闭的房门，小声说：“老刘那位老领导最近病了，家里慌成一片，哪有空管他的事儿。”
    “而且，老刘这人木訥，光知道下死力气工作，不知道跟老领导多走动走动，这辈子总队长感到头儿了。”
    没听见万善回应，杨军生露出思索的神態，“老万，我把你当哥们，私下劝你一句，刘万达这个人適合衝锋打头阵，可现在他已经是副厅级，上升的通道堵死了。”
    “四处裘继戎能力不比刘万达差，有一个裘继戎还不够啊？加上姚墨、唐乾、方炮，你手底下都是干將。”
    “有时候我都不得不佩服你，培养人才这块確实有几把刷子。”
    万善倒掉杯底茶根，“我是替组织筛选人才，也是替党培养人才，不要只突出我个人，一切荣誉都归於组织。”
    “哎，你特么的，我跟你掏心掏肺，你跟我俩装犊子唱高调，真不是个玩意儿。”
    “老杨，你一个，算上薛老三、董建暉和葛林松，都有背景和人脉，不需要我帮忙也能上到领导岗位。姚墨、方炮那些人到头儿了，没有天大的机遇，他们最多是条金鲤鱼。”
    万善叼著烟凑到杨军生打火机前，吧噠吧噠抽两口，“刘队长当初跟我配合，严打期间工作进行得十分顺利，我念他是个人才，想帮他指一条明路。”
    “到保卫局？”
    “不是，我打算让他跟你做朋友。”
    “你想让他进步。”
    “常务副厅怎么样？”
    “职级没变，职务涨了一截，可以衝击正厅。老万，你到底什么打算？”
    “帮老杨家引进人才。”
    “那你怎么不到我家？”
    “你大姐都结婚多少年了？我也不能当陈世美，为了当杨家女婿就离婚吧。”
    “狗嘴吐不出象牙，我三叔在省军区主事儿，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万善摆手拒绝，“我不是金鲤鱼，已经越过龙门，再说金鳞岂是池中物，你家池子太小。”
    “我爸中將还不够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