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过年少点人,贺棠提议万有一家
万善点上烟,不在意回答:“这话说的,我就是抓点特务和犯罪分子,官场博弈离我太远。”张政委神秘兮兮说了句,“万局,省厅里神仙一手下得不错,步步为营,最后还能置身事外。”
万善挑著眉毛,一脸错愕,“政委,你说话云里雾里的,我听不懂。”
“真不懂?”
“何出此言?”
张政委眼神从纳闷,转换成瞭然,苦笑了下,“我自认为了解你的本事,目光还是浅了,你这插科打諢假痴不癲的模样,才是你在官场稳扎稳打的底气。”
“你怎么骂人呢?我这人吐口唾沫是个钉,说不知道就不知道。”
“好,保持这个风格,將来说不定我要给你敬礼,喊你领导。”
“借你吉言。”
——
“今年没立春。”
梁秀琴翻著檯历,嘆口气“小荃也不回来过年。”
1989年,立春在除夕前一天,蛇年没立春。
万荃早早答应,带两岁的闺女谭晓晓回东北过年,临出发前两天,小丫头感冒发烧,回娘家过年的计划夭折。
梁秀琴想闺女,万善拿著小碗剥糖蒜,“等暑假您带三个孩子去杭州,既能看小荃娘俩,顺带著让维维他们到杭州开开眼界。”
“也行啊,那年我秋天前儿去的杭州,看了平湖秋月、三潭印月和雷峰塔,没看到柳浪什么来著?”
“柳浪闻鶯,还有苏堤春晓、曲院风荷,您都没赶上季节。”
“江南那边確实好看,花红柳绿的,不像咱这儿,到了冬天光禿禿的,也没个顏色。吃得也好看,小碟小盘子的,要不说人家南方人秀气。”
“您喜欢就成,小棠在杭州又买了两套院子,將来您和爸搬去杭州养老。”
“再说吧,仨孩子在哪儿我在哪儿。”
“他们要出国留学呢?”
“那……那我守著你们两口子,你得伺候我养老。”
“老太太心眼儿全使我身上了,我能不养您嘛——这家里啊,您才是我的主心骨。”
“那还差不多,你糖蒜剥完了没?”梁秀琴走过来,看剥了半碗的糖蒜,“你干活真磨嘰,我来剥。”
“手里这头剥完就好了,您別沾一手糖蒜味儿,赶紧烙饼去吧。”
梁秀琴一拍大腿,“豆芽和土豆丝我还没控水呢,这帮孩子隨你,挑嘴挑得厉害。”
“还不是您惯的。”
“我乐意,你少管我。”
万善剥完手里糖蒜,万维禕跑过来,伸手就往碗里掏,“爸,我尝一个。”
『啪』
“洗手了吗?这是我剥的,想吃自己剥。”
万维禕捂著手背齜牙咧嘴,“爸,你偏心,妹妹要吃你就不说。”
“瑶瑶多乖,先问我能不能吃,等我答应了才吃。你跟个鬍子似的,上手就拿,没规矩。”
“略略略……爸爸,大坏蛋。”万维禕做完鬼脸,噔噔噔跑了。
“臭小子——”
万维莘戴著白套袖,拎著小篮子里一捆带土的小葱。
期盼万荃回来过年,梁秀琴改造万立文的花房,种上香菜、小葱、生菜和青椒。
万荃吃不上,家里其他人有口福,冬天有新鲜蔬菜吃。
“爸,小葱弄回来了,等我剥完葱,让奶奶烙葱油饼。”
“让维禕和瑶瑶剥,上一年级还不知道干点活儿。”
“他们干活不利索,我来吧。”
“我帮你。”
“不用,你捞点芥菜疙瘩,切丝炒肉,再加点辣椒提味儿。”
“嗬,你还真不客气,比你奶奶还会安排活儿。”
“谁给你安排活儿了?”梁秀琴从厨房出来,“你咋让孩子干活呢?赶紧洗手剥葱。”
“剥葱还用洗手?”
“刚剥完糖蒜再剥葱,那不串味了吗?”
万维莘放下小筐,“奶奶我自己剥,不用我爸。”
“比你爸强,越来越懒。”
贺阳捧著连环画进来,看到万维莘剥葱,“维维,舅舅跟你一起剥葱。”
梁秀琴眉开眼笑表扬道:“阳阳真懂事,知道帮忙干活儿,都是好孩子。”
眼神像刀子一般射向万善,“老大,你手劲儿大去揉面。”
万善笑了两声,“好好好,有了孙女不要儿子,你偏心。”
万维莘抽著鼻子,“爸,你好幼稚。”
揉完面切完芥菜丝,见万维莘叉著胳膊站在水池边,监督万维禕一根根洗葱。
看著儿子红肿的耳朵,万善摇摇头念叨:“一物降一物,大闺女才是咱家当家人。”
万维禕看到万善,咧著大嘴委屈地要哭,万维莘一巴掌拍他后背上,所有的委屈都瞬间消失。
万维禕脸上掛著泪珠,努力笑著说:“姐姐,水太冷了,能兑点热水吗?”
万维莘嘴里训斥,“男子汉怕这怕那的,冷水洗菜口感最好。”
坐小板凳剥蒜的瑶瑶,举著一碟子白滚滚的蒜瓣,“姐姐,我剥好蒜了,是不是很棒?”
万维莘挨个检查一遍,表扬瑶瑶,“很好,以后继续保持,玩去吧。”
“好嘞。”瑶瑶把蒜小心地放在台子上,蹦蹦跳跳抓住万善的手,“爸,咱们看书去。”
衝著万维禕做鬼脸,“我跟爸看书去咯,你好好干活,不然姐姐揍你。”
“哼,你给我等著。”
『啪』
“好好干活。”
“姐,你这巴掌太硬了,我服了。”
晚饭时候,万维禕骄傲地指著小葱,“妈,这都是我一根一根洗的,老乾净了。”
万维瑶不甘示弱,指著所有的菜宣布,“妈妈,菜里面蒜都是我剥的。”
梁秀琴对贺棠说:“下午仨孩子和阳阳帮忙打下手,可勤快呢。”
万善撕块葱花饼放维维碗里,“全靠我大闺女指挥,俩小的偷奸耍滑的,尤其是万维禕同学,叫苦连天,抗拒参加劳动,有脱离人民群眾的嫌疑。”
梁秀琴不乐意听万善批评孩子,“你快闭嘴吧,我大孙子今天干不少活呢。”
贺棠冲万善眨眨眼睛,让你嘚瑟,在妈面前告孩子状,真是不知道自己的家庭地位。
“妈,小荃过年不回来,我让小丹一家三口过来,新房过年也热闹热闹。”
贺广福咳嗽一声,“孙家就一个儿子,除夕回娘家过年不合適,等初二再来吧。”
回屋贺棠换上棉拖鞋,“老万,我看妈挺失落的,要不叫万有一起来过年。”
